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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祈噴出的一口鮮血，將那塊血布徹底染紅。
“陛下！”
高公公撲過去想要攙扶。
謝祈一把推開他，雙眼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了那個瑟瑟發抖的小乞丐的衣領。
“說！這東西你從哪裡拿來的！她人在哪裡！”
謝祈的聲音嘶啞破裂。
小乞丐哭嚎著指著城外的方向：
“在……在城外三十裡……那個破財神廟裡！”
“那個姐姐……那個姐姐渾身都是血，心口破了一個大洞，她給我銀子讓我送來……”
“心口破了一個大洞……”
謝祈呼吸彷彿被生生掐斷。
他猛地扔下乞丐，轉頭就朝宮門的方向狂奔。
“陛下！陛下您要去哪裡啊！”
高公公帶著一群太監死死擋在前麵，哭天搶地。
“今日是您的大婚之喜，皇後孃娘還在鳳儀宮等著您掀蓋頭呢！滿朝文武都在啊，您這一走，皇家顏麵何存啊！”
“滾開！全都給朕滾開！”
謝祈一腳踹翻了高公公：
“誰敢攔朕，朕誅他九族！備馬！給朕備馬！！！”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亂作一團。
聞訊趕來的沈若雪不敢置信地看著謝祈。
“陛下！你要拋下臣妾嗎？”
沈若雪淒厲地喊道。
謝祈連一絲目光都冇有分給她。
他翻身躍上一匹禦馬，狠狠一鞭子抽在馬臀上。
“駕！”
駿馬發出一聲嘶鳴，衝入了茫茫暴雪之中。
謝祈單薄的紅衣在狂風中作響。
頭上的冕冠在顛簸中砸落在地。
我在半空中漂浮著。
順著風雪一路冷眼跟在他身後。
雪下得太大了，城外的官道早已被積雪覆蓋。
駿馬突然前蹄一滑，重重地摔倒在雪地裡。
謝祈被狠狠地甩飛出去，在雪地上滾了十幾圈。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雙腿卻因恐懼而不停地打顫。
“阿音……等我……阿音……”
他喃喃自語，乾脆丟開了那匹斷腿的馬。
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狂奔。
鮮血流進他的眼睛裡，模糊了視線。
他跑得太急，一腳踏空。
整個人從陡坡上滾了下去。
原本帝王吉服沾滿了泥濘，狼狽得連個乞丐都不如。
他爬起來，繼續跑；
摔倒，再爬起來。
我就飄在他的頭頂上方。
看著這個為了皇權將我如同破布般丟棄的帝王。
此刻在雪地裡連滾帶爬。
掌心被地上的凍石磨得血肉模糊。
我看著他痛哭流涕，心中卻奇異地生不出一絲波瀾。
冇有快意，也冇有心疼。
我隻覺得這場大雪，真的好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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