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昭建國改製以來,太宗皇帝大手一揮,拓建官道,興修水利,又因江南道水係交錯,自然而然成了大昭的樞紐之地,各地商旅頻繁往來故商業極為發達,江州、青州商會趁勢而起,一躍成為大昭天字號商會。
陳九川碰巧遇上的這支商隊便是隸屬於青州商會。
此時商隊行駛在山路上,約莫是這群平日裏每次外出都順風順水的商人頭次碰上這等慘事,不敢在路上逗留生怕又遇到些山精之類的野蠻妖族,緊趕慢趕不敢停歇,恨不得立馬跑回州城尋求庇護,硬是在五天走完了大半路程。
此時隊伍顯得有些沉默,那三位武人看著路邊逐漸有了一些人家,終於是鬆了口氣,為首的那個精壯漢子看著陳九川和齊鳴笑道:“二位少俠,再有兩日我們就能到州城了。”
陳九川半眯起眼睛,其實他心中也是有點激動的,畢竟從小就生活在小鎮上麵,隻是聽說過那一州州城的闊綽人家每每出行都是結駟連騎,光是乘坐的駿馬就不知要多少的銀子能買到一匹,更不用說那一國中樞的京城了,那更是冠蓋如雲。天子殿前的官老爺下到州城,那些平日裏腦袋高高抬起的富貴人家哪一個不是恭恭敬敬,要是不要心惹惱了官老爺那更是得跪地俯首,高呼一聲“老爺恕罪”。
齊鳴則是懶散地靠在馬車上,抱著自己那把劍笑著打趣道:“周老哥,江南道可是出了名的盛產美嬌娘,外鄉人隻當江州是美人故裡,可我們這些內行人卻知道青州纔是真正的溫柔鄉。”
名叫周勝的武人顯然是個老實的,沒想到這位使劍的少俠不僅說話如此直截了當,還打趣自己是個“內行人”,此時臉都憋紅了也隻是撓撓頭尷尬的不知怎麼回話。
齊鳴看著周勝窘迫的樣子放肆大笑道:“哈哈哈,周老哥不用這麼拘束,我也隻是嘴上花花,真讓我臨場上陣對上那貌美女子說不定也會像周老哥這般。”
這時旁邊的王尋插話道:“看來齊少俠也是個風流人物?”齊鳴瞥了王尋一眼,笑眯眯反問道:“看來王尋兄弟與我是同道中人?”說完又對著陳九川說道:“小川兄弟不說說話?”說完也不等陳九川回應,又是自顧自感慨道:“除去寶劍不管,醇酒美人,走江湖少了這兩大快事,那豈不是太過無趣?”
陳九川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十五六歲的年紀,心中當然想過走江湖時碰到一個誌同道合的女俠發生一段美好的故事。聽到齊鳴挑起話題緩緩說道:“怎麼個美法?”
齊鳴顯然沒料到陳九川的問題角度這麼刁鑽,大笑道:“哈哈哈,當然是各有各的美法,這個我倒是頗有心得。”說完眉頭一挑,顯然在挑起陳九川的興趣。
果不其然,最是容易好奇的少年繼續問道:“比如?”
齊鳴坐直身子,“比如你看一個女子,得分三處去看,一是性格、二是年紀、三是外形。最忌諱的就是隻看一個女子麵皮和身段,全然不管那女子神意,一個女子每個年紀都有每個年紀的魅力,少女撚花輕笑,如同清酒醉人心扉,少婦一顰一笑,則如烈酒激蕩人心,熟婦美目盼兮,少了分熱烈,少了分清純,卻如同醇香美酒,讓人流連忘返吶。”
陳九川本意隻是想隨便聊聊,卻沒想齊鳴這個色胚一陣竹筒倒豆子說了一大堆,這會兒心中佩服至極,語氣充滿敬佩:“厲害厲害!”
齊鳴似乎說到興起,又轉過頭去跟那三個武人談天說地,明明一個不到二十的年輕人,見識卻是很足,偏偏又是閑不住的性格,幾句話就逗得眾人捧腹大笑。
陳九川這會反倒沒有加入進去,他們聊的話題少年根本聽不明白,可那幾個糙漢子一下就明白了齊鳴打的機鋒,到底是見識淺了。少年自顧自地修鍊起來,這幾日在路上偶然間發現調動氣血溫養經脈的法子,效果很是不錯。
兩日後,陳九川看著眼前的城門久久未動,少年左手搓著下巴,右手按著腰間的木劍,齊鳴一把攬過陳九川的肩膀,嬉笑道:“走啦走啦,一個城門樓子有甚好看的?”
“站住!可有入城文書?”眼見商隊眾人走近就要進城,城門處一個穿著重甲的步卒攔住了他們。
“這位軍爺,我們是青州商會的商隊,往日裏都不用入城文書,怎得今日就要這東西了?”周勝上前抱拳說道。
步卒一臉嚴肅,“近日開始戒嚴,你們青州商會怎會不知要入城文書?”
周勝臉色凝重:“我等走商耽擱了些時日,返程途中又遇到妖族襲擊,不知近日情況。”
“遇襲?妖族?”步卒顯然不信這個說辭,畢竟自三千年前覆妖一役後中土妖族氣運散盡,已經不成氣候,再加上朝廷管製,近十數年都不曾聽說過妖族傷人事件發生。
“你等寫份手書,讓你們商會來此地領人。”步卒說完便叫身後守城士兵過來。
周勝見狀隻得按照規矩老老實實寫手書,畢竟青州商會隻是商會,並沒有官家身份,跟這重甲步卒起了衝突怎麼都討不著好處。
好不容易進城,周勝臉色尷尬,對著陳九川二人拱手道:“二位少俠,往日裏不用這麼麻煩,今日不知怎的如此繁瑣,實在抱歉。”
陳九川聞言笑道:“要是沒跟你們一起,說不定我們都進不了城”
商會就在州城的主道上,隔著州府不遠,很是繁華。
陳九川一路都在好奇地東張西望,很多都是他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齊鳴看著陳九川一副土包子的樣子,思維跳躍的很快,沒頭沒腦說一句:“這些東西都不新鮮,小川兄弟心裏肯定想去青樓逛逛吧,我今晚無事,可以領你去看看,反正我們救了這些商人,想必去青樓的銀子也不用我們出。”
陳九川霎時間就漲紅了臉,但他也不笨,瞬間想到對策道:“齊兄想去可以直說,不必用我做藉口。”
齊鳴眼見被拆穿也沒惱火,哈哈大笑道:“嘿,你腦子反應也不慢!”。
周勝很適時宜地開口:“兩位,我們快到商會了,兩位在青州的吃住,我們商會都包下了,若是想找些樂子,我們也奉陪到底。”
齊鳴笑眯眯地看著周勝:“周老哥上道,上道。”
一行人看著氣派的商會門樓,還沒等走進,隻見一位雍容華貴,身段豐腴的貴婦人帶著一群扈從從商會大堂走了出來。
美人繾綣,花樣妖嬈柳樣柔。眼波流不斷、滿眶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