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川內心劇烈震蕩。
他之前一直覺得自從踏入武道以來,在練武一事上太過順暢,好像走到今天都是自然而然,直到破開二境門檻,走出長寧關後的每次練拳,他每每內視自身,總感覺體內多了些什麼東西一樣才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沒想到一直隱藏的很好的秘密被柳霜葉一語道破,甚至她還比自己更加清楚!
陳九川沉默著,自己身上身負武運,按理說每個純粹武夫或多或少身上都會存在一定的武運,隻是多少罷了,而不管是他自己察覺到的還是柳霜葉此時主動提出來的,那自己身上的武運肯定是特別的。
果然,柳霜葉見陳九川沉默,直接開口解釋道:“按理來說,每一個正式踏入武道的純粹武夫都會凝聚出一絲武運,隻是大部分都僅僅是一絲罷了,而你身上的武運濃厚程度已經遠超了尋常的武夫。”
柳霜葉緩緩站起身來,徑直走到門口,明月光中傳來她清冷的嗓音。
“你這種人,每破一境,身上的武運便濃厚幾分,生來就是要當武夫的,可你的天賦根骨在中土神洲裡也算不上什麼出類拔萃,在我看來頂多是有幾分悟性。”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能夠短時間內成為二境武夫是我身上的武運導致?”
陳九川皺著眉頭問道。
柳霜葉聞言嗤笑一聲,轉過頭來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少年,不屑道:“不然呢?雖然武夫並不是太看重根骨,但能不到半年從一個山裡刨食吃的小子成為一個根基還不錯的二境武夫,你真以為是自己苦修的結果?真以為你是那些山中隱世的門派苦苦追尋的天才?”
“別做夢了,多少天賦比你強的人最終也隻是止步在五境之前,之所以提出來不全是你身上武運之濃厚,還因為它太過駁雜,就和你的心性一樣,善與惡都在兩處極端,所以你在窘迫之時毫不猶豫給陌生之人一口飯吃,也能狠下心來拔刀殺人。”
“今天之所以跟你說這些,是想借你這一身武運一用。”
柳霜葉話鋒一轉。
陳九川盯著她高挑孤傲的背影看了半天,緩緩說道:“我要是不借呢?”
陳九川已經做好柳霜葉直接翻臉的準備。
可柳霜葉隻是搖搖頭笑道:“所以說你的心性太雜,剛纔要是我換個說法,你可能迫於我的壓力直接答應,但我並不是一定要借,歸根結底,是有人給了你選擇的權力。”
“你調查我?!”
陳九川眉宇之間已經出現了一股煞氣。
柳霜葉沒有回答,隻是淡淡說道:“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考慮。”
說完直接消失在原地,明明是武夫,可行動之間完全沒有氣機波動。
“莫名其妙!”陳九川低聲罵了一句。
清風城外,幾息之前還在城中教坊司清風園的柳霜葉直接出現在城外一處大山之中,在她對麵,同樣有個身材高挑,就連臉龐同樣是英武至極的動人女子,觀其臉龐,赫然便是當初的南嶽山君,漆雪。
她膚白勝雪,一雙金燦燦的眼睛直視著眼前的柳霜葉,雙手負後,身姿挺拔。
這兩位俱是驕傲至極的絕色就這樣在月光下靜默對峙。
雙方沒有沉默太久,僅僅是數息之後便默契的相互出手!
柳霜葉清喝一聲,六境武夫的威壓展露無遺,即便遠在數十裡之外教坊司之中的秦魈也瞬間便察覺到了這股恐怖的威壓!
陳九川在長寧關外沒有太多機會觀察柳霜葉出手的機會,自然不知道柳霜葉的恐怖,能被宋遠稱作最強六境之人,當然不是什麼臭魚爛蝦。
她遞拳之時,那一身本來如同大江一樣還在緩緩流淌的氣機瞬間在經脈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兩股洶湧澎湃的氣機朝著拳頭之處劇烈碰撞隨後透過拳頭而出!
更令人驚奇的還不是這恐怖的威勢,而是那些澎湃氣機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溢,就像兩條決堤的江湖對撞之後瞬間凝成一股,直直朝著漆雪轟了過去!
漆雪金黃瞳孔愈發閃亮,麵對這足以瞬間將教坊司轟成一座大坑的拳頭竟然直接選擇硬碰硬!
她身軀之中瞬間衝出一柄雪白長劍,握住之後直接照著那股恐怖氣機乾脆利落斬下。
月輝明潔,寂靜的山中響徹起一道威嚴虎嘯,一道白虎虛影朝著那股拳勢沖了過去。
山中寂靜瞬間被打破,周圍樹木成片成片地倒下,一道白色氣機和金黃靈氣交織的氣圈瞬間蕩漾開來,整座山穀瞬間煙塵四起!
兩者之間的第一次對招已經遠超過了長寧關外的聲勢!
漆雪單手持劍屹立空中,看著還在地麵的柳霜葉,眼神傲然。
“你很強!”柳霜葉扯了扯嘴角,雪白整潔的牙齒在月光下卻顯得有些森寒。
漆雪仍舊沒有說話。
“今日到此為止?”柳霜葉渾不在意的揮了揮手。
漆雪點點頭,剛才這一招已經讓柳霜葉知道了她的實力,就沒必要繼續大動乾戈了,想要切磋個盡興,以後有的是機會。
“所以你就是他派來的?”
柳霜葉莫名其妙問了一嘴。
漆雪扯了扯嘴角,終於開口說道:“你要破開六境門檻晉陞七境是你的事情,借不借武運是他的事情,我不乾預,但你也別想強迫誰。”
柳霜葉不屑道:“我柳霜葉何至於搶來別人的武運隻是為了破境?”
漆雪不同於柳霜葉,雖然身段都很高挑,但柳霜葉從內而外散發的是武夫的桀驁。
但漆雪不同,她動靜之間從容淡定,雖然看起來脾氣比柳霜葉也好不了多少,但認真起來時,舉手抬足之間散發出來的不是桀驁,而是霸道,似乎隻要有她在的地方,所有人都得聽從她的差遣。
清風園內,陳九川還在回味著柳霜葉剛才的話,屋內同時出現兩個身影。
“想好了?”柳霜葉淡淡問道。
陳九川抬頭看向這兩個容顏俱是絕美,甚至身上氣質都有些接近的高挑女子,他沒有問另一位是誰,隻是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可以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