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山清水秀的地界,一個搖搖晃晃的翩翩少年郎走在這片山水之中,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這個少年從剛剛走出小鎮到現在,身高明顯是如柳樹抽芽一般長高了不少。
一絲絲清亮的月光透過樹葉照在少年郎身上,夜晚山中的清風吹拂起少年的頭髮,若不是山林之中的寂靜比不得州城的繁華,倒是頗有些當時年少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意味。
少年正是前不久才與江似妤分別的陳九川。
陳九川搖頭晃腦,嘴裏嘀嘀咕咕道:“莫不是這些上了年紀的人都喜歡神神叨叨的,那鍛煉精神力的法子也不說個明白,這讓我怎麼去做啊。”
少年有些苦惱,揉了揉腦袋後摘下腰間白天心血來潮花了三兩銀子買的酒葫蘆微微抿了一口酒。
“這啥酒啊,這麼嗆,下次不買了!”
酒水有些嗆人,陳九川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重重吐出一口酒氣這才感覺稍微壓下了心頭的辛辣。
遠處有些澎湃的水聲傳來,陳九川抬頭瞧了瞧掛在天上的月亮,本想著今天就此作罷,找個地方休息,可剛剛躺下沒多久又突然麻利地爬了起來。
少年臉上有了一絲興奮,隨後快速朝著水聲傳來的地方趕去。
聲音盡頭便是一處高掛在懸崖上的瀑布,說來也巧,瀑布底下正中正好又有著一塊不知被這湍急的水流沖刷了多少年的圓滑巨石。
陳九川看著瀑布微微失神,喃喃道:“這塊石頭真是太漂亮了!”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對著一塊石頭這麼興奮。
下一刻,少年迅速脫下身上衣裳,即便是清亮的月光也照不白他身上的麵板,他整整齊齊擺放好身上物件之後,噗通一聲跳進了水潭,很快便頂著水流爬上了巨石。
期間幾次險些被水流給衝下去,好在他肉身足夠強大,若是普通人敢這樣做,估計一下就會被拍暈。
饒是陳九川盤腿坐下之後也被衝擊得有些頭暈腦脹。
山中溪,潭底水皆是以清涼著稱,況且這又是在晚上,普通人可扛不住這兩樣。
不過陳九川這頭決定了的東西即便撞破南牆也得看看的犟驢完全不理會冰冷的瀑布,頂著巨大的壓力緩緩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體內氣機開始打磨各處竅穴。
果不其然,瀑布帶給他的壓力巨大,少年一開始幾次凝聚氣機蛟龍都宣告失敗,其中有一次蛟龍剛剛形成,還不帶怒吼出聲便被慕然砸下來的水流給打散。
這回陳九川來了脾氣,眉頭緊皺,渾身竅穴開始同一時刻瘋狂轉化氣機。
經脈很快就被氣機充盈,一條小小蛟龍的雛形剛剛誕生,這瀑布似乎要跟陳九川做對一樣,又是一股重重的水流砸了下來,少年咬牙堅持住,好歹沒有讓那條剛剛誕生的蛟龍被打散。
蛟龍迅速圍著周身竅穴經脈迴圈了一個大周天,剛剛到達終點那一刻,陳九川猛然起身,朝著頭頂毫不猶豫就是轟出一拳!
嘭!
炸裂的水聲中,那瀑布最底部像是被火藥炸了一樣,水霧四溢,隻不過很快又被澎湃的水流代替。
陳九川被瀑布砸在巨石之上,渾身劇痛,可他不僅沒有皺眉,反而有些呆傻的笑意,任由瀑布將自己沖入水潭。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陳九川便這樣周而復始,一次次凝聚氣機蛟龍,一次次被打散,直到了後半夜,少年嘴唇慘白,渾身打著擺子,終於是有些撐不住了才爬上了岸。
他再次調動氣機運轉,心意一動,氣機蛟龍瞬間浮現,纏繞著陳九川的手臂來回遊走!
“嘿嘿!嘿嘿!”
少年不住的笑著,感受著經脈之中如同軍令最為嚴苛的軍伍一樣聽話的氣機,他沒來由得有些驕傲,就像初時第一次學會下河摸魚,第一次抓到那隻至今讓他難忘的兔子一樣,陳九川此刻眼眶有些濕潤。
他突然很想跟那個少女說一聲,他不久後便是三境武夫了,麵對伍田文那樣的武夫再也不用那麼狼狽。
隻是現在的江似妤已經估計都已經到了京城地界去見她那個段青青嘴裏的讀書最得意的青梅竹馬了。
“唉。”
陳九川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江似妤的腦子怎麼長得,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完便猜出了他的意思。
殊不知少女心思如同流轉千回的針線,隱約而溫柔;少年心思卻恰恰相反,如同暗夜中的火炬,灼熱而明亮。
他抬起手臂,那條氣機蛟龍在他的控製下不斷在手臂表麵遊走,氣機微微有些逸散,於是這條氣機蛟龍在月光映襯下便猶如仙獸一般不斷散發雪白霧氣。
陳九川猛然一揮手臂,氣機蛟龍如聽天命朝著躺在不遠處的澗底鬆沖了過去,但也僅僅隻是到了澗底鬆後就再也維持不住蛟龍形狀,緩緩消散。
懸崖上,一隻通體雪白,身軀異常龐大的狐妖高昂著雪白的頭顱,它沐浴在月光下,渾身雪白的毛髮對映著月光莫名有了一絲清冷的感覺。
狐妖雖高抬頭顱,一雙真正的狐媚眼卻睥睨著小潭邊上的陳九川,伸出猩紅舌頭舔了舔嘴邊。
它動作優雅地轉過身子,身後五條飽滿狐尾緩緩搖曳,襯托得這尊妖物不像是凡間之物,更像是世外仙山上麵的聖獸一般。
陳九川當然沒有發現這隻狐妖,一個鯉魚打挺起來開始拉起那套熟悉的拳法起手式,隨後一絲不苟的開始了動作,可動作雖然越來越緩慢,但手腳騰挪之間卻平穩無比,隨著動作漸深,一身拳意流淌開來。
圓轉如意,舒順沛然。
正當少年打得興起的時候,身後不知何時蹲坐著那尊狐妖,它微微眯眼打量著陳九川。
陳九川終於停下動作,轉身準備拿衣服穿的時候身體驟然僵硬在原地。
原因無他,他發現了那尊狐妖竟然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蹲坐在他身後,即便是蹲坐也跟他一樣高的狐妖沒有被人發現的害怕,也沒有齜牙恐嚇陳九川,依舊是眯著眼睛打量著他。
“你....你想做什麼?”
陳九川見狐狸許久不動,試探問道。
狐妖這才緩緩起身,好像剛回過神來一樣,抬起腿邁步走向少年轉了一圈,柔軟的毛髮觸碰到了少年的身子,讓他渾身一顫。
狐妖口吐人言,聲音魅惑到了極點:“你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