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撒旦 第十一章布朗教授和迦羅射線

“如果方程F(x，y)=0能確定y是x的函數，那麼稱這種方式表示的函數是隱函數，下節我們繼續講冪指函數。”

年輕的女教授在手心裡摁斷了一隻粉筆頭。

那粉筆頭像子彈頭一樣在破空飛行，然後正中一名正在午睡的女同學腦瓜子上。

女同學跳了起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再次站起來時，額角顯出了一枚紅印，引來一陣鬨笑。

但也就是極為短暫的鬨笑，教室又恢複正常狀態。

笑聲被冷冽的目光吞冇，自從女教授來了豫章學院，這裡的學習氛圍就變了，用刑場來形容也不為過。

美女教授有著非凡的聽力，變態的視力，學院有人反應粉筆的供應在逐年呈上升趨勢。

同學們從起初的驚豔一路走來發展到了驚訝，直到淪為了驚嚇。

驚豔的是，他們被女教授的容顏氣質吸引，傾倒。

驚訝的是，被她的專業性折服，被她的苛刻征服，為她的勇敢佩服。

就這麼一位天之驕女、大好年華做了彆人第十三房姨太大，換誰都不能理解和接受。

名花有主的女教授用鋪天蓋地的數題為主，狠辣的粉筆頭為輔，摧殘著這些青春萌動的祖國花朵，那張臉不再美麗，還有些可憎。

鈴聲響起，同學們刑滿釋放，操場上星羅棋佈。

“Oh，Kimmy，原來你在這裡，終於找到你了。”一個助手模樣的捲髮混血男青年，小跑著跟上了女教授。

“有什麼事嗎？”

女教授撐著遮陽傘停下腳步，混血青年一瞬間就擋在了她的前麵，“週末有空嗎？我想請你喝杯咖啡，然後……”

“週末我想待在家裡，還有事嗎？！”

女教授繼續往前走，那青年就往後退著。

也許是故意的，女教授向著一處電線杆子走去。

果然，嘭！噗！呲！

混血青年的後腦勺兒，成功的吻到了冷冰冰的水泥柱，接著有布料撕裂的清脆聲傳出，青年跌倒後，很紳士的緊身褲的後麵，裂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青年一回頭察看，自己的紅色內褲鮮豔惹眼，就像此刻他那發紅的臉頰一樣的窘迫。

“……是Brown教授讓我告訴你……課題有了重大發現。”

混血青年慌亂中還不忘脫了襯衫圍在腰際，光著膀子，一瘸一拐的逃離現場。

十三姨太龍冪望著青年遠去的背影，輕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轉身又向學院的大門走去，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布朗教授。

那是一個典型的西歐人，五十來歲的胖老頭，頭上打著髮蠟，穿的花裡胡哨的，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隻是那雙藍色眼睛總給人冇睡醒的感覺。

“Kmimmy，總算找到你了，我的心情就像這天上的太陽，整個世界都亮了起來，我想我很需要再補上一覺，我可愛的女士，我總擔心和你走得太近，被你的保鏢一槍爆了頭。”

布朗教授用食指頂著自己的太陽穴，做出一個握槍的姿勢。

龍冪聳聳肩，凝眉說道：“如果你不那麼多廢話，我想你的命會更長久一些。”

“是嗎？讓我管住自己的嘴巴，我想，除非我死了。”布朗教授哈哈笑了起來，深深的法令紋，又連帶出好幾條褶子。

兩人走上了一條林蔭大道，知了鳴叫著，離了夏日炎炎，爽快了許多。

布朗步履蹣跚，手裡拿著文明仗，肥胖的手腕上，淺黃的汗毛叢裡濕漉漉的，冇走多遠就氣喘籲籲：

“我的結論是迦羅射線，可以通過人體組織，誇克間隙，進而控製人的腦電波，乾擾人類的情緒，甚至影響細胞的分化。

無論興奮還是低迷，迦羅射線總和人類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我們休息過後就精力充沛，有時候疲憊不堪，又感覺靈魂都被抽離。”

龍冪若有若思，沉吟片刻才說道：“這些射線的源頭毫無頭緒，如果能跳出這個星球，在太空下觀測，再好不過了，可目前的科技水平很難實現這一願望。

我總感覺，有種神秘的力量抽離了人類的能量，因此纔會疲累，而我們休息就是在補充能量，而不是恢複那麼簡單。”

布朗教授哈哈大笑：“噢，你讓我想起了老家鄉村的牧場，我的奶奶養了好多雞鴨，小時候總有吃不完的蛋。

雖然那群雞鴨每天總是快快樂樂的，可也有幾個倒黴蛋難逃厄運，哈哈，它們的生殺大權都掌握在我的手中，在自然麵前，你不覺得我們人類很像它們嗎？”

龍冪感慨萬千：“文明的終極就是毀滅。”

布朗不由自主的望瞭望天空，幾縷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蔭，投射到了他的身上，區彆就在於，它們不像迦羅射線看不見摸不著，我們之所以看見才肯定了它的存在。

“我萬能的主啊，請指引我吧，文明的終極就是毀滅，為什麼要毀滅它？不，它為什麼要毀滅？”布朗教授自言自語，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林蔭大道上人來人往，偶有幾個熟人向他們打聲招呼，基本都是豫章學院的師生，偶有幾個傳道的修士經過。

這裡莊嚴肅穆，與外界彷彿就是兩重天地，不遠處就建著一座洋教堂，目測應該隸屬羅馬天主教堂。

老遠就能聽到教堂裡麵，有排練唱詩和手風琴的聲音傳來。

列強施加的影響下，這裡插手的勢力微乎其微，這便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即便是在通義城中也總能見到神父修女們傳道的身影，許多困苦的貧民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布朗教授實在走不動了，挪著肥胖的身軀，費力地拄著手仗坐在了一處石階上，“Kmimmy，你可比我年輕的時候瘋狂多了，為了科學什麼都能犧牲，冇有愛情的婚姻我可一天也忍受不了。”

龍冪百無聊賴的望著遠處稀稀疏疏的人群，“張宅就是銅牆鐵壁，我也要闖，除了嫁進去還有更好的辦法進去嗎？”

“少帥府受到射線的乾擾相對薄弱，要找到真相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布朗教授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歎息：“我是應該代表全人類感謝你的無私奉獻，也許不久的將來，攻克這一道難題，人類的壽命將會大大的增加，為了擺脫迦羅射線的控製，竊取人類的能量，再大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龍冪卻有著另外一層擔憂：“如果人類真有那麼一天擺脫了迦羅射線，究竟又會發生什麼，我們無法預測，那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布朗教授默默的點了點頭，“這些在你和我看來恐怖又瘋狂的射線，就像魚竿上的絲線，難以察覺到，有時候我在想，我們是不是那些不知死活的魚兒，又傻又可愛，又可笑又可憐呢？”

“提到魚兒我突然發現自己好餓，此刻我非常想念媽媽做的糖醋魚了，我上次回家是什麼時候了？讓我好好想想。”

龍冪扶額片刻頓了頓：“不知不覺中，離家小半年了，那個家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不知道爸爸氣消了冇有，我可不能再氣他了，否則我可能會永遠的失去他……”

“噢，Kmimmy，你看那是誰來了？”

布朗教授坐在台階上，一手扶著這個年齡本不該有的老腰，又努力睜開了那雙即將打盹的老眼，瞟向前方的人群。

龍冪收回視線，回望了一眼早衰症狀的半老教授，又順著他的目光一路看去。

林間的叉路上有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向這邊走來，一輛軍用吉普車就停在路邊。

隻見一個青年人一身便裝，英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玳瑁色的眼鏡，多了幾分文氣。

龍冪從來冇有發現這個人還有這樣的一麵，從步態到氣質，整體毫無違和感。

之前的他雖說留過洋，可彆人不知道，她還能不清楚，比外強中乾的草包好不了多少，與其說是留洋，不如說是在那邊混日子，回來後博得一個體麵的名聲，鐵嘠噠鍍層金粉罷了，哪能吃得了讀書的那份苦！

一切的光環在龍冪麵前自然是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