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又是一年新春佳節,時間悄然滑入公元206年2月。
然而,大漢境內的戰場禁製,已經持續了半年之久,其範圍之廣,涵蓋了天下十三州每一寸山河。
任何身處其中的玩家,一旦下線,便無法登陸,被徹底隔絕在外。
令人不安的是,在這場波及全境的禁製降臨之前,除了冀州有戰事傳聞外,其餘各地皆是一片平靜,並未爆發大規模衝突。
漫長的禁製期,使得無數被困於其中的玩家心生疑竇,焦躁不安。
流言開始在軍營和市井間悄然傳播,有人猜測這是新一輪國戰開啟的前兆。
或有境外強敵正陳兵邊境,虎視眈眈;也有人私下議論,恐是帝星飄搖,天下將有大變發生。
南越勢力範圍內,同樣人人神經緊繃。
各地守軍日夜警戒,斥候遊騎頻繁出動,時刻防備著可能出現的威脅。
直到春節過去一週,斥候緊急傳回情報。
一支江東騎兵,從長沙郡境內,一路追擊著另外一支騎兵部隊,雙方纏鬥著一路南下,悍然闖入了南越的北大門,武陵郡。
此時,劉譽正好就在武陵郡,本就是為了防禦江東軍南下侵襲。
然而過去數月,邊境並無異動,這突如其來的入侵訊息,讓人瞬間警覺。
事態緊急,不容耽擱。
劉譽立刻去找沐悠悠,迅速調集了一萬精銳騎兵,火速趕往事發區域。
與此同時,飛騎傳書其他南越將領,整個南越北境的防禦體係立刻被啟用。
各部軍隊迅速進入預定位置,弓上弦,刀出鞘,準備應對可能到來的大規模進攻。
為了儘快抵達戰場,弄清真相,劉譽率領的一萬騎兵連夜急行軍。
馬蹄踏碎山間的寂靜,火把的長龍在蜿蜒官道上急速移動。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前方斥候帶回確切訊息——激烈的打鬥聲已清晰可聞!
劉譽立即命令部隊加速,很快,眼前豁然開朗的一片穀地間,慘烈的追逐戰映入眼簾。
塵土飛揚之中,數量眾多的江東騎兵,打著鮮明的“孫”字旗號和將領旗號,正如同群狼驅羊般,瘋狂追擊著一支僅剩千餘騎的隊伍。
那支被追殺的騎兵,情況極其狼狽,他們冇有打出任何旗幟。
人人蓬頭垢麵,血汙與塵土混合,覆蓋了原本的容貌與衣甲,身上的鎧甲破損不堪。
儘管不明那支殘兵的身份,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劉譽當機立斷,朗聲下令。
“救人!”
“速派快馬,向後方林將軍求援!”
一同前來的還有梁興、李蒙、方悅、李通等久經戰陣的將領。
他們實力都不弱,麵對江東的成名將領,絲毫不虛。
一萬騎兵迅速響應,在梁興等人的帶領下,從四個方向切入戰場,直撲江東軍側翼與後陣!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當南越旗幟出現在戰場邊緣後。
那支原本氣勢洶洶的江東騎兵,竟如同撞見了無形的牆壁,攻勢驟然一滯。
帶隊將領似乎接到了什麼指令,毫不猶豫地吹響了撤退的號角。
上萬江東騎軍迅速調轉馬頭,行動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戀戰之意,朝著來路退去,轉眼間便脫離了接觸,隻留下漫天煙塵。
梁興率部追出一段距離,眼見對方撤退堅決,陣型不亂,恐有埋伏,便撥馬返回。
“敵軍跑得乾脆,這……這該如何是好?”
劉譽目光微凝,沉吟道:“不必深追,謹防有詐,先將那支殘兵圍起來,弄清他們的來曆!”
南越騎兵迅速變換隊形,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將那千餘人的殘兵圍在中央。
剛還被追殺的狼狽逃竄,如今麵對包圍,這支殘兵卻並未驚慌。
他們彷彿耗儘了最後一絲氣力,眼見追兵退去,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竟紛紛勒住戰馬。
然後這些人東倒西歪地從馬背上滑落,癱倒在地,連保持坐姿都顯得無比艱難。
許多戰馬也終於支撐不住,哀鳴著跪倒、側臥,口鼻間噴吐著混濁的白沫。
眼前的景象讓人心中震動。
這需要經曆何等慘烈、何等漫長的追殺與逃亡,才能將一支精銳騎兵折磨至此等境地?
劉譽也不敢貿然靠近,示意傳令兵揮動旗幟,要求對方表明身份。
在看清南越軍的旗語後,那支殘兵中,一名將領掙紮著從地上坐起。
他用顫抖的手,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一麵沾染著血汙的旗幟,用儘全身力氣,高高舉起,奮力展開!
殘破的旗幟在晨風中微微顫抖,上麵赫然繡著一個燙金大字——“呂”!
“呂?”劉譽瞳孔微縮,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難道是……呂布的人?”
梁興也是滿臉驚疑不定:“末將上前問問!”
“一起去吧!”劉譽回了一句,策馬與梁興並行,緩緩向那支殘兵靠近,同時示意部下保持警惕。
雙方的距離在沉默中慢慢拉近。
就在此時,殘兵人群中,一個嘶啞激動的聲音猛地響起。
“梁興!可是梁興兄弟?!”
話音剛落,有道身影猛地從地上彈起,踉蹌著向梁興的方向跑來。
“我是忠明啊!”
“忠明?”梁興聽到這個表字,渾身一震。
“你……你當真是忠明?”
“是我!是我啊!段煨,段忠明!”
他似乎生怕梁興認不出,急忙從早已破爛不堪的內襯衣襟上,“刺啦”一聲扯下一塊稍顯乾淨的布料。
然後,他又胡亂且用力地在臉上擦拭著,試圖抹去那些掩蓋容貌的血汙。
片刻後,一張憔悴不堪,但輪廓依稀可辨的麵容顯露出來。
劉譽盯著這張臉,忽然失聲道:“你……你真是段煨將軍?!你們……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可是荊南,是武陵郡啊!”
段煨,這位昔日董卓麾下將領,此刻卻落魄至此。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乾裂的嘴唇上下咬合,斷斷續續地回道。
“說來……話長……我們……我們是……特意……來投奔……南越王的!”
“大人……快……快為我們……準備些……食物與水……江東賊人……追得緊……兄弟們……已經三日……未曾進食了……”
直到此刻,劉譽等人才真正明白,這支殘兵能一路逃竄至此,全憑著意誌力在強行支撐。
而這意誌力的來源,竟是遠在千裡之外的南越王之名。
“快!立刻取水和乾糧來!軍醫!軍醫何在?!”
望著眼前這淒慘的一幕,眾人心中皆充滿了震撼與疑惑。
呂布的人為何千裡迢迢,曆經九死一生前來投奔?
他們究竟遭遇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