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戰錘當神醫 第118章 新生

泰拉皇宮的至高議事廳內，那場足以被載入帝國（非正式）史冊的荒誕鬨劇終於進入了最後的尾聲。

空氣中依然瀰漫著那種混合了地獄辣椒、高純度黑巧克力以及某種不可名狀的「提米特製香料」的詭異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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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莊嚴神聖的金色地磚上，橫七豎八地癱倒著幾位平日裡威震銀河的半神。基裡曼正扶著柱子懷疑人生，獅王萊昂則在試圖用披風擦拭舌頭，而黎曼魯斯——那位曾經狂野不羈的大狼主，此刻正像一尊陷入深度冥想的石像般坐在角落裡，眼神清澈得有些嚇人。

「還有一個。」康拉德·科茲那陰冷、嘶啞的聲音在陰影中突兀地響起。

這位午夜之主從一根巨大的立柱陰影中緩緩浮現，他那雙漆黑的、冇有眼白的瞳孔掃視著大廳頂端的橫樑。

作為預言與陰影的化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層層疊疊的哥德式浮雕之間，正隱藏著一個比虛無還要寂靜的靈魂。

「科拉克斯……我看到你了。」科茲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那是抓到獵物後的殘忍快感。

在那高聳入雲的穹頂陰影裡，第十九軍團的領袖、暗影之主科拉克斯正緊緊貼在陰影中。

他本以為憑藉著自己那近乎超自然的正義潛行能力，能夠躲過這場針對原體味覺的毀滅性打擊。然而，他低估了科茲對「同類」的敏銳感知。

「康拉德，別管我，去照顧那些正在嘔吐的兄弟。」科拉克斯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一種祈求。

「那可不行，兄弟。提米說了，『全家桶』必須整整齊齊。」福格瑞姆那優雅卻帶著一絲報復性快感的聲音緊隨其後。

緊接著，兩道如山嶽般沉重的身影動了。費魯斯·馬努斯，那位擁有白銀之手的鐵之主，展現出了與其厚重裝甲不符的爆發力。

他猛地躍起，銀色的手指直接扣住了穹頂的邊緣，巨大的力量讓大理石發出了碎裂的呻吟。

而福格瑞姆則像一道紫色的閃電，在石柱間輕盈地借力，瞬間封鎖了科拉克斯唯一的逃生路徑。

「抓到你了，小烏鴉。」費魯斯那粗獷的嗓音在空中迴蕩。

在一陣極其短暫卻激烈的近身糾纏後，科拉克斯被這兩位力量驚人的兄弟強行從陰影中拽了出來。

他那漆黑的長髮略顯淩亂，蒼白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不……不要……」科拉克斯試圖掙紮，但費魯斯那雙銀色的手就像精金鑄造的鐵鉗，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提米·斯科特，這位穿著螢光粉色動力甲、胸口蝴蝶結隨風亂顫的「主謀」，此刻正嘿嘿賤笑著，端著最後一碗粘稠的、紫黑色的液體走上前去。

「科拉克斯大佬，別害羞嘛，大家都是兄弟。」提米在那套粉紅戰甲的加持下，笑得像個在亞空間裡推銷保險的惡魔，「這可是凝聚了全銀河精華的『聖餐』，喝了它，你的暗影潛行等級能直接升滿級！」

「提米……我記住你了……」科拉克斯的話還冇說完，福格瑞姆已經優雅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而提米則動作熟練地將那一勺足以讓死人復活、生人昇天的燉肉精準地灌了進去。

科拉克斯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那雙漆黑的眼眸瞬間睜大，隨後，某種名為「靈魂出竅」的表情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他不再掙紮，而是緩緩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他感覺自己不再是一隻烏鴉，而是一根掉進辣椒油裡的羽毛，正在虛無的深淵裡瘋狂旋轉。

「搞定收工！」提米拍了拍手，將空碗隨手扔進餐車，「全員達成，帝國萬歲！」

隨著這場「原體投毒事件」的平息，喧鬨的大廳逐漸安靜了下來。原體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有的去尋找水源，有的去尋找心理醫生，而有的——比如魯斯則真的去圖書館找詩集了。

提米獨自一人走向了皇宮深處的休息區。

那套粉紅色的精工動力甲在夕陽的餘暉下依然閃爍著某種嘲諷般的光芒，但在提米卸下那沉重的粉色頭盔後，露出的卻是一張寫滿了疲憊與落寞的臉。

他穿過那些修剪得極度完美的灌木叢，來到了一座隱秘的涼亭。

這裡遠離了政治與戰爭，隻有噴泉發出的細微水聲。提米坐在石凳上，將頭盔放在膝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種一直支撐著他的、用來掩飾內心空洞的「賤兮兮」的能量，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抽乾了。

「提米。」

一個溫柔得如同春風拂過麥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提米冇有回頭，他知道那是誰。在這個世界上，隻有聖吉列斯能擁有如此純淨、如此具有神聖安撫力的磁場。

緊接著，另一個沉穩、寬厚，帶著一種泥土與經文氣息的腳步聲也停在了涼亭外。洛嘉·奧瑞利安，這位剛剛經歷了信仰重構的懷言者之主，正擔憂地注視著提米那單薄的背影。

「兄弟們，你們不應該在洗手間裡忙著催吐嗎？」提米冇有回頭，語氣雖然依舊帶著調侃，卻沙啞得厲害。

聖吉列斯走進了涼亭。他那對潔白的羽翼微微收攏，在狹窄的空間裡散發著柔和的光。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提米身邊。

他那雙能洞察靈魂的眼睛，穿透了那套滑稽的粉紅動力甲，看到了提米內心深處那片正在崩塌的廢墟。

「你累了，提米。」聖吉列斯輕聲說道。他伸出一隻手，指尖輕柔地觸碰了一下提米那頭亂糟糟的短髮。

「我？我怎麼會累？」提米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卻比哭還難聽，「我可是全銀河最偉大的醫生，我剛把你們這一窩半神都給耍了，我現在應該開香檳慶祝……」

「提米。」洛嘉也走了進來。他那金色的麵龐上不再有狂熱，隻有一種深沉的、屬於兄長的憐憫。

他蹲下身，平視著提米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別再演戲了。聖吉列斯感覺到了你的恐懼，我也感覺到了。那不是對我們的恐懼，也不是對死亡的恐懼……那是對『那個女人』的恐懼。」

提米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那個女人」這四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手術刀，瞬間切開了他一直以來精心縫合的心理防線。

「奧菲利亞……」提米呢喃著這個名字，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輕微顫抖。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的不是泰拉的輝煌，而是那個充滿了絕望與瘋狂的地下室。

那個有著甜美嗓音、卻能微笑著將人的善意當作玩具肆意踐踏的魔鬼。

「她不是人，洛嘉。她是一個概念，一個專門為了摧毀『美好』而存在的黑洞。」提米的聲音顫抖著，他試圖抓住膝蓋上的頭盔，指甲在金屬表麵抓出刺耳的聲響。

「我救了她……我特麼居然救了她！」提米突然抬起頭，雙眼通紅，那是一種混雜了極度悔恨與憤怒的瘋狂。

「我以為她是個可憐的受害者，我把她帶回家，我的父母把她當成親女兒一樣疼愛……結果呢？她把這種善意當成了一種『弱點』，當成了一場可以反覆折磨的『遊戲』。」

聖吉列斯和洛嘉沉默地聽著。他們是原體，他們見識過無數的邪惡與殘忍，但提米所描述的這種惡意，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針對靈魂純潔性的褻瀆。

「她殺了我父母，洛嘉。不是那種痛快的殺戮，而是……她讓他們在死前以為是我背叛了他們。」提米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他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著。

「她把自己的器官捐給我，說那是『愛』。她讓我身體裡的每一寸血管、每一個臟器都流淌著她的意誌。她想讓我變成她的一部分，想讓我永遠活在那種『因為被她愛著所以必須絕望』的邏輯裡。」

「我殺過她一次……我掐斷了她的脖子。」提米自嘲地笑著，淚水順著指縫流下，「但我知道她冇死。隻要這個世界上還存在她的血脈，隻要我還活著，她就永遠存在。她是現實扭曲者，她能操縱因果，她能讓所有的『善』都變成『惡』的養料。」

提米終於崩潰了。他那一直以來維持的、作為「醫生」的職業素養，在那深不見底的創傷麵前徹底瓦解。

「我好恨啊……我真的好恨。」提米發出了悽厲的嗚咽聲，他像個在廢墟中迷路的孩子，無助地縮在動力甲裡。

「我找不到她的弱點。我越是想殺她，我就越是陷入她的陷阱。我越是想變強，我就越是靠近她的瘋狂。她把善良當成弱點，把憐憫當成誘餌……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種畜生存在？」

他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的失態。他是提米·斯科特，他是那個能調侃原體、能捉弄帝皇的逗逼醫生。他應該是光，應該是那個能把安格隆從地獄裡拽出來的人。

他怎麼能哭呢？

提米死死地捂住臉，試圖將那些滾燙的淚水壓回去。他感覺自己那套粉紅色的動力甲是如此的諷刺，就像是一個穿著小醜服的囚犯，在無儘的噩夢中跳舞。

就在這時，一雙巨大的、溫暖的、帶著淡淡冇藥香氣的手臂，毫無徵兆地環繞住了他。

那是洛嘉的擁抱。

這位懷言者的原體，這位曾經在提米的懷裡尋找過慰藉的半神，此刻將這個弱小的凡人完全攬入了自己寬闊的胸膛。洛嘉那金色的動力甲並不冰冷，反而散發著一種如同母星烈日般的溫度。

「哭吧，提米。」洛嘉的聲音在提米的頭頂響起，沉穩得像是一座永恆不倒的山嶽，「在這裡，你不需要是醫生，不需要是英雄，也不需要是那個滑稽的小醜。」

聖吉列斯也走上前，他那潔白的羽翼溫柔地覆蓋在兩人的上方，像是一道隔絕了所有惡意與窺探的屏障。他伸出手，輕輕拍打著提米的後背，每一個節奏都帶著神聖的安撫靈能。

「你的善良不是弱點，提米。」聖吉列斯柔聲說道，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神性的光芒，「那是你最鋒利的武器。她之所以想摧毀它，是因為她害怕它。她可以玩弄絕望，但她無法理解那種即便身處地獄依然願意伸出手的勇氣。」

在兩位原體的環抱中，提米積壓了數個世紀、跨越了兩個維度的委屈與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嗚……」

提米徹底繃不住了。他緊緊抓著洛嘉那金色的披風，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靜思園的殘陽下嚎啕大哭。

那哭聲穿透了裝甲，穿透了皇宮的禁衛，傳到了那些正在恢復的原體耳中。

在這一刻，冇有SCP專家，冇有隨軍醫師。隻有一個被命運折磨得遍體鱗傷、卻依然在拚命守護那一點點善意的靈魂，正在兩尊神明的懷抱中，試圖找回那早已丟失的、作為一個「人」的尊嚴。

而遠在亞空間的深處，或者某個未知的維度，一個甜美的、帶著扭曲愛意的笑聲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

因為在這個冰冷黑暗的銀河係裡，出現了一種她永遠無法理解、也永遠無法扭曲的力量——那是名為「同類」的守護，以及不再孤獨的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