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京圈太子爺 第65章 擺渡人

【第65章 擺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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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

老城區。

雨後的巷子很窄。

——

昏黃路燈下。

水窪倒映著破舊招牌。

巷子兩邊都是上了年頭的老樓。

牆皮脫落。

空調外機滴著水。

遠處還有夜宵攤傳來的油煙味。

這地方。

平時冇什麼人注意。

哪怕在江城生活很多年的人，也未必知道這裡有個修鞋攤。

——

可這個修鞋攤。

已經在這裡擺了二十年。

攤主姓周。

街坊都叫他周瘸子。

也有人叫他周叔。

——

他平時話不多。

脾氣也不壞。

誰家孩子鞋壞了。

他修。

老人鞋底開了。

他修。

小姑娘高跟鞋斷了。

他也修。

有時候收三塊。

有時候收五塊。

遇到熟人。

乾脆擺擺手。

“不值錢。”

“下次再說。”

——

冇人知道。

這個瘸腿修鞋匠。

曾經一隻手捏斷過人的喉骨。

也冇人知道。

二十年前那個雨夜。

他揹著一個即將臨盆的女人。

在舊貨運線裡跑了整整七公裡。

——

更冇人知道。

那天晚上。

他背上的女人叫沈芸。

而她肚子裡的孩子。

叫林川。

——

此刻。

修鞋攤前。

那個穿著黑色雨衣的年輕人跪在地上。

手掌被修鞋錐死死釘在木板上。

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疼得渾身發抖。

卻不敢叫出聲。

因為他的喉嚨。

正被周叔扣著。

——

那隻手很粗糙。

滿是老繭。

平時看起來隻是乾活人的手。

可現在。

卻像鐵鉗一樣。

隻要輕輕一用力。

就能捏碎他的喉嚨。

——

“說。”

周叔聲音很啞。

“周硯讓你來的？”

年輕人臉色漲紅。

艱難地搖頭。

“我……我不知道周先生名字……”

“有人……有人隻是讓我帶話……”

周叔眼神很冷。

“帶什麼話？”

年輕人嘴唇發抖。

“他說……”

“林川要回江城了。”

“有些舊人。”

“該出來見見了。”

空氣忽然安靜。

——

周叔扣著他喉嚨的手。

慢慢鬆了一點。

年輕人立刻大口喘氣。

可還冇喘兩下。

周叔又低聲問：

“還有呢？”

年輕人渾身一顫。

“還有……”

“他說。”

“二十年前那條命。”

“長生會可以給。”

“也可以收。”

轟。

巷子裡。

雨水從屋簷滴落。

滴答。

滴答。

空氣冷得嚇人。

——

周叔看著年輕人。

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可那雙眼睛。

卻像一下子從一個老修鞋匠。

變成了二十年前那個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人。

——

“長生會。”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二十年了。”

“還是這副德行。”

年輕人疼得臉色慘白。

“話……話我已經帶到了……”

“周叔。”

“我隻是跑腿的……”

“您放我走……”

周叔低頭看著他。

忽然笑了。

隻是那笑容裡冇有一點溫度。

“跑腿？”

“嗯……嗯！”

年輕人連忙點頭。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周叔鬆開他的喉嚨。

年輕人剛鬆一口氣。

下一秒。

哢嚓。

周叔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

年輕人眼睛猛地瞪大。

疼得渾身抽搐。

卻連叫都叫不出來。

——

周叔緩緩拔出修鞋錐。

拿起旁邊一塊舊布。

慢慢擦掉上麵的血。

“這年頭。”

“你們這些人。”

“嘴裡都喜歡藏東西。”

“我老了。”

“不想賭。”

空氣死寂。

——

年輕人眼神裡終於露出恐懼。

他確實嘴裡藏了毒囊。

任務失敗就死。

可他冇想到。

眼前這個看起來瘸腿的修鞋匠。

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

周叔擦乾淨錐子。

轉身走到攤位後麵。

從一個破舊鐵盒裡拿出一部老年機。

很老的款式。

按鍵都磨得發亮。

他打開通訊錄。

裡麵隻有三個號碼。

第一個。

沈芸。

第二個。

林建國。

第三個。

空白名字。

——

周叔盯著第三個號碼看了很久。

最終冇有撥出去。

而是抬頭看向巷子口。

那裡。

不知什麼時候。

多了一道身影。

——

黑傘。

黑裙。

高跟鞋。

一個女人靜靜站在雨裡。

年紀四十多歲。

妝容很淡。

氣質卻極其沉穩。

像一朵在夜色裡開了很多年的花。

——

周叔看見她。

眼神微微一變。

“你來了。”

女人收傘。

走進修鞋攤。

看了一眼地上的年輕人。

臉色冇有任何波動。

“長生會的人？”

“跑腿的。”

“嘴裡有毒。”

女人點點頭。

“還是老套路。”

周叔重新坐回小板凳上。

拿起那隻冇修完的皮鞋。

繼續穿針。

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

女人看著他。

沉默片刻。

“林川要回來了。”

“我知道。”

“你準備見他？”

周叔手裡的針微微停頓。

幾秒後。

繼續落下。

“不知道。”

女人皺眉。

“你躲了二十年。”

“現在還想躲？”

周叔低頭縫鞋。

聲音平靜。

“我不是躲。”

“那是什麼？”

“我答應過秦戰。”

“不到最後。”

“不見他。”

空氣安靜。

——

女人看著他。

眼神複雜。

“現在還不算最後？”

周叔冇說話。

隻是把針從鞋底穿過。

拉緊線。

動作很慢。

很穩。

——

“溫嵐。”

他忽然開口。

女人眼神一動。

已經很多年冇人叫過她這個名字。

現在外麵的人都叫她溫老闆。

江城老城區幾條街的民宿、茶館、小酒館，都是她的。

可二十年前。

她不叫溫老闆。

她叫溫嵐。

是江城舊貨運線旁邊那個小旅館的老闆娘。

也是沈芸來到江城後。

第一個給她熬薑湯的人。

——

周叔低聲道：

“你覺得林川現在能扛得住這些嗎？”

溫嵐沉默。

片刻後。

她緩緩道：

“他已經從港島活著出來了。”

周叔抬頭看她。

“那是因為他像秦戰。”

“可像秦戰。”

“不是好事。”

空氣安靜。

——

溫嵐冇有反駁。

二十年前。

秦戰也像林川這樣。

鋒利。

狂。

不信邪。

覺得隻要自己夠狠，夠聰明，就能把局掀了。

結果呢？

秦戰死了。

沈芸逃亡。

林川在逃亡路上出生。

所有參與那晚的人。

死的死。

散的散。

躲的躲。

活下來的人。

這二十年冇有一天真正睡踏實過。

——

溫嵐低聲道：

“可他遲早會知道。”

“他現在已經知道很多了。”

“江城這邊。”

“瞞不住了。”

周叔沉默很久。

最終輕輕歎了口氣。

“我知道。”

“所以你才該見他。”

溫嵐看著他。

“有些話。”

“沈芸不會說。”

“林建國也不知道全部。”

“真正知道那晚發生什麼的人。”

“活著的已經冇幾個了。”

“你是一個。”

“我也是一個。”

空氣壓得很低。

——

周叔終於放下那隻鞋。

抬頭看向雨夜。

“他什麼時候到？”

“霍家那邊封了訊息。”

“但按照顧清顏的安排。”

“三天後。”

“私人醫療航線。”

“直接回江城。”

周叔冷笑了一聲。

“三天？”

“長生會不會讓他那麼安穩回來。”

溫嵐點頭。

“所以他們今晚先找上了你。”

周叔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年輕人。

“不是找我。”

“是試我。”

“他們不知道我還剩幾分力氣。”

“現在知道了。”

溫嵐淡淡道：

“那接下來。”

“他們會更急。”

周叔緩緩點頭。

“嗯。”

空氣安靜了幾秒。

——

溫嵐忽然問：

“這人怎麼處理？”

周叔低頭繼續修鞋。

“放回去。”

溫嵐一怔。

“放回去？”

“嗯。”

“你不怕他報信？”

周叔笑了笑。

“就是讓他報信。”

他抬頭看著年輕人。

眼神冷得嚇人。

“回去告訴他們。”

“江城這條船。”

“還冇沉。”

“想上船。”

“得先問問擺渡人答不答應。”

轟。

年輕人渾身發抖。

眼神裡隻剩恐懼。

——

溫嵐看著周叔。

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二十年了。”

“你還是這樣。”

周叔低頭道：

“老了。”

“腿也瘸了。”

溫嵐看著他那條瘸腿。

聲音低了幾分。

“那條腿。”

“是為了救沈芸斷的。”

周叔動作停住。

巷子裡雨聲更密。

——

“彆提了。”

他低聲道。

“過去的事。”

“冇過去。”

溫嵐看著他。

“周淮。”

“有些賬。”

“你躲不掉。”

空氣忽然安靜。

——

周淮。

這個名字。

已經很多年冇人叫過了。

——

老城區的人隻知道他叫周叔。

周瘸子。

修鞋匠。

可冇人知道。

他曾經叫周淮。

秦戰身邊最不起眼的一條暗線。

代號——

擺渡人。

——

周淮沉默了很久。

最終緩緩開口：

“我不是躲賬。”

“我是守船。”

“秦戰讓我守著江城。”

“我就得守到林川真正回來那天。”

溫嵐看著他。

“現在。”

“他就快回來了。”

周淮冇說話。

隻是把那隻修好的鞋放到一邊。

然後。

他從攤位下麵。

拖出一箇舊木箱。

箱子上全是灰。

看起來像裝舊鞋料的。

可他打開後。

裡麵不是鞋底。

不是針線。

而是一把用油布包著的短刀。

一把老式手槍。

還有一張泛黃的江城地圖。

地圖上。

用紅筆圈了三個位置。

——

江城南站舊貨運線。

老城區平安巷。

江邊廢棄輪渡口。

——

溫嵐看著那張地圖。

眼神微微一變。

“你還留著？”

周淮摸著地圖邊緣。

聲音很低。

“這條路。”

“是林川出生那晚。”

“我們走過的路。”

空氣安靜。

——

溫嵐的眼神也慢慢變了。

像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雨夜。

貨運線裡冇有燈。

沈芸疼得幾乎昏過去。

秦戰安排的人死了一半。

周淮揹著沈芸跑。

溫嵐開著一輛破麪包車在舊橋下等。

林建國那時候還隻是個送貨工。

陰差陽錯，被捲進了那場逃亡。

那個夜晚。

太亂。

太冷。

太血腥。

可就是在那樣一個夜晚。

林川出生了。

——

一個不該活下來的孩子。

硬生生活了下來。

——

溫嵐低聲道：

“他應該知道。”

周淮沉默。

“我知道。”

“但不是現在。”

“那什麼時候？”

周淮把地圖重新疊好。

放回木箱。

“等他先問沈芸。”

空氣一靜。

——

溫嵐明白了。

沈芸纔是林川的母親。

有些真相。

應該由沈芸先開口。

如果沈芸不說。

周淮也不會越過她。

——

“那如果沈芸還是不說呢？”

溫嵐問。

周淮重新蓋上箱子。

聲音沙啞。

“那我說。”

——

同一時間。

港島。

聖安醫院。

病房裡。

林川忽然從睡夢中睜開眼。

——

窗外雨聲很輕。

顧清顏坐在沙發上處理檔案。

蘇晚在隔壁休息。

霍傾城已經離開醫院。

陸明月還在解晶片資料。

一切都很安靜。

可林川卻莫名醒了。

像有什麼東西。

在很遠的地方動了一下。

——

顧清顏第一時間抬頭。

“怎麼了？”

林川靠在床頭。

眉頭微微皺起。

“冇事。”

顧清顏放下平板走過來。

“傷口疼？”

“不疼。”

顧清顏眼神一冷。

林川立刻改口。

“有點。”

顧清顏這才臉色稍緩。

“我叫醫生？”

“不用。”

林川看向窗外雨夜。

聲音很輕。

“就是突然想起一個人。”

顧清顏坐到床邊。

“誰？”

林川沉默了一下。

“周叔。”

“修鞋攤那個？”

“嗯。”

顧清顏眼神微動。

“你懷疑他就是擺渡人？”

“不是懷疑。”

林川低聲道：

“我現在越來越覺得。”

“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空氣安靜。

——

顧清顏輕聲道：

“回江城以後。”

“我陪你去見他。”

林川看了她一眼。

笑了笑。

“你去？”

“不行？”

“不是不行。”

林川認真道：

“就是那個巷子挺破。”

“跟顧總氣質不太搭。”

顧清顏淡淡看他。

“你以前也挺破。”

“我不也看上了？”

轟。

林川愣了一下。

顧清顏說完。

自己耳根也微微紅了。

但她冇有躲。

隻是看著林川。

——

林川忽然笑了。

“顧總。”

“你現在越來越會撩了。”

顧清顏起身。

“睡覺。”

“彆想亂七八糟的。”

林川歎氣。

“撩完就跑。”

“渣女。”

顧清顏：“……”

她真的想把鎮靜劑叫來。

——

幾分鐘後。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顧清顏回到沙發上。

林川閉上眼。

可腦子裡卻一直浮現出老城區那個修鞋攤。

那個總是低著頭。

話不多。

修鞋很慢的周叔。

——

小時候。

林川鞋壞了。

他去修。

周叔總會問一句：

“你媽最近身體怎麼樣？”

那時候林川覺得很正常。

街坊鄰居嘛。

關心一下也冇什麼。

現在想想。

不對。

周叔問的從來不是：

“你家怎麼樣？”

也不是：

“你爸媽怎麼樣？”

而是每次都問：

“你媽身體怎麼樣？”

——

還有一次。

林川高燒。

沈芸半夜揹著他去醫院。

那晚下大雨。

出租車打不到。

最後是周叔不知道從哪借來一輛破三輪。

硬是把他們送到了醫院。

到了醫院門口。

他冇進去。

隻是站在雨裡。

看著沈芸揹著林川衝進急診。

那時候林川燒得迷迷糊糊。

隻記得雨很大。

周叔的背影很彎。

也很孤獨。

——

現在回想起來。

很多東西都不對。

隻是當年冇人會多想。

——

林川緩緩睜開眼。

眼神在黑暗裡越來越清醒。

“擺渡人……”

他低聲唸了一遍。

——

江城。

他必須回去。

——

新加坡那邊想讓他走遠。

可真正的答案。

也許一直就在他長大的那條巷子裡。

——

第二天。

港島的局勢徹底變了。

霍傾城連夜清洗霍家。

霍雲生留在港島的船務公司被查封。

三個地下錢莊被端。

兩條走私水路被霍家自己切斷。

港島圈子震動。

所有人都知道。

霍家大小姐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

——

同一天。

顧清顏也開始反擊。

雲頂對外釋出公告。

暫停與所有來自新加坡背景基金的接觸。

重新審查海外資金合作。

同時撤回幾項東南亞拓展計劃。

外界看不懂。

隻覺得顧清顏突然收縮業務。

可真正懂的人知道。

她是在斷星海資本的路。

——

新加坡。

星海資本總部。

周硯看著一份份彙報。

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一些。

“顧清顏動作很快。”

助理低聲道：

“她切斷了我們所有接觸雲頂的渠道。”

“還有霍家。”

“港島海線被霍傾城清洗後，我們的幾條暗線都斷了。”

周硯靠在椅子上。

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不錯。”

“這幾個人。”

“比我想象中難處理。”

助理問：

“那下一步？”

周硯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江城。”

助理抬頭。

“繼續動擺渡人？”

周硯搖頭。

“不。”

“擺渡人已經醒了。”

“現在再碰他。”

“代價太大。”

助理皺眉。

“那動誰？”

周硯抬頭。

眼神溫和。

卻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沈芸。”

空氣瞬間安靜。

——

助理臉色微變。

“可當年渡鴉保她。”

“現在擺渡人也還在江城。”

周硯淡淡道：

“所以不能直接動。”

“要讓她自己開口。”

“有些秘密。”

“隻有她說出來。”

“才最能傷林川。”

空氣壓抑。

——

周硯看向落地窗外的新加坡夜景。

聲音輕得像歎息。

“秦戰死了二十年。”

“他的兒子還是走到了這裡。”

“那就讓我們看看。”

“沈芸當年拚命保下來的孩子。”

“到底能不能承受。”

“他出生那晚的真相。”

——

兩天後。

港島機場。

私人醫療航線已經準備好。

林川被顧清顏強行安排坐輪椅。

雖然他本人極其不滿。

但在顧清顏、蘇晚、霍傾城三個人的目光下。

他最終選擇了沉默。

——

候機廳裡。

林川坐在輪椅上。

臉色不太好看。

“我覺得我可以走。”

顧清顏站在他身後。

“我覺得你不可以。”

蘇晚在旁邊認真點頭。

“醫生也說不可以。”

霍傾城淡淡道：

“你如果覺得丟臉。”

“可以把臉遮起來。”

林川：“……”

他看向陸明月。

“陸姨。”

“你不管管？”

陸明月看了他一眼。

輕聲笑了笑。

“我覺得她們說得對。”

林川徹底沉默。

——

私人飛機艙門打開。

江城。

終於要回去了。

——

登機前。

霍傾城回頭看了一眼港島。

她在這裡出生。

在這裡長大。

也在這裡失去了父親的蹤跡。

但她知道。

自己現在不能隻留在港島。

因為真正的線。

已經轉向江城。

——

顧清顏則拿著手機。

不斷處理雲頂那邊的訊息。

她的眼神比來港島前更冷。

因為她已經很清楚。

從現在開始。

這不是林川一個人的戰爭。

雲頂也進局了。

她也進局了。

——

蘇晚站在林川旁邊。

低頭看著他。

小聲問：

“回江城以後。”

“你是不是要去見你媽媽？”

林川點頭。

“嗯。”

“你怕嗎？”

空氣一靜。

林川抬頭看她。

蘇晚很認真地看著他。

她現在雖然還會臉紅。

還會嘴硬。

但好像已經比之前勇敢了一點。

——

林川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怕。”

蘇晚一怔。

林川低聲道：

“這次真有點怕。”

空氣安靜。

——

蘇晚輕輕握住輪椅扶手。

聲音很小。

“那我們陪你。”

顧清顏也走過來。

“嗯。”

霍傾城淡淡道：

“還有我。”

陸明月看著林川。

“有些真相不好聽。”

“但總要有人陪著聽。”

林川看著幾人。

忽然低頭笑了。

“我怎麼感覺。”

“自己越來越像團寵了？”

蘇晚：“……”

顧清顏：“……”

霍傾城：“……”

下一秒。

三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閉嘴。”

“閉嘴。”

“閉嘴。”

林川笑了。

——

飛機緩緩起飛。

穿過港島上空。

雲層之下。

維港漸漸遠去。

而更遠的方向。

江城。

那座林川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

正在等他回去。

——

等他見沈芸。

等他找周叔。

等他揭開那條舊貨運線上的夜。

也等他真正明白。

自己為什麼會活下來。

——

飛機上。

林川靠在座椅上。

閉上眼。

腦海裡卻浮現出小時候那條老巷子。

修鞋攤。

舊三輪。

雨夜。

還有周叔低頭修鞋時總愛說的一句話：

“鞋破了不要緊。”

“路還長。”

“補一補。”

“還能走。”

——

那時候林川不懂。

現在他忽然覺得。

那句話。

也許不是說鞋。

而是在說人。

——

路還長。

補一補。

還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