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冇想當反賊 第1279 偽佛當誅

風裹著荒野的粗沙，打磨著人和馬的臉頰，蒙上一層灰黃的塵殼，疲憊像鉛塊，墜在每一條筋肉裡。

村子蜷伏在山腳的陰影下，低矮的土坯房如同被丟棄的泥塊，許多屋頂茅草朽爛，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一股混雜著牲畜穢物、陳年汙垢和隱隱甜膩**的氣味，乘著風，鑽進鼻腔，粘在喉嚨深處。

巷子深處，幾個黑影遲緩地轉過頭，那是一張張蠟黃的臉，枯槁高聳的顴骨，深陷的眼窩，嵌著兩顆蒙塵渾濁的眼珠，木然地映著外來者，空洞無光。

看到披甲執銳的騎兵，他們臉上既無驚訝恐懼，也無好奇，隻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

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抱著個眼神同樣空洞的孩子，定定地看著騎兵經過，如同看幾塊移動的石頭。

死寂沉沉壓下，隻有風在巷中嗚咽，襯得這靜默愈發瘮人。

“邪了門了…”羅長風手按刀柄，聲音繃緊，“這些人…怎麼跟泥胎似的？”

半山腰，一座寺廟的飛簷輪廓在風沙中模糊不清，散發著與死寂村落格格不入的凝固威壓，寒意森森。

眾人在塌了半堵院牆的破敗院落前停下，一個枯瘦老者，被眼神同樣麻木的中年漢子攙扶著，顫巍巍挪出。

“軍爺…請…小老兒家中…尚可容身…”

韓星河利落下馬，詢問道：“叨擾了，不過這村裡人…怎麼一個個渾渾噩噩的？”

“啊…是…是…”村長身子猛抖，頭幾乎埋進胸口。

“年景不好…全靠迦羅什大師慈悲…菩薩保佑…”

“山上那座廟，香火可盛？”韓星河狀似隨意，隨口問道。

提到寺廟，村長渾濁的眼珠裡掠過一絲恐懼，隨即被狂熱虔誠覆蓋：“迦羅什大師…**度眾生…大福報…”

他反覆唸叨“福報”，如同夢囈，旁邊攙扶他的漢子，眼神更加空洞。

韓星河不再問，沉默安排。

夜色如墨，沉沉壓下，比鐵硬，比墨濃，村子徹底死寂，連風都彷彿窒息。

淩晨時分。

“當——！”

一聲沉悶滯澀的鐘鳴，驟然撕裂死寂，自半山寺廟滾落！如同鏽鐵摩擦，帶著命令般的穿透力，狠狠撞在心上！

鐘聲未消，死寂的村莊驟然“活”了！

千百扇破敗木門同時發出刺耳的“吱呀”呻吟，急切的腳步聲彙成暗流，湧向村後通往山上的羊腸小道！

黑暗中，黑影僵硬移動，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沉默而迅疾地奔向同一個召喚。

韓星河如繃緊的弓弦，悄無聲息移至窗前。

沉默的洪流在昏暗中湧動，炕上羅長風、林俊豪等人也已驚醒，黑暗中交換著凝重眼神。

“老大？”林俊豪聲音壓得極低。

“等。”韓星河目光未移。

直至正午，那些僵硬的身影才重新出現在村口小路上。

他們比上山時更加佝僂、遲緩，無人交談，一聲咳嗽也無。

韓星河出門，攔住一個扛著鏽鋤頭、枯槁無神的老農。

“老丈辛苦，一大早上山，聽大師**？”

老農渾濁眼珠遲緩轉動：“聽法…種福田…積福報…”

“聽法還要勞作？”

“種寺裡的地…給菩薩上供…”

說罷，老農枯手無意識地摸了摸乾癟的腹部。

“大師說…心誠…來世…就有飽飯吃…不受這饑荒的苦…”

此時，幾個灰衣沙彌挑著沉重木桶下山，桶裡酸餿刺鼻。

他們麵無表情，將桶中物——發黃蔫菜、稀疏米粒、粘稠發黑的糊狀物——倒進井旁汙穢不堪的巨大石槽。

倒完，看也不看迅速圍攏的村民，徑自回山。

村民默默圍攏，用破碗瓦罐，舀取槽中令人作嘔的混合物。

無人爭搶，隻有窒息的沉默和吞嚥的粘滯咕嚕聲。

韓星河靜靜看著，身邊方正、羅長風等人臉色鐵青。

“飽飯？”

“這豬食都不如啊！”

“老大，就這麼看著？”羅長風聲音灼燙。

韓星河點頭：“昨夜村長說漏了嘴，他家的閨女，去年‘有福’，被選上山當了‘聖女’。”

“聖女？”羅長風瞪眼，一臉荒謬。

“哼，供奉佛前的少女？白天聽法，晚上呢？睡佛堂金磚上？還是…伺候那些滿口福報的禿驢？”

眾人皆知其中齷齪。

“今晚去拜會那位迦羅什大師，看看這佛堂，供的到底是什麼菩薩！”

***

夜色如墨，裹住山腳。

眾人如鬼魅融入黑暗，沿狹窄山徑向上，動作輕緩，肌肉緊繃。

半山寺廟燈火通明，與山下漆黑判若兩界。

韓星河手勢一打，眾人散開潛入。

牆內是寺廟後殿，殿堂投下濃重陰影，飛簷如爪牙刺向墨空。

突然，一陣壓抑斷續的抽泣，如冰冷毒針刺破死寂，聲音來自前方一座低矮耳房，門縫透出微光。

昏暗油燈下，七八個年輕女子蜷縮土炕上，單薄粗麻衣沾滿汙跡和深斑。

而她們裸露的胳膊小腿上，佈滿青紫淤痕和翻卷皮肉的血口，觸目驚心，大多抱膝埋頭，瘦削肩膀劇顫。

真相，肮臟而血腥。

“嘿嘿…小娘子們…佛爺酒還冇醒透，正好找你們…醒醒酒…講講歡喜禪…”

冇多久，淫邪鬨笑聲傳來，幾個敞懷露著油膩胸膛的灰衣僧人，勾肩搭背晃來，提著酒罈，直撲耳房！

門被推開一條縫，屋內少女發出恐懼尖叫，拚命向角落瑟縮。

就在胖大和尚要跨入的刹那，刀光一閃！如電！

“嗤——！”

利刃切肉斷骨！

熱血狂噴！濺了後麵幾個醉僧滿頭滿臉！

胖大和尚臉上淫笑凝固，眼珠凸出，“嗬嗬”漏氣，龐大身軀轟然栽倒門檻！

死寂，凝固一瞬。

“有賊——！殺…殺人了——！”淒厲的尖叫徹底炸碎偽裝的寧靜！

黑暗庭院、狹窄迴廊，刹那血肉橫飛！刀鋒悶響、瀕死慘嚎、怒吼、金屬鏗鏘，交織撕裂！

“老大！禿驢都在這殿裡！”羅長風一刀劈翻個瘦和尚，指著旁邊繪著猙獰護法神的厚重殿門吼道。

門後驚恐叫嚷、器物碰撞聲亂作一團。

“殺！一個不留！”

下達命令後，韓星河也召喚出了鬼騎兵，冇幾分鐘的時間，寶相莊嚴的佛像前，屍骸堆積！

“救命啊——！”

“佛爺饒命——！”

哭喊、慘叫、奔跑、梁柱倒塌聲徹底撕碎寺廟。

偽佛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