陳九川皺著眉頭站在原地,這幾位年輕人的反應極大,他又不是個傻子,瞬間就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歪打正著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情。
隻不過不太瞭解內幕的他也隻是隱隱約約知道玄凈被他這一拳送上了更高的境界,似乎是打破了這三位三教年輕人之間的平衡才引得其他兩位對他不滿。
不過陳九川也沒放在心上,反正又不是他自己要來,你們非要我來打這個和尚一拳,結果出了事情可怪不到我的頭上。
傅笑意同樣察覺到了這三個年輕人的心境變化,謝不堯就真的是心境漣漪翻湧,暴怒做不得假,不過沈明神就有些耐人尋味了,心境之間起了漣漪不假,但也沒有表現出來那麼憤慨,估計表麵上是做做樣子,內心真實想法便不得而知。
他隱晦的瞧了瞧謝不堯和玄凈,傳聞道家和佛門之間似乎有些淵源,甚至牽扯到了武道體係,隻不過這其中牽扯甚大,即便是他所在的寧清劍宗,或者說是整座天下除開三教,皆是對這兩個龐然大物間的牽扯恩怨不太知曉。
謝不堯默唸了一陣清心訣後,臉上表情終於是稍微控製住了,可沒過一會兒,又在那裏跳腳怒罵,牛鼻子本性展現的淋漓盡致。
“嗬,聰明瞭二十多年,這回倒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沈明神罕見的有些幸災樂禍。
“沈愣子,你說什麼?!”
謝不堯瞬間調轉矛頭,本來還在後悔,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沈明神聲音一出,他也算是徹底撕開了他們三人之間和和氣氣的麵紗。
沈明神沒有回答謝不堯,顯然也是不願意再言語刺激一番,道家這些上上下下全是牛鼻子脾氣的傢夥,他真不想跟他們起衝突,也不是怕,就是嫌聒噪,愛動手打架不說,嘴巴上還不停,實在是吵得人耳朵生疼。
謝不堯鬧了一陣,拳頭算是打在了棉花上麵,又掉轉矛頭看向盤坐在地念誦佛經的玄凈,冷聲說道:“和尚,你也別在那裝無辜了,既然小川兄弟都送你機緣了,你不得回點禮?怎麼就不知道講究一點?真當世間人都是你的施主了?”
玄凈睜開眼睛,看向陳九川笑道:“施主,你贈小僧一樁機緣,小僧便也返還你一樁機緣吧。”
說罷,他從袈裟內掏出一本被翻爛的古籍,同時再次施展佛門金身,“此乃我佛門心經,施主若是不願意要,小僧也可傳你我佛門金身。”
話音剛落,謝不堯再次跳腳怒罵:“好你個禿驢,你佛門當真是霸道,從上到下都喜歡勸人皈依是吧?他一個武夫要你們佛門心經作甚,你佛門金身就真比得過武夫純粹肉身?要不要點臉,趕快的,有什麼好東西都拿出來。”
玄凈臉色有些尷尬,他身上還真沒什麼好東西,就連路上的盤纏都不多,一路靠著化緣從西漠荒洲化到了大昭,日子也過得緊。
謝不堯一看玄凈的臉色便知道他身上沒什麼值錢物件,直接出言嘲諷道:“你佛門當真是隻進不出的做派,每年那麼多香火錢,都吃到肚子裏也不拉出來一點?”
言語真是粗鄙到了極點。
陳九川有些丈二和尚,怎麼一下子又變成謝不堯幫他要好處了?
“唉。”
玄凈嘆了口氣,隨後說道:“陳施主,此事就當作玄凈欠了你一個人情可好?小僧確實身無外物,身上也隻有幾頓飯錢而已。”
傅笑意臉色古怪,佛子主動給別人一個人情,可大可小,看陳九川怎麼用,如果用得好一飛衝天也不是難事。
陳九川當然不會拒絕,思考片刻後點了點頭。
至於那些頂天的秘辛他此時沒資格瞭解,也暫時沒興趣去瞭解,不過剛才玄凈說要傳他佛門金身他倒是有一瞬間的心動,剛才那一拳打到玄凈身上他便知道佛門金身在世俗之中有多麼霸道,他跟伍田文廝殺之時如果掌握了佛門金身便可以說是立於不敗之地,磨都能磨死他。
不過看謝不堯的樣子似乎是不願意他去學佛門金身,陳九川猜測這應該是與武道體係的秘密有關,隻是謝不堯沒有去解釋,他也就不管了,學了佛門金身到時候不倫不類,既不是和尚,又不像個武夫,還是純粹點好。
謝不堯也是思考了片刻,對著陳九川說道:“這個人情別輕易用了,他們這些佛門正統禿驢的不打誑語還是有點作用的,不會騙你。”
“好了,你們大昭終於是有一個看得過去的人來了,不然還以為大昭如此沒有禮數。”
謝不堯看著湖泊對麵輕聲說道。
陳九川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一股極強的壓迫感,隨後不過數息時間,一個身材魁梧,鬍鬚堅硬烏黑的男人禦空而來。
“見過謝道長,沈生,佛子。”
男人稍稍對著三個年輕人點頭,至於還在昏迷之中的鄒文和一旁的傅笑意陳九川兩人直接被他給無視。
練氣八境!
隴右道魚龍房房主文可達!
謝不堯笑著拱手,沈明神同樣作揖,玄凈雙手合十彎腰。
雖然他們身份遠比一個魚龍房房主金貴,但這個世界終究是強者為尊,他們還沒有誇張到能夠與一位八境金修抗衡的地步。
這個男人不僅修為誇張,戰力更是各道魚龍房房主之中拔尖的存在。
曾經隴右道轄區之內有兩大仙家宗派互為死敵,爆發衝突之後本來大昭朝廷不想去管他們之間的恩怨,奈何兩大仙家宗派打急了眼,直接在一座大城之內打了起來並且都沒有轉換陣地的意思,不到一天時間,那座大城就此被毀,不知多少百姓被殃及池魚。
於是文可達這位當時還不是魚龍房房主的金修以一己之力平定兩派紛爭,方法無比簡單粗暴,一人上山,挑翻了一派之後馬不停蹄再次挑翻另外一派,殺的兩大宗門無一人不膽寒。
兩派掌門皆被手刃。
於是這個男人在接下來三四年之內一路高歌,最終坐到了隴右道魚龍房房主的位置,並且這麼多年來地位一直穩固得很。
“陛下吩咐我帶給三位玉牌,大昭境內不必擔憂食宿。”
文可達拿出三塊翠綠玉牌遞給這三人,隨後又看向傅笑意和陳九川,冷漠道:“爾等三人,隨我回魚龍府。”
謝不堯見文可達這是要找他們三人麻煩,沉吟了下說道:“老哥不必這麼大動乾戈,這幾位兄弟還算可以,沒有弱了大昭的名頭。”
說著眼神看向陳九川,此時陳九川正皺著眉頭,看樣子是不準備跟著這個男人一起去魚龍房了。
文可達瞧了一眼陳九川,又對著謝不堯點了點頭,身形一閃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