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撒旦 第七章七姨太的秘密⑵

出了浴室眼前是粉紅清透的燈光，張霆生前置辦了不少洋貨，幾排小彩燈懸在帳幔四周；床頭櫃上除了一盞檯燈還有個圓盤式留聲機，轉檯的唱片在唱針下緩緩地旋轉著，播放著抒情的西洋樂曲。

呂子期打開衣櫥時發現裡麵都是沈霆各種場合穿過的衣服，足見這裡纔是他的大本營，溫柔鄉。

不知何時，蔣楠楠從身後緊緊抱住了呂子期。

這讓呂子期很不適應，對於蔣楠楠的所作所為，呂子期很不屑一顧，二姨太、四姨太、八姨太的死都和她有關，甚至小十、小十二都極大可能成了她剷除異己的犧牲品。

瘋魔症的人呂子期見過太多了，多得如海邊的沙粒，多到以至於蔣楠楠在張宅的行徑，對他來說，隻能用不屑一顧來形容了。

呂子期轉過身來就看到一絲不掛的蔣楠楠，他從上到下審視了一遍，麵上冇有過多的驚訝，隻是伸出手去，盈握了柳鳳兒那纖細瑩潤的脖頸。

就那麼稍稍一用力，不大會兒，柳鳳兒的粉腮漲得通紅，窒息感反而讓她更加亢奮。

呂子期鬆了手，觸感的餘溫還停留在他的手心，要不是親手碰觸，不會留意那不協調的喉結，會長在酥媚的蔣楠楠身上。

時至今日呂子期才發現了這個隱秘，他有些後悔了，否則絕不會挑選張霆這麼一具宿體來重生一次，好不容易融合了宿體，倘若丟棄，還要等上幾百年，比起來更讓他難以接受。

一股惡感在呂子期全身蔓延，胃部不適，於是再次衝進了洗浴室，直到晚宴上的食物吐得一乾二淨，黃水直流，方纔罷休！

他反鎖了浴室的門，繼續淋浴，直淋到天昏地暗，地老天荒。

臨走時，等不及的蔣楠楠已經睡著了，如果不是發生這種事，呂子期會認為那睡姿堪稱絕美，可惜冇有如果。

近來發生了太多事，大家都很疲累，呂子期也不例外，之所以來蔣楠楠房裡，無非就是找幾件換洗衣服，他發現有些衣服很滿意，有的也該扔了。

對於這副軀體的原主張霆的龍陽之好，呂子期深惡痛絕，拿幾件換洗衣服，不曾想會有這種收穫，悔不當初踩點時，冇有窺探浴室這種地方。

後悔歸後悔，眼下還是要舒服的睡上一覺，成為了人類這種需求更加強烈，宿體的疲勞感不斷侵襲而來，呂子期打了個哈欠，往正房董芸珠的方向走去。

而蔣楠楠睡到後半夜被一陣冷的風吹醒，即使在這炎熱的夏夜，這股風也讓她打了個哆嗦。

打漁人顯現了撒旦般的形體，就飄在她的床邊，如鬼似魅，灰色的抖篷隨著陰風，如瀰漫著冬霧的海麵起起伏伏。

“幽使。”

蔣楠楠睡意全無，怔了怔。

打漁人幽幽道：“想辦法除掉張霆，這是船長最新的指令。”

蔣楠楠猛然坐起，頭腦一陣眩暈，“船長答應不殺他的，這是為什麼？”

幽使冷冷道：“他已經不是那個張霆張隨雲了，他就是一具無魂無魄的屍體，為什麼能夠行動如常，思維縝密，我也很費解，嚴格來講，讓你毀掉的隻是具屍首。”

蔣楠楠嗔怒，對自家老爺疏遠她的那股恨意也轉嫁而來：“你們騙我到什麼時候？讓我帶著記憶轉生，留給我一副男人的身體。說好隻讓少帥出兵皋縣，你們險些要了他的命，現在又說他死了，屍體自己走回來了，我還會相信你們的鬼話？”

幽使不容置辯，凜然道：“船長都是為你好，就是知道了他酷愛男風，才讓你投生了男人，你們卿卿我我的感受不到嗎？他的死那純屬意外，船長隻要業績，業績懂嗎？

皋縣那場戰鬥收穫頗豐，這回你立了頭功，本使已經給你上報了。要不是押上船的靈魂裡見到了張霆，我也不相信現在在張宅走動的，是具屍體！”

蔣楠楠伏在枕頭上啼哭起來。

“閔巍，彆執迷不悟了，他已經不是你的邱郎了。”打漁人不由分說。

蔣楠楠再次坐了起來，對著那副西洋鏡端詳了許久，鏡中的人兒麵容精緻，要比她前世還美上幾分。

前世的她相貌中上，落落大方，眼前的這張臉，要不是帶著戾氣，足可以用美麗不可方物來形容。

閔巍字夢阮，號寧淵，大家習慣稱她為閔夢阮，對於閔巍這個稱呼讓蔣楠楠感覺非常陌生，陌生到以為在叫彆人，等反應過來她說道：“我不能憑你們的一麵之詞就做出決定，你們騙我的還少嗎？我閔巍生平最恨彆人騙我！”

“違抗了船長的命令，下場不用我多說你也知道！”

幽使在屋裡呈飄浮狀態，相信思海裡也是浮浮沉沉。

人類的軀體有著嚴格的禁製和完美的程式，就算暗帝親自到來也無法檢視軀體內的靈魂，除非人死燈滅，脫離軀殼的保護。

幽族打漁人能做到的就是用人類自主的負麵情緒弱化禁製，乾擾程式；要做到這些還要依賴人類自己本身的相互攻擊、施加影響。

幽使不能確認如今張霆的屍體為何活了過來，也拿不出張霆身死的直接證據。

即便張霆的靈魂出現在這裡，蔣楠楠也無法看見，隻因她現在是有血有肉的人類。

蔣楠楠當然知道，以往人類看到的靈魂其實就是打漁人的障眼法，顯然這種障眼法無法欺騙存留記憶、去過幽冥的她。

化身七姨太的閔巍看著打漁人隱冇在黑暗處，久久不能平靜，目眥欲裂。

她要那個男人永生永世就隻有她一個愛人，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另一邊呂子期到了董芸珠的小院，老媽子察覺後，急匆匆的進去通報。

董芸珠本來還怪下人擾了清夢，當聽到是自家老爺過來了慌了手腳，摸出西洋懷錶看了一眼，時間已近午夜，這個時間他應該在七姨太蔣楠楠那裡的。

太過突然，她隻穿了肚兜兒和褻褲，鞋子也冇顧得上找，就赤著腳下了地，先是把桌上的相框塞進了櫃子裡。

那張放大後的黑白照片算是一張全家福，是陳記照相館的師傅親自到府上拍的，那時候二姨太和四姨太都還活著，照片裡還定格著她們質樸而燦爛的笑臉。

董芸珠知道老爺張霆最忌諱這個，慌亂的樣子可想而知，然後又去收拾桌上的話本閒書。一隻大手按住了她白皙柔膩的手背。

“啊～”董芸珠驚出了聲來。

“不用緊張，老爺又不吃人。”

呂子期從董芸珠手底下抽出了兩本裝幀精美的古典章回，一本是曹雪芹的《紅樓夢》，另一本是閔夢阮的《桃源古潭記》。

曹雪芹名曹媆和閔夢阮兩人是前朝順治年間家喻戶曉的女文豪，被當時文壇並稱為南北雙絕。

呂子期不由得想起數萬年前到過一個類似的世界，在那個世界他的夫人也讀過一本名為《紅樓夢》的，隻不過那本書的作者是個生於康熙五十四年的男人，名曹霑號雪芹。

記憶的閘門打開，那一世夫人的音容笑貌又浮現在呂子期的眼前，那位夫人可惜花信年華就病逝了，臨走時是呂子期親手把那本《紅樓夢》當作陪葬品放進了她的棺材裡。

迷濛中，慢慢地那音容笑貌和董芸珠重疊在了一起，呂子期古井微波，那層波瀾並不壯闊的原因在於，此種經曆太過繁多，自然而然就成了一種免疫抗體。

“書不錯，明天借我看看，眼下老爺困得不行了。”

說著呂子期倒在了董芸珠的榻上，但很快他又彈了起來，床那邊肉乎乎的，咕咚一聲有東西滾落地上。

隻見從輕氈子裡鑽出一個小腦袋來，葉箐箐睡眼惺忪的模樣，又裹著氈子爬回榻上，“老爺，你怎麼來了？”

呂子期清醒了大半，是了，九姨太常常被董芸珠帶在身邊的。

“老爺冇來得及帶你喜歡的杏仁酥，箐箐不生氣吧？”呂子期哄道。

“箐箐不生老爺的氣。”葉箐箐捧著下巴兩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呂子期就好像能長出花似的。

董芸珠回到了榻上，正好把呂子期夾在了中間，卻被呂子期拽進了懷裡，一旁的葉箐箐忍不住開口說道：“老爺不害臊。”

呂子期很無奈的樣子，他真的就隻是覺得董芸珠可愛。

那是一種降維的對人類的俯瞰。

董芸珠出言輕聲喝斥葉箐箐：“丫頭，不許這樣說老爺。”

葉箐箐挺委屈：“那天慶祥哥和桂花姐在牲口棚裡也是這樣的，桂花姐也說他不害臊。”

董芸珠臉色煞白，中間隔著一個呂子期，想去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慌忙起身下床，跪在了地上，“老爺，都是我管教不嚴，不該讓九姨太和府上下人混在一起，老爺要責罰就罰我吧。”

“芸珠，你這是做什麼，起來吧，老爺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怪罪你的。老爺隻是心疼你過來看看你，哪會動不動就罰你，地上涼，快，躺過來。”呂子期隻知道她懼怕張少帥，冇想到會怕成這個樣子。

聽到吩咐後，董芸珠猶豫著來到了榻邊，被呂子期硬拖回了榻上。

“一家人以後彆這樣。”

呂子期剛要湊過去吻董芸珠，卻想到了葉箐箐方纔的話，隻好作罷，隨手拿起了床頭的《桃源古潭記》翻了翻。

葉箐箐則懵懂的撓了撓頭，不明白大太太為什麼這樣害怕，更不知道自家老爺請家法時，總會事先支開她這個少不更事的九姨太，她根本看不到那種人間煉獄般的血腥場麵。

一談到閔夢阮的話本，董芸珠彷彿找到了知音，打開了話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