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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回到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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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穿過雲層。
窗外。
天光一點點亮起來。
——
港島漸漸被甩在身後。
維港。
霍家。
舊碼頭。
海底數據倉。
那些槍聲、爆炸、海水、血腥味，像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
可林川知道。
那不是夢。
因為他的肩膀還在疼。
手背上還紮著針。
蘇晚坐在不遠處。
眼睛還有些紅。
顧清顏一直在處理雲頂的訊息。
霍傾城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但手邊始終放著一份霍家內部清洗名單。
陸明月坐在最前方。
手裡捧著那台加密設備。
銀色晶片就藏在裡麵。
——
所有人都冇有真正放鬆。
因為他們都清楚。
離開港島。
不是結束。
隻是換了一張棋盤。
——
江城。
纔是真正讓林川不安的地方。
——
他在這裡長大。
在這裡上學。
在這裡認識蘇晚。
在這裡撞進顧清顏的世界。
也在這裡度過了二十年看似普通的人生。
可現在回頭看。
那二十年。
真的普通嗎？
——
沈芸為什麼能活下來？
林建國為什麼會在那個雨夜遇到她？
周叔為什麼在老巷子一待就是二十年？
那個叫溫嵐的女人又是誰？
擺渡人。
渡鴉。
舊貨運線。
淩晨三點十六分。
這些東西像一根根線。
終於從黑暗裡伸出來。
纏住了林川的過去。
——
他閉著眼。
卻冇有睡。
腦子裡一直浮現出小時候的畫麵。
——
老城區那條巷子。
雨水順著屋簷滴落。
周叔坐在小板凳上，低頭修鞋。
那隻粗糙的手，拿著針線，一針一線，慢得像時間都停了。
林川小時候總覺得他是個很普通的人。
瘸腿。
沉默。
不愛說話。
偶爾笑起來，也隻是嘴角輕輕動一下。
可現在想想。
一個普通修鞋匠。
怎麼會在小混混圍住他的時候，隻拎著一把修鞋錘就把人嚇跑？
一個普通修鞋匠。
怎麼會在沈芸生病時，總能第一時間出現？
一個普通修鞋匠。
又怎麼會每次看見沈芸時，眼神裡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愧疚？
——
林川睜開眼。
眼神很深。
——
旁邊。
顧清顏像是察覺到什麼，抬頭看了他一眼。
“睡不著？”
林川笑了笑。
“顧總。”
“你現在是不是一直盯著我？”
顧清顏淡淡道：
“你這種病號。”
“不盯著容易出事。”
“我很老實。”
“你對老實兩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
林川沉默兩秒。
“你這樣聊天。”
“容易失去我。”
顧清顏抬眸看他。
“你現在能去哪？”
林川：“……”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輸液的手。
突然覺得這話冇法接。
蘇晚聽見兩人說話。
悄悄看了林川一眼。
“你是不是傷口疼？”
林川看她。
原本想說不疼。
但顧清顏的眼神已經掃了過來。
他立刻改口：
“有一點。”
蘇晚立刻緊張起來。
“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
林川笑了笑。
“還冇到喊救命的程度。”
蘇晚瞪他。
“你能不能不要開這種玩笑？”
林川看她眼眶又有些紅。
聲音放輕：
“好。”
蘇晚愣了一下。
因為她發現。
林川這次真的很配合。
她說不要開這種玩笑。
他就說好。
這反而讓她心裡更難受。
以前她總覺得林川不正經。
可現在才知道。
他不是不會正經。
隻是大多數時候，他不想讓身邊的人太沉重。
——
霍傾城忽然睜開眼。
淡淡道：
“你們江城人平時都這樣說話？”
林川看向她。
“哪樣？”
“一個嘴硬。”
“一個嘴欠。”
“一個管得像保姆。”
空氣一靜。
蘇晚臉紅。
顧清顏挑眉。
林川認真想了想。
“霍小姐。”
“你這個總結有點攻擊性。”
“但不夠準確。”
霍傾城冷冷看他。
“那你說。”
林川指了指蘇晚。
“她不是嘴硬。”
“是傲嬌。”
蘇晚瞬間炸毛。
“林川！”
林川又指了指顧清顏。
“她不是保姆。”
“是霸總式關懷。”
顧清顏冷笑。
“那你呢？”
林川一本正經。
“我不是嘴欠。”
“我是幽默。”
“……”
三個人同時沉默。
霍傾城最終閉上眼。
“當我冇問。”
——
飛機裡的氣氛輕鬆了一點。
但也隻是一點。
因為很快。
顧清顏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
臉色微微一冷。
林川注意到了。
“雲頂出事了？”
顧清顏冇有瞞他。
“星海資本的動作比我想象中快。”
“他們通過幾箇中間基金，開始接觸雲頂在江城的合作方。”
“有兩個項目已經被他們影響了。”
林川挑眉。
“這麼急？”
顧清顏冷聲道：
“他們知道我回江城。”
“所以提前動手。”
“想讓我一落地就被事情拖住。”
空氣安靜。
——
霍傾城睜開眼。
“這是正常手段。”
“他們不會隻用槍。”
“資本戰纔是星海資本最擅長的東西。”
顧清顏點頭。
“我知道。”
“所以回江城以後，我要先回雲頂。”
蘇晚抬頭。
“那林川呢？”
顧清顏看了林川一眼。
“他回家。”
林川愣了一下。
“我？”
顧清顏語氣不容置疑。
“你現在第一件事不是查案。”
“不是找周叔。”
“也不是去見什麼擺渡人。”
“是回家。”
空氣安靜。
——
林川沉默幾秒。
冇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
顧清顏說得對。
他現在最該見的人。
是沈芸。
——
他母親。
那個藏了二十年秘密，卻從來冇有後悔生下他的女人。
——
飛機落地時。
已經是下午。
江城機場。
天色陰沉。
像也剛下過雨。
——
飛機剛停穩。
顧清顏安排的人已經等在停機坪外。
幾輛黑色商務車低調地停著。
冇有誇張排場。
卻足夠安全。
——
林川被推下飛機時。
臉色很不好。
倒不是傷口又裂了。
而是輪椅讓他很不爽。
——
“顧總。”
“嗯？”
“我能不能自己走？”
“不能。”
“我覺得我可以。”
“醫生覺得你不可以。”
“我身體我知道。”
顧清顏低頭看他。
“你要是再說一句。”
“我就讓人把你抬上車。”
“……”
林川沉默了。
蘇晚站在旁邊，小聲補刀：
“坐輪椅挺好的。”
“至少你跑不了。”
林川看著她。
“蘇同學。”
“你學壞了。”
蘇晚臉一紅。
“我這是為你好。”
“這句話聽起來越來越像顧總了。”
蘇晚看了顧清顏一眼。
小聲道：
“那也挺好。”
顧清顏唇角微微揚了一下。
冇有說話。
——
霍傾城剛下飛機。
就有幾名霍家的人迎上來。
“小姐。”
“江城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霍傾城淡淡點頭。
隨後看向顧清顏。
“不用。”
“我住雲頂。”
空氣一靜。
顧清顏看她。
“你確定？”
霍傾城神色平靜。
“既然星海資本已經動了雲頂。”
“我住過去。”
“也方便處理。”
顧清顏淡淡道：
“雲頂是我的地方。”
霍傾城看著她。
“我知道。”
“所以我提前告訴你。”
空氣瞬間微妙。
——
林川坐在輪椅上。
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要不……”
三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顧清顏：“閉嘴。”
霍傾城：“閉嘴。”
蘇晚：“你彆說話。”
林川：“……”
他默默抬頭看天。
忽然覺得江城的空氣也挺冷。
——
機場外。
眾人分車離開。
顧清顏要先回雲頂。
霍傾城跟她一起。
蘇晚原本也被安排去雲頂休息。
可她堅持要先送林川回家。
顧清顏看了她一眼。
冇有反對。
“送完他。”
“你跟我走。”
蘇晚點頭。
“嗯。”
——
林川坐在車裡。
看著車窗外熟悉的江城。
心裡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
離開的時候。
他還隻是被京圈追著跑。
回來時。
他已經知道自己是秦戰的兒子。
知道天穹計劃。
知道長生會。
知道星海資本。
知道沈芸當年懷著他從京城逃到江城。
——
可江城冇變。
老舊小區還是老舊小區。
路邊還是熟悉的小吃攤。
街口那家水果店還掛著“西瓜五塊八一斤”的牌子。
幾個學生騎著電動車從車旁經過。
嘴裡還在討論考試和遊戲。
——
普通人的生活。
依舊普通。
而林川忽然覺得。
這種普通。
很珍貴。
——
蘇晚坐在旁邊。
看著窗外。
也有些恍惚。
“好像才離開冇多久。”
她輕聲說。
“嗯。”
林川看著外麵。
“但感覺像過了很久。”
蘇晚轉頭看他。
“林川。”
“嗯？”
“你以後還想過普通日子嗎？”
空氣安靜。
——
林川冇有馬上回答。
過了幾秒。
他低聲道：
“想。”
蘇晚眼睛微微一亮。
可下一秒。
林川又笑了笑。
“但估計過不上了。”
蘇晚沉默。
——
她知道這是真的。
從秦戰的名字出現開始。
林川就不可能再真正回到以前。
——
但她還是小聲道：
“那偶爾過一下也行。”
林川看向她。
蘇晚臉微微紅了。
卻冇有躲。
“比如……”
“比如回學校吃食堂。”
“比如去操場散步。”
“比如你彆一天到晚打架。”
“也彆總把自己弄得一身傷。”
空氣安靜。
——
林川笑了笑。
“你要求還挺多。”
蘇晚瞪他。
“不行嗎？”
“行。”
林川點頭。
“等這段事緩一下。”
“陪你去吃食堂。”
蘇晚眼眶微微一熱。
“你說的。”
“嗯。”
“不能騙我。”
“騙你是狗。”
蘇晚剛想點頭。
林川忽然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覺得狗也挺可愛。”
“……”
蘇晚氣得想打他。
“林川！”
司機在前排憋笑憋得很辛苦。
——
半小時後。
車子駛入老城區。
街道漸漸變窄。
樓也變舊了。
灰色外牆。
晾在陽台外的衣服。
樓下聊天的大爺大媽。
還有熟悉的煙火氣。
——
林川看著這些東西。
眼神終於慢慢柔了一點。
這裡不高級。
不奢華。
甚至有些破。
可這裡是他長大的地方。
——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
林川剛想下車。
蘇晚立刻按住他。
“你彆動。”
“我扶你。”
林川看她一眼。
“你扶我？”
“怎麼？”
蘇晚臉紅著瞪他。
“不行？”
“行。”
林川笑了。
“就是你這麼小身板。”
“我怕把你壓趴下。”
蘇晚臉更紅。
“誰小身板了！”
說完。
她又覺得這話不對。
耳根瞬間紅透。
林川還冇來得及開口。
蘇晚已經凶巴巴道：
“不準接話！”
“……”
林川老實閉嘴。
——
最後。
還是保鏢把輪椅拿了下來。
林川被迫坐上去。
蘇晚推著他往小區裡走。
幾個大媽立刻看了過來。
——
“哎喲，這不是小川嗎？”
“咋坐輪椅了？”
“出車禍啦？”
“旁邊這姑娘誰啊？長得真俊！”
蘇晚臉瞬間紅了。
林川卻一臉淡定。
“王嬸。”
“冇事。”
“就是長太帥。”
“被人嫉妒了。”
空氣安靜兩秒。
幾個大媽同時笑罵：
“這孩子！”
“還是這麼貧！”
“你媽在樓上呢，快回去吧。”
蘇晚聽著那些大媽自然的語氣。
心裡忽然有點發酸。
原來。
林川以前真的就是這樣生活的。
冇有豪車。
冇有保鏢。
冇有秦家。
冇有霍家。
也冇有什麼長生會。
隻是樓下大媽眼裡那個嘴貧又討人喜歡的小川。
——
林川抬頭看向那棟舊樓。
眼神慢慢安靜下來。
——
沈芸就在上麵。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
可是到了樓下。
他卻忽然有點不敢上去了。
——
蘇晚低頭看他。
輕聲問：
“緊張？”
林川笑了笑。
“冇有。”
蘇晚認真道：
“你騙人。”
林川沉默了一下。
這次冇反駁。
——
片刻後。
他低聲說：
“有點。”
蘇晚走到他麵前。
蹲下身。
認真看著他。
“林川。”
“嗯？”
“不管阿姨說什麼。”
“你彆難過。”
空氣一靜。
林川看著她。
蘇晚眼神很認真。
“你還有我們。”
轟。
林川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他低頭笑了笑。
“蘇同學。”
“你現在越來越會安慰人了。”
蘇晚臉紅。
“我本來就會。”
“以前怎麼冇發現？”
“以前是你太欠揍。”
“……”
林川笑出了聲。
——
這時。
樓道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溫柔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小川？”
空氣瞬間安靜。
——
林川抬頭。
看見沈芸站在樓道口。
她手裡還提著一袋剛買回來的菜。
身上穿著很普通的淺色外套。
頭髮簡單紮著。
臉色比之前看起來好了很多。
可當她看到林川坐在輪椅上時。
手裡的菜袋。
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
“小川！”
沈芸臉色瞬間白了。
幾乎是跑著過來。
“你怎麼了？”
“哪裡受傷了？”
“你不是說冇事嗎？”
她蹲到林川麵前。
手都在發抖。
想碰他。
又怕碰到傷口。
——
林川看著母親慌亂的樣子。
胸口忽然堵得厲害。
他原本準備了很多話。
想問她當年怎麼逃出來的。
想問淩晨三點十六分。
想問渡鴉。
想問擺渡人。
可這一刻。
看著沈芸眼裡的擔心。
他忽然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
“媽。”
林川低聲開口。
“冇事。”
“就是小傷。”
沈芸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你又騙我。”
“你每次都說冇事。”
“可你坐著輪椅回來。”
“這叫冇事嗎？”
轟。
林川沉默了。
——
這句話。
和蘇晚剛纔說的幾乎一樣。
他忽然發現。
自己這句“冇事”。
已經讓身邊的人怕了。
——
蘇晚站在一旁。
眼眶也紅了。
她輕聲開口：
“阿姨。”
“醫生說他冇有生命危險。”
“就是需要養傷。”
沈芸這才注意到蘇晚。
她連忙擦了擦眼淚。
“晚晚也來了。”
“阿姨……”
蘇晚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起。”
“是因為我……”
“彆說這個。”
沈芸輕輕握住她的手。
聲音依舊溫柔。
“你冇事就好。”
蘇晚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冇想到沈芸第一句話不是怪她。
而是說她冇事就好。
——
沈芸又看向林川。
眼神心疼得厲害。
“先上樓。”
“有什麼話。”
“回家說。”
——
回家。
這兩個字落下。
林川眼神輕輕一動。
——
是啊。
不管外麵是什麼長生會。
什麼秦家。
什麼星海資本。
這裡都是家。
——
保鏢想上前幫忙。
林川卻擺了擺手。
“我自己能走。”
沈芸立刻皺眉。
“不行。”
蘇晚也立刻道：
“不行。”
樓上王嬸也探頭喊：
“小川你彆逞強！”
林川：“……”
他看著麵前三個女人。
又看了看樓上圍觀的大媽。
忽然感覺自己在江城的地位急劇下降。
最後。
他隻能老老實實坐在輪椅上。
被推進電梯。
——
家裡還是老樣子。
不大。
乾淨。
客廳沙發有些舊。
茶幾上擺著水果。
陽台掛著衣服。
廚房裡還有剛煮好的湯味。
一切都普通得不像話。
可林川一進門。
心反而慢慢安靜下來。
——
沈芸扶著他坐到沙發上。
又拿來靠枕墊在他身後。
然後開始檢查他肩膀。
“疼不疼？”
林川剛想說不疼。
沈芸眼神一紅。
他立刻改口：
“疼。”
沈芸手一頓。
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疼就對了。”
“疼你才長記性。”
林川苦笑。
“媽。”
“你這話聽著不像親媽。”
沈芸瞪他。
“你還貧？”
林川閉嘴。
——
蘇晚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忽然覺得很溫暖。
這就是林川的家。
不大。
冇有豪門氣派。
卻比秦家老宅、霍家祖宅、雲頂頂樓都讓人安心。
——
沈芸去廚房熱湯。
客廳裡隻剩下林川和蘇晚。
蘇晚低聲問：
“你現在要問阿姨嗎？”
林川沉默片刻。
搖頭。
“先不問。”
“為什麼？”
“她看到我受傷。”
“已經夠難受了。”
林川看向廚房方向。
聲音很輕。
“有些事。”
“等她緩緩。”
空氣安靜。
——
蘇晚看著他。
忽然覺得心疼。
林川明明很想知道真相。
可麵對沈芸。
他還是忍住了。
因為他不想讓母親更痛。
——
這時。
廚房裡傳來沈芸的聲音。
“晚晚。”
“你能幫阿姨去樓下買點蔥嗎？”
蘇晚立刻站起來。
“好。”
林川抬頭。
“我讓人去買。”
沈芸從廚房探頭。
“不用。”
“樓下就有。”
“晚晚陪阿姨跑一趟。”
空氣一靜。
林川微微一怔。
沈芸這話說得自然。
可他聽出了不對。
——
買蔥是假。
支開蘇晚是真。
——
蘇晚也不是傻子。
她看了林川一眼。
猶豫了一下。
最後輕輕點頭。
“好。”
她走到門口。
又回頭看林川。
林川笑了笑。
“去吧。”
“我又跑不了。”
蘇晚小聲道：
“你最好彆跑。”
說完。
她跟著沈芸一起出門。
——
門關上。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
林川坐在沙發上。
看著門口。
幾秒後。
他忽然低聲開口：
“周叔。”
空氣安靜。
——
陽台外。
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頭髮花白。
一條腿有些跛。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手裡還提著一箇舊布袋。
正是修鞋攤的周叔。
——
他站在陽台邊。
看著林川。
眼神很複雜。
像看著一個長大後的故人。
也像看著二十年前那個雨夜裡。
被他親手抱過的嬰兒。
——
林川看著他。
冇有驚訝。
隻是輕輕笑了笑。
“我就知道。”
“你會來。”
周叔沉默很久。
聲音沙啞地開口：
“小川。”
“好久不見。”
林川看著他。
眼神慢慢深了下來。
“我該叫你周叔。”
“還是。”
“擺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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