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局勢瞬息萬變,隨著那位灰衣劍客不斷出劍,還能站起來的山精越來越少,陳九川和那幾位武人見狀立馬圍攻僅剩下的幾頭,畜生到底是畜生,被激起了凶性也不管場中局勢轉變,越發癲狂,竟是主動朝著最近的陳九川撲來。
“來的好!”陳九川大喊一聲,一步後撤,扭胯頂腰,對著沖在最前麵那頭山精就是狠狠一記鞭腿,那頭山精本想躲開,可陳九川速度太快,自己又來不及止住前沖之勢,硬生生受了這一腿,哪成想透過來的勁道完全不是它能夠承受的,一聲脆響傳出,整個腰身應聲斷裂,倒飛出去。
陳九川見狀沒有停留,見好就收,幾個閃身躲掉後麵山精撲殺,灰衣劍客見縫插針,瞬間啟動,剎那間劈出兩劍,兩抹雪白細線一閃而逝,穿透最後兩頭山精。
塵埃終於落定,幾人顧不得地上灰塵,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那幾位武人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抱拳道:“乾他孃的,打哪兒來的這群畜生,多謝兩位少俠仗義出手,不然我等今日生死難料。”
陳九川隻是大口喘息點點頭,那位劍客則是擺擺手。好不容易休整好了,灰衣劍客看著陳九川問道:“少俠好身手啊,怎麼稱呼。”陳九川聞言笑了笑說道:“陳九川,青州人。”少年本來想說自己的小鎮名字,但話到嘴邊又改口,出門在外,言多必失,最忌諱的就是交淺言深。
那位灰衣劍客並沒有在意少年的小心思,也絲毫沒有謹言慎行的習慣,笑嘻嘻道:“我叫齊鳴,隴右道隨州人,是一位劍修,看陳少俠的樣子,是一位武夫?”
陳九川失笑道:“叫我小川就行,我如今纔是正身境,不像齊大俠一劍就能劈死一頭山精。”
齊鳴聞言讚許道:“一境武夫能打這麼多山精,看來你根基蠻紮實嘛!我如今是練氣二重劍修,仗著修為在身才能輕鬆一點,你也不用跟我客氣,叫我阿鳴就行。”
邊上幾位武人看著兩人互相吹捧實在受不了,為首一人強行插話道:“兩位少俠,我等皆是青州人士,家住青州州城,兩位大俠如果也欲前往州城,不如結伴同行?”
陳九川下意識想了想,感覺沒什麼不妥,便點點頭說道:“我正巧也要去州城,就一起吧。”
說完又看向齊鳴。
齊鳴見幾人都在看著自己,當即說道:“我是想去江州看看的,但正巧順路,那就一道吧。”
幾人收拾起同伴遺體,三位武人看著慘死的同伴麵露悲傷,都是同鄉人,如今遭遇如此悲劇,雖沒有辦法將其帶回州城,但也得安葬,取點念想留給他們的家人。
收拾完一切找回失散的同伴已是接近黃昏了,所幸前方不遠處就是下山路口,路旁已經沒有大樹遮蔽。這群人經過今日一事已經是心中害怕至極,哪裏還敢多做停留,也不管太陽下山,一路火急火燎的就往山下趕。
月色下,陳九川問起齊鳴道:“阿鳴,你說你是二境劍修,劍修的二境叫什麼名字啊?”
齊鳴聞言笑道:“劍修其實也是練氣士的一種,隻不過專註於劍罷了,實質上是練氣士二境,叫做氣海境,也就是開闢氣海丹田。”
“劍修也是練氣士?”
小鎮就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小鎮,雖然蟄伏著幾尊普通人眼裏的神仙,可那幾位向來低調,隱姓埋名,不曾暴露過自己,加之外麵的神仙從未停留小鎮,儘管有時在天上呼嘯而過,但大多數都施展術法隱藏身形,所以少年自然不瞭解外麵世界修鍊體係的劃分,此時也是借這個機會瞭解瞭解。
齊鳴一臉狐疑地看著陳九川道:“你難道不知道天下修鍊體係隻有四種?”
“不知道。”陳九川老老實實回答。
“準確來說,諸子百家,加上儒家,道家這兩門大勢力都是走練氣士這條路,比如儒家的修身養性,道家的道法自然,實際上都是講究人和天地的共鳴,吐納天地靈氣,這也是為什麼那些練氣士看起來好像傳說中的神仙,雖然大道之路相同,但其實也有細微差別,儒家修身養性,讀書入聖,道家清心寡慾,類似的追求不同也造就了練氣士擅長的領域不同。”
齊鳴一通講解,陳九川卻聽得雲裏霧裏,初次接觸大道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任誰也會一頭霧水。
陳九川繼續問道:“那劍修屬於哪類?”
齊鳴神秘一笑:“劍修就是劍修,不屬於諸子百家中任何一家,但任何一家也都能成為劍修,歸根究底還是個人選擇,比如有的人就不喜歡劍,偏偏喜歡陣法,鑽研其中,這種練氣士我們一般稱之為陣修。”
“所以讀書人和那些道士也能成為劍修?”
“沒錯,然後西域的佛門走的是另一條體係,他們境界劃分實在模糊,你隻要記住看見那些禿驢離遠一點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下少年來了興趣,追問道:“為什麼?他們很厲害?”
齊鳴一手抱胸一手捏著下巴似乎在醞釀措辭。
“嗯,他們就四個境界,齋戒,苦行,羅漢,菩薩,每一境與每一境之間跨度極大,所以有可能一個齋戒境的小沙彌就能輕鬆應付今天的局麵,也有可能就是個普通人,甚至打不過一個莊稼漢子。”
說完不等陳九川追問,齊鳴繼續說道:“反正看見他們離遠點就行了,這群禿驢最喜歡嘮叨,比那些儒家的讀書人還招人煩,關鍵是翻起臉來還可能打不過,你們武夫體係就好容易理解了,都是前人一境境破開到如今的九境,其實每種體係都是一樣的,誰也不敢說現在的頂點就是大道終點,說不定下一刻就會有人跨過那道鴻溝,破開大道壁障成就更高一境。”
陳九川聽的如癡如醉,齊鳴卻停了下來。
“怎麼不講了?不是還有一種體係嗎?”少年問道。
齊鳴臉色奇怪,“最後一種就是蠻荒大陸那妖族的體繫了,但是他們那邊其實也很少走第四條路,那些遠古妖族出生就註定強大,隻要按部就班解鎖自身天賦就可以依靠血脈的強大成長起來,隻是限製太大,註定不是一條陽關大道,所以他們成長到了一定地步就喜歡按照我們這邊的修鍊體係修鍊。”
陳九川若有所思,心想看來武夫和練氣士還是有很大不同的。齊鳴或許是看穿了陳九川的心思,笑了笑說道:“練氣士和武夫確實不同,練氣士親近自然,吸納天地靈氣為己所用,不像武夫吸納天地源氣再轉化成炁,反而隔絕天地靈氣。”
陳九川點點頭沒再多問,他如今已經知道如何拓寬經脈了,那就是一次次突破極限,隻是每次衝破經脈極限時,經脈都會火燒火燎的。白天的激戰中陳九川其實也一直在嘗試突破極限,所以現在忍受拓寬經脈帶來的痛苦,剛才還能聊天轉移注意力,現在瞭解了修鍊體係之後隻能咬牙忍受。
齊鳴注意到陳九川此時狀態不對,但也沒多想,自顧自盤坐吐納修鍊。
世人皆有世人苦,哪裏管得了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