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的金光漸漸散去。
“大姑母”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我趕緊衝過去扶住她。
她脖子上那塊黑色的木符已經消失了,取而代的是一個淺淺的烙印。
她緩緩睜開眼,眼神恢複了之前的清明和威嚴,隻是多了幾分疲憊。
“姑母,你冇事了?”我試探著問。
大姑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虛弱的丈夫,和祠堂外趙朗的屍體,眼神複雜。
“我都知道了。”
那個東西雖然占據了她的身體,但她的意識是清醒的,像一個旁觀者,看完了整場鬨劇。
她掙紮著站起來,走到我丈夫麵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陳默,是我們趙家,對不起你。”
她對著我丈夫,鄭重地彎下了腰。
丈夫受寵若驚,趕緊想去扶她。
“姑母,使不得”
“使得。”大姑母直起身,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威嚴。
“趙朗心術不正,殘害族人,罪有應得。死後不入祖墳,不立牌位,逐出宗族!”
她轉向那些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的族人,朗聲道:
“陳默夫婦,蒙受不白之冤,險些喪命,是我這個掌法人識人不明,險釀大錯!”
“從今日起,陳默為我趙家首席符師,地位等同長老。他所刻的護身符,為我趙家最高等級的護身法器,非有功者不得領受!”
族人們麵麵相覷,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看著我丈夫的眼神,不再是鄙夷和恐懼,而是敬畏和崇拜。
我看著身邊的丈夫,他雖然臉色蒼白,但腰桿卻挺得筆直。
他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屬於一個手藝人的自信,也是屬於一個符師後人的驕傲。
風波過後,我們的生活恢複了平靜,卻又截然不同。
再也冇有人敢對丈夫的手藝指指點點。
上門求符的人絡繹不絕,但丈夫立下規矩,心不誠者不刻,心術不正者不刻。
他的木符,成了真正的千金難求的寶貝。
而大姑母,在經曆了這次事件後,也變了很多。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刻板嚴苛,對我們也多了幾分親近。
那天,她把我叫到跟前,將那枚古樸的木符交給了我。
“這是你們陳家祖上傳下來的‘鎮靈符’,也是開啟你丈夫血脈的關鍵。現在,物歸原主了。”
我接過那枚溫潤的木符,感覺沉甸甸的。
我問大姑母:“姑母,那個東西,真的徹底消失了嗎?”
大姑母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它隻是被重新封印了。”
“隻要人心還有嫉妒和怨恨,它就永遠有甦醒的可能。”
她看著我,眼神意味深長。
“所以,守住本心,比什麼都重要。”
我握緊了手裡的木符,也握緊了丈夫的手。
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
但隻要我們夫妻同心,手裡的刻刀不歪,心裡的規矩不倒。
就冇什麼邪祟,能再靠近我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