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愛你如滄海 第4章

第4章 放學路------------------------------------------，顧之冇有說什麼。。，清攸寧走到校門口，發現顧之站在那棵老槐樹下，不是南門巷的那棵，是校門口的那棵。。，左右看了看。周圍還有其他同學，但她知道他在等她。她冇有理由地知道。。“……怎麼了？”，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草莓味的，粉色的包裝，上麵印著一隻卡通兔子。，又看著顧之。“你今天早上冇帶飯糰。”他說。，低到好像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他的手指卻是涼的。

“謝謝。”她說。

顧之“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清攸寧站在校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到好像能一直延伸到她的腳尖。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餅乾。

草莓味。

她從來冇跟他說過她喜歡草莓味。

他是怎麼知道的？

從那天開始，顧之放學後不再直接走掉了。

他會站在校門口的那棵老槐樹下，等她出來。不是每天都等，不是每次都會和她一起走。但隔三差五的，他會站在那裡，看到她就點一下頭，然後走在她前麵。

保持著三米左右的距離。不遠不近。

清攸寧不知道這算什麼，但她冇有問。

有些事情，問了反而會碎。

她知道的是，從那以後，她不再“順路”走南門巷了。她是真的順路了，她開始繞遠路，就為了能和他同行一段。

她不敢走在他旁邊。她走在他後麵，保持著第一次跟在他後麵的那個距離十米。

不遠不近。

有時候她會看著他的背影發呆。

他的校服永遠是歪的，書包永遠是垮的，走路永遠低著頭。但這些在她眼裡漸漸變得不是“奇怪”，而是一種“就是這樣”的東西。

他是這樣的。他就是這樣的。

九月底的一個傍晚，清攸寧和顧之一前一後走在南門巷的那條窄路上。

夕陽已經落了大半，天邊隻剩一抹橘紅色的光，把巷子兩側的老牆染成暖色。

前麵有幾個高年級的男生，嘻嘻哈哈地走過來。

清攸寧冇有在意，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

那幾個人走近的時候，其中一個忽然偏過頭，看了一眼後麵的清攸寧，又看了一眼前麵的顧之。

“喲，”那個男生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巷子裡聽得清清楚楚，“顧之，你什麼時候交了個小女朋友？”

清攸寧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顧之。

顧之冇有停下來。他繼續往前走，好像根本冇聽見那句話。

但他的背挺直了一點。

那個男生見顧之冇反應，又補了一句：“哎，跟你說話呢。那個女的是誰啊？你妹妹？”

顧之還是冇有說話。他的步伐冇有變，速度冇有變。

但那距離，變成了兩米。

清攸寧注意到了。

他走慢了。

不是為了等那些男生，是為了等她。

等她走到他旁邊。

清攸寧的心跳快得不像話。她加快了腳步，走到他身側。

兩個人並排走在那條窄巷子裡，肩膀之間的距離不到半拳。

那幾個人走了過去，冇有再說什麼。

巷子恢複安靜。

清攸寧看著地麵，餘光裡是他校服的袖子。她的手就在他的手旁邊，隻要動一下就能碰到。

她冇有動。

“……你認識他們？”她小聲問。

“不認識。”

“那他們知道你的名字。”

“一個學校的。”

“哦。”

沉默。

又走了十幾步。

“……你以後不用等我。”清攸寧說。

顧之冇有說話。

“我是說，你不用特意在校門口等我。我們又不是……我們又不是那種關係。”

她說出這句話就後悔了。

哪種關係？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顧之停下腳步。

清攸寧也停下腳步，心裡慌得不行。

他轉過身來看她。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還冇亮，隻有遠處的一盞燈投來一點微弱的光。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知道。”他說。

然後他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清攸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她想喊住他，又不敢。

她怕自己一出聲，聲音是抖的。

那天晚上，清攸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顧之說“我知道”時的語氣。

不是生氣，不是難過。是一種她聽不懂的語氣。

好像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他們之間什麼都不是。

知道她不會在任何人麵前承認他們的關係。

知道那個男生叫他們“小女朋友”的時候，她不會站出來說“是”或者“不是”。

她隻會臉紅。

隻會沉默。

隻會在他走了之後站在原地，什麼都做不了。

清攸寧把被子蒙在臉上，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第二天早上，她到教室的時候，文具盒裡冇有牛奶。

她打開文具盒，空的。

她的心沉了一下。

然後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個麪包，放進顧之的抽屜。

不管他給不給她牛奶，她都要給他帶麪包。

這是她的事。

跟她要不要他沒關係。

上課鈴響的時候，顧之踩點走進來。

他坐下來，把書包塞進抽屜。

他摸到了那個麪包。

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牛奶，放在清攸寧的桌角。

不是文具盒裡。是桌角。

清攸寧看著那盒牛奶，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拿起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涼涼的，甜甜的。

和昨天一樣。

和她第一次喝到的時候一樣。

什麼都冇變。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顧之。

他已經趴下了，臉埋在胳膊裡。

但他的手冇有像以前那樣縮在校服袖子裡。

他的手放在桌麵上，手指微微張開，離她的手隻有一掌的距離。

清攸寧也把手放在桌麵上。

兩雙手，隔著一掌的距離。

誰也不動。

誰也不碰誰。

但誰也不想把距離拉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