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立不倒的身軀,堅定的戰鬥意誌,讓人肅然起敬。
對一個武將實行車輪戰,殘酷又卑鄙,簡直不要臉。
在場的都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是冇有人反對抗議,集體默認。
徐晃,管亥,太史慈都受了傷,太平道能拿得出手的隻剩下了典韋一人。
贏了他,黃巾軍就失去了精神支柱,兵敗如山倒,結局已定。
輪番上陣,集體針對一名武將,是對他崇高的敬意,又是朝廷無能的表現。
如此行為,令人不齒,張飛內心羞愧,又無可奈何。
費儘心思的創造機會,將最後的功勞讓給他,是所有人的信任,難以辜負。
無話說,更不能說。
張飛默默的整理盔甲,牽著戰馬走出大陣。
“願將軍凱旋!”
“願將軍斬將立功!”
...
眾人紛紛抱拳,將所有希望托付而來。
不是開心,反而是沉重的心理負擔。
人最怕的就是那種毫無理由的高級期待。
被推到一個無法拒絕的高度,實現所有人的願望。
成功,所有人開心,失敗,獨自承受所有責難。
張飛沉沉的點了點頭,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心裡不齒占人便宜,行動上卻絲毫冇有顧及這些。
典韋冇有戰馬,體力不支,必須以絕對優勢,雷霆出擊。
“殺!”
隨著一聲怒吼,丈八蛇矛泛著金光,筆直的朝著那道身影刺去。
像金蛇吐信,遊龍出水,挾雷霆之勢,似有千軍萬馬之威。
這一槍,要湮滅世間萬物,要葬送黃巾賊所有希望。
被人針對,典韋又何嘗不知。
正如波才所言,倒下的是我們的身軀,可死去的卻是無數人的信仰。
不論錯與對,都要抗爭到底,這種精神是立教之本,延續下去,就始終會有人揭竿而起,對抗不公。
這些話語,或許有些深奧,但大致意思並不難懂。
以殺止殺,以戰止戰。
身為武者,有對抗天地的勇氣,有突破極限的毅力,自然也有粉碎一切的信念。
一人之下,萬將之上。
要想達到這高度,就要無懼任何挑戰,百戰百勝。
典韋冇有敗過,韓星河也希望他永遠無敵。
他的活法,純粹,簡單,無憂無慮,勝利對他來說,也是最好的精神食糧。
鐵甲錚錚旌旗烈,楓林蕭蕭戰鼓疾,金戈銀戟形相錯,將軍百戰無人敵。
戰啊!
用最無敵的信念,名震天下!
韓星河鉚足了勁,高聲吼道:“殺了他!”
這一聲爆喝,打斷了很多人的思緒,但是無人懷疑,隻當是為張飛助威。
典韋在這瞬間出招,原地起跳,不偏不倚的迎上那杆長矛。
“轟!”
兩道身影交錯,又瞬間炸開,各自往後退去,隻是張飛明顯飛的要更遠。
典韋一瞬間的爆發力,強大的令人窒息。
這哪裡像是油儘燈枯!
張飛跌回地麵,穩住身形,滿臉的錯愕神色。
長時間的戰鬥,不可能體力充沛,這一招肯定用儘了最後的力氣。
他撐不了多久!
他一定會倒下!
張飛確信自已的想法冇有錯,怒吼一聲,狂奔而去。
“殺!”
三米長的丈八蛇矛在攻擊距離上,有絕對的壓製力。
在幾米外就能出招,橫掃,下刺,各種花式撩撥。
短短幾分鐘,十八招走完,極為連貫,又毫無破綻。
然而,這一切並冇什麼效果。
典韋站在原地,眼神裡滿是疑惑,好像意猶未儘。
很無辜的表情,看著卻像是在嘲諷,讓人氣憤難耐。
“啊....”
張飛怒吼著,再次發起進攻,好似失去了理智。
丈八蛇矛像根棍子一樣,毫無章法的猛砸,冇有固定方向,但每一下都傾儘全力。
典韋冇有開啟戰域,隻是高舉雙戟,不停地格擋,狼狽的像一隻地鼠。
兵器清脆的碰撞聲下,火花四濺。
這一幕也是看懵了不少人。
村夫打架,亂來?
剛還有板有眼,每一招都精妙無比,突然又像變了個人一樣,各種亂招呼。
偏偏這種瞎幾把打的方式,卻能逼的典韋一直防守。
看不懂的大有人在,問題也是一大堆。
孫堅老氣橫秋的出來解釋:“張將軍早已脫離招式的束縛,武學大成指日可待!”
“如果敵將不防守,至少也是輕傷!”
經他這麼一說,眾人都認真觀摩,換位思考。
乍一看不打緊,細看之下,頓覺後背發涼。
果然冇那麼簡單,張飛完全是換命式的打法,根本不值得學習。
他那種境界是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兵器肆意飛舞,脫離了一招一式的束縛。
每一次攻擊,都是放棄防守,不顧一切的選擇。
長矛如同毒蛇一樣犀利刁鑽,攻擊角度,位置,都是最為致命的。
自已可能會死,但對手一定先死。
張飛發狂似的進攻,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兩道身影不知碰撞了多少次。
步戰硬撼典韋,猛張飛,名不虛傳!
很強,很猛,也很狂!
身為他的對手,典韋給出了崇高的敬意,冇有忽視他的每一次進攻。
但是嘛,換命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受傷都感覺是虧待了自已。
你是最強的矛,那我就是最強的盾。
聚精會神的格擋,細緻入微的走位,一雙鐵戟總能恰逢其時的出現。
丈八蛇矛的所有攻擊全部被化解,看著是那麼的讓人心碎。
正午的陽光,刺眼奪目,場上的兩個人,劈裡啪啦的不知道走了多少回合。
典韋遊刃有餘,張飛卻先一步累的氣喘籲籲。
全力進攻,比平時戰鬥更消耗體力,隻為將對手的最後一點氣力耗儘。
可為什麼最後扛不住的是自已?
張飛想不明白,甚至有種被欺騙的感覺。
十多個人啊,輪番進攻,難不成都是在演戲嗎?
“不可能...你...你為何還能再戰...”
這一問,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典韋回了個狡黠的笑臉,調侃道:“你猜!”
簡直又羞又憤,張飛氣到不行,嘶吼著發起衝鋒。
“啊...我不信...去死啊...”
丈八蛇矛奮力刺出,幻化出一隻張牙舞爪的白虎,似要破碎虛空。
觀戰者,無一不為之驚歎,所有人都在賭,賭典韋體力透支殆儘,扛不住這最強一擊。
勝負隻在一瞬間!
片刻後,畫麵定格,時間停轉,彷彿天地重啟,人們臉上的表情都逐一凝固。
兩道紅光從白虎正麵穿過,轟鳴聲震耳欲聾,狂暴的氣浪掀翻地皮,碎石亂飛。
張飛整個人被撞的倒飛出去,像個皮球一樣在地上滾動了十多米才停下。
蓬頭垢麵,胸口護甲儘碎,血肉模糊,一動不動的躺著。
典韋冇有追擊,而是用戟撐著地麵,站在不遠處喘息。
顯而易見,此時的他才真正到了極限,無力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