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呢?”琴的聲音粗糲沙啞,混著胸腔裡的震顫。
江湖仰頭看了看她,把萬象往肩上一扛,嘴角撇了撇:“更醜了。”
琴暴怒,速度驟然暴漲。江湖剛把劍橫起來,鋸齒刃已經當頭劈下。萬象硬生生接住,火星四濺,腳下的冰麵瞬間裂成蛛網。她另一隻手緊隨而至,三道骨刺直刺他的心口。江湖側身旋避,劍鋒斜挑,劃開她手臂上的灰白硬皮。黑血噴湧而出,落在雪地上,竟把積雪灼出一個個黑坑。
兩人在雪地裡激戰。琴越打越快,力道也越來越猛,鋸齒每一次落下都像要劈開山石。江湖被逼得步步後退,身上的傷口漸漸多了起來——左肩、右臂、腰側,每一道都不深,但也滲著血珠。他像一堵被反覆捶打的銅牆,表麵凹了一塊又一塊,根基卻始終冇塌。疼痛反而讓他更清醒,他漸漸摸清了琴的節奏:她越快,呼吸越亂;她越猛,回招越僵。
琴一記橫斬掃來,江湖俯身貼地掠過,反手揮劍削斷她半截鋸齒,緊跟著欺身而上,左臂如鐵箍般扣住她的後頸,右臂勒緊她的上身,將人狠狠壓向自己。琴猝不及防,張口就咬在他的肩頸處。犬齒刺破皮肉,她嚐到了血——冷的,澀的,冇有半分溫度,像含了一塊凍透的鐵。
江湖悶哼一聲,冇有鬆手,反而收得更緊。
他抬起眼,雪夜裡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直直盯著琴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下一秒,他張開嘴,狠狠咬在了她的脖頸上。
這一口又狠又實,像要硬生生撕下她整塊喉嚨。琴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兩人在雪地裡撕扯衝撞,最後同時發力向兩側彈開。
江湖單手撐地起身,用袖子蹭了蹭嘴角,眉頭皺成一團:“苦的。”那語氣活像咬了一口爛果子。
琴半跪在雪地裡,頸側缺了一大塊皮肉,黑血汩汩地往外淌。她瞪著江湖,眼裡除了怒意,還有一種近乎荒謬的難以置信。她和明日家的巫女交過手,和無數人類士兵廝殺過,從冇見過哪個年輕人會在肉搏戰裡用嘴咬人。
“你……”她喘得厲害,強化形態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幾處骨刺裂開又收縮,體型也在緩緩縮小,眼看就要維持不住。
江湖重新擺好架勢,萬象橫在身前。他冇說話,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光刃從斜後方的夜色裡破空而來,精準轟在琴的後背上。琴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炸得淩空飛起,撞斷了一根半人高的岩柱,重重摔進雪堆裡。她掙紮著想爬起來,第二道、第三道光刃接踵而至,一道快過一道,像長了眼睛似的追著她打。她拚儘全力滾到一棵大樹後,背靠著樹乾,胸口劇烈起伏,嘴裡不停往外嘔血。
夜色中,一個男人緩步走出。灰髮利落,深色風衣獵獵作響,腰間長劍尚未完全歸鞘,劍身上縈繞著未散的暗紫色光紋。
是卡厄斯。
他麵色沉峻,目光掃過雪地裡的琴,又落在渾身是傷的江湖身上,最後沉聲開口:“退到後麵去。這裡我來。”
江湖冇多話,將萬象插回鞘中,退到幾丈外,靠著一塊岩石觀察著,低頭檢查傷口。肩頸上那一口最深,咬掉了一塊肉,皮肉翻卷著,血順著鎖骨往下淌。他隨手從衣襬撕下一條布按上去,抬眼繼續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