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不解,在二狗的身上打量了好幾秒,隻覺得有些無法理解:“再過幾個月你就要中考了,怎麼這個時候想要輟學?”
二狗垂頭喪氣了好一會兒:“冇什麼,就是不想要讀書了,感覺讀書是浪費時間……我的成績考高中是勉強的,我們這裡就三所公立高中,我隻能剛剛好摸到普高的門檻,這還是不斷補課的結果,可能我壓根就不是學習的料吧……我想要去打工,打工多好,賣一份力氣賺一份錢,我年輕有的是力氣,而且還可以接濟家裡麵……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家庭其實不算很好,既然讀書冇有出路,還不如早點放棄,不去浪費家裡麵的錢呢。”
我緊皺眉頭,二狗的思想完全是錯誤的,可是他能夠這麼長篇大論地和我說這些,大概率是真的有這種打算了。
“不去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呢,多讀一點書總歸是好事情的,你還是太樂觀了,覺得賺錢比學習輕鬆,而且你這個年紀去打工,也很少有人要的,你還隻是個孩子。”
二狗先是一陣沉默,又說:“我馬上16歲,不是孩子了,也可以正常打工了。”
我搖了搖頭,撕開香菸的塑料膜,抽出一根點燃,隨後用手摸了摸二狗的頭:“做人還是要有點誌氣的,我們都覺得你是個孩子,這些東西不應該是你這個年紀應該考慮的,況且你和林晚說過了嗎?”
“冇有,林老師不可能同意的。”
“既然如此,你也彆想這些事情了。”
二狗臉上帶著憂愁,大黃狗已經跑回來了,他百無聊賴地一下又一下地打著大黃狗的腦袋,半晌後說:“大哥,你去和林老師說說唄,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見他這麼油鹽不進,我扶了扶額頭,無奈說:“我不可能幫你說這些的,這是你自己的人生,更不應該讓彆人替你做選擇……趕緊回學校去吧。”
二狗耷拉著腦袋,還是聽話地站起身:“大哥,你能借我一百嗎?”
“你要錢做什麼?”我覺得奇怪,但是看到二狗那期待的眼神,想了想還是從口袋裡麵掏出兩張五十元說:“回去上課吧。”
看著二狗朝著學校的方向跑去,我心裡麵止不住的疑惑。我不知道二狗這是怎麼了,竟然產生了厭學的想法,隻能暗自猜測,估計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吧。仔細想想也合理,二狗這段時間天天被人帶著補課,很有可能產生厭惡的情緒。
不過在這個時間點,確實應該給學生減負了,臨近大考,學生的心態也挺重要的,高頻的考試和做題會把人弄得煩躁。
晚上的時候,我先找到了林晚準備聊聊,她揉了揉疲憊的眼睛,疑惑地問我:“怎麼了?”
我將二狗產生了厭學的想法告知她,林晚聽到最後,柳眉微皺,坐在一旁翹起二郎腿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敲著桌子:“我怎麼冇有感覺出來他有這種想法,算了,我到時候去問一下他到底怎麼回事吧,然後和他的媽媽聊一聊。”
我想了想勸道:“你可彆大庭廣眾問,指不定會讓他難堪呢,這個年紀的學生本就在意臉麵,羞恥心也比較重。”
林晚點點頭:“這個我還是知道的……不過,我感覺你好像挺在意二狗的,你之前不是很討厭他嗎?”
“我什麼時候討厭二狗了?隻是之前有點矛盾而已,況且這孩子挺對我脾氣的,就是調皮了點……我也隻是不希望他太早的放棄青春,人麼,特彆是他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歸是要有自己的追求的。”
林晚眼中帶著好奇,突然轉移了話題問我:“那你呢,你的追求是什麼?”
我呆滯在了原地:“我早就冇有什麼追求了,之前還想要成家,想要立業,但是現在隻想要活著,能夠好好活著,開心的活著,就算是莫大的幸福。”
“看來她對於你的傷害很大。”
林晚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她口中的她,大概率就是何依依了,苦笑了兩聲,並不願意多聊。
“要是我,我不可能會這麼傷害一個愛我的人。”林晚悄然道,我聽出了她話裡有話,隻能裝傻充愣。
“我之前也覺得,能夠開心的活著,是莫大的幸福,但是現在卻幻想要是能夠有個依靠,有個可以相互支援的動力,更加令人嚮往……”林晚打了個哈欠,帶著睏意繼續說:“其實我一直都覺得,你真的很複雜,我過去恨你,厭惡你,後來心疼你,如今又依賴你,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我有種感覺,過去和你相處的每一天都很有意思,你兩次將我從極端中拉回來,這些我都銘記於心……我並不理解你的心思,但是我知道你懂我的心意,我在你身上獲得期待,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成為了我堅持下去的動力……其實我可以感知到,你很孤獨,可是你卻一直不願意表現出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敞開心扉,把自己憋著容易出事的。”
“彆說得好像你很瞭解我似的。”我被她看穿,有些氣急敗壞,更多的是恐懼。
其實我也說不出來,自己到底是恐懼什麼,這種恐懼來源於自卑,而這種自卑的來源是何依依,更直白的來說,是與何依依的回憶,想到這些,我就控製不住的壓抑。
我從未怪罪過何依依,因為她的選擇是正確的,為了拯救母親而選擇成為彆人的情人,她與我交往的那幾年,生活很拮據,對於我而言,何依依真的很好了,甚至我有種錯覺,若非老天不公,若非何依依的母親重病,我們大概率不會就這麼草草結束,可是這些意外,也承托出來了我的無能,更是加重了我的自卑。
我回到房間,小心翼翼地從床頭的櫃子裡麵找出那瓶阿普唑侖,取出兩片服用,這是上次林晚自殺留下的,當時從她的手中搶過後,我就一直偷偷保留了下來,畢竟我一直都有失眠的習慣,這種處方藥非常好用。
……
一場連綿的春雨,讓整個天空都是霧濛濛的。這場雨下的時間很長,足足好幾天纔有了停歇的跡象。
這幾天我都在刻意的躲著林晚,害怕她又開始對我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玫瑰倒是很疑惑為什麼我這麼躲著林晚,還好奇問要不要再來一次助攻之類的。我趕忙拒絕,也是怕了玫瑰了,她大概率是真的敢繼續乾這種荒唐事情的。
我搞不懂為什麼玫瑰要給我弄所謂的助攻,她似乎很期待我和林晚有什麼關係,就好像我不理解為什麼茶葉廠的老闆,為什麼他會希望我和溫柔能夠在一起。
大概率這就是人心的複雜吧,捉摸不透。
午後的寂寥,我和老李蹲在地上抽菸,幾支菸的功夫,就看到了一個視線中一雙修長的腿朝著我這邊走來,我好奇地多看了兩眼,然後抬起頭,視線往上移動,就看到溫柔撐著雨傘,居高臨下疑惑地問:“你在看什麼呢,這麼專注。”
“剛剛發呆呢。”
溫柔收起雨傘,視線掃視四周,來到不遠處拿起一個板凳坐在我身邊,然後用手戳了下我的臉頰:“幾天不見,有冇有想我?”
“你能不能不要戳我的臉。”我有些奇怪的看著溫柔,溫柔尷尬地笑了笑,又戳了兩下:“問你話呢。”
“你不是去千島湖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今天。”溫柔無所謂地說道,我瞥了她一眼,看她的樣子估計挺開心的,於是就問:“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
“我爸說,這個週末問你有冇有時間,讓你去吃飯。”
“額……你爸找我吃飯做什麼。”
溫柔擺擺手,表示她也不知道,我皺了皺眉,但也冇有多問。
“對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聽說你這裡發生了不少事情。”
我點點頭,又想到了林晚之前說的,她帶完這一屆畢業,想要去外麵的世界闖闖,於是說:“我有個朋友,她說今年六七月份想要離開這裡,問我要不要一起……”
“你說的是林晚吧。”
溫柔很直接就猜了出來,接著就是一通抱怨:“她怎麼不去死啊,事情真是多,都是成年人了,做事還要人陪著……我就看她很不順眼,你也不準跟著她離開知道不。”
“為什麼?”
溫柔朝著我翻了個白眼:“你是真笨啊,你明顯是被纏上了,我之前就和你說過了,最好遠離她,況且你纔來這個村子多久,好不容易日子穩定下來了,這不是吃了冇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