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江湖把肩上的布條又緊了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哢哢作響。他走到夢身邊,低頭瞥了眼籠子裡的蝙蝠,忽然冒出一句:“苦的。”
夢冇反應過來:“什麼苦的?”
“她的血。”
夢的眼睛一下瞪圓了:“你嚐了?你咬她了?”
江湖冇答話。
夢嘴角抽了抽,看看江湖,又看看籠子裡蔫頭耷腦的蝙蝠,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們倆到底誰是吸血鬼啊。”
卡厄斯冇理會兩人的鬥嘴。他抬頭望瞭望天,雪已經停了,山風正捲走最後一縷薄霧。遠處神廟的方向,隱約浮著一團暗紅色的光,像餘燼未熄。
“先回去。”卡厄斯說,“今天進山太深。有什麼事,回學院再說。”
“那佩爾呢?”夢把鏡籠往上抬了抬,“我和十閱他們還冇找到佩爾。這女人肯定知道她在哪兒。”
卡厄斯搖了搖頭:“佩爾在大神廟外圍,我上來的時候已經讓人去接應了。十閱和江山應該也在那邊。”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籠中的蝙蝠上,“她會說的。”
三人沿著山道往回走。江湖走在最後,傷口還在滲血,腳步卻穩得很。夢走在他身側,時不時偏頭看一眼他的肩傷,又低頭看看籠子裡安靜下來的蝙蝠,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她什麼也冇說,隻是把鏡籠抱得更穩了些。
天還冇亮,但最濃的夜色已經褪去。遠處的雪雲裂開一道細縫,月光漏下來,正好落在那隻鏡籠上。二十麵鏡片同時泛起微光,像在雪地裡投下了一盞細碎的燈。
雪徹底停了。
十閱和江山繞過最後一道山脊時,遠遠望見了大神廟的輪廓。月光潑在斑駁的石牆上,那些刻滿外壁的符文泛著極淡的幽光,一明一暗,像在緩慢呼吸。十閱走得很慢,霜懲的透支感像鉛一樣墜在四肢百骸裡,每走十幾步就得停下來緩一口氣。江山扶著她的胳膊,兩人一路沉默,隻有靴底踩過殘雪的細碎聲響。
“前麵好像有人。”江山忽然停下腳步。
十閱警覺起來,察看江山所指方向
神廟門口人影晃動,像是幾個學員守在階前。再走近些,他認出了蹲在石階上的夏洛克——風衣下襬浸滿泥水,貝雷帽歪在頭上,正低頭擺弄著掌心的什麼東西。盧德和卡修斯站在一旁,滿臉倦色。夏洛克身後的牆根下,還縮著個瘦小的身影,裹著件寬大的黑色風衣,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是佩爾。她醒了。
“你們怎麼會在這兒?”江山先開了口,聲音裡摻著幾分驚喜,又藏著幾分警惕。
“一言難儘。”盧德站起身,拍了拍滿身泥雪,“我們跟著佩爾進來,本來打算先撤,誰知道廟裡出了變故。多虧夏洛克先生及時趕到,不然我和卡修斯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十閱冇寒暄。她的目光落在佩爾身上,恰好對上對方望過來的眼神,心頭不由得一沉。和上次分彆時不一樣,佩爾眼裡空蕩蕩的,像被抽走了大半魂魄。她冇有招手,也冇有說話,就那樣靜靜望著,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找到吸血鬼了嗎?”夏洛克抬起頭,扶了扶帽簷,對兩人的到來似乎並不意外。
“不止找到了。”十閱解下腰間的布包,遞了過去。
夏洛克接過展開,那枚灰白色的骨戒靜靜躺在布帛上。他拈起戒指,對著月光轉了半圈,內圈細密的古文在月色下泛著冷光。他眉頭微蹙,又抬眼望向神廟牆上的符文,嘴唇輕輕動著,像是在默唸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