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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繁雜，直到傍晚時分。
太和殿的夾道裡，小乞丐被幾個禁軍粗暴地往外拖。
“放開我！我拿了彆人的銀子，一定要把東西送給皇帝老爺！”
小乞丐扯著嗓子大喊。
“哪裡來的叫花子！今日皇宮大內也是你能闖的？給我打出去！”
禁軍統領怒罵道。
恰逢高公公扶著謝祈經過夾道。
聽到喧嘩，謝祈眉頭緊鎖。
“何事喧嘩？”
高公公尖聲嗬斥。
禁軍統領嚇了一跳，連忙跪下：
“驚擾陛下，死罪！這小乞丐不知怎麼混到了北門，非說有人給了他銀子，要給陛下送什麼賀禮。”
“大婚之日，彆見血，把人趕走，東西扔了便是。”
謝祈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心口，抬腿就要走。
高公公上前，一把從小乞丐懷裡奪過粗布包裹。
嫌棄地捏在手裡掂了掂，隨即向旁邊的廢井裡拋去：
“什麼醃臢東西也敢往禦前送！滾！”
包裹散開，裡麵的一塊染著暗紅血跡的白布飄落下來。
而那個白瓷小瓶則直直地砸向地麵。
瓷瓶碎裂，一滴血珠滾落出來。
正好路過的太醫院院首聞到這股味道。
臉色驟變，猛地頓住了腳步。
他用手指蘸了一點那滴黑血。
放在鼻尖仔細聞了聞，隨後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這是……”
老院首嚇得臉色慘白。
“陛下！留步！”
謝祈停下腳步，不耐煩地轉過身：
“太醫何事驚慌？”
老院首顧不得禮儀，連滾帶爬地衝到謝祈麵前。
跪死在地上，雙手捧著那塊血色白布，高高舉起。
謝祈的目光落在那塊白布上。
上麵是用血寫就的七個字。
但筆鋒謝祈卻看了五年，絕不會認錯。
【願帝後百年好合。】
謝祈的心臟猛地一抽。
“這是阿音的字……她人在哪裡？她送一瓶血來是什麼意思？在給朕示威嗎？”
太醫猛地磕了一個頭。
“陛下……那不是普通的血……那是母蠱精血啊！”
“你說什麼？”
謝祈愣住了。
“當年姑娘為您解毒，用的是禁術！引蠱入體必遭反噬，此血已枯，呈紫黑之色……”
太醫抬起頭，老淚縱橫。
“供體將母蠱強行剝離，隻為斷絕與子蠱的感應，保陛下您一生不再受奇毒之苦。”“可這母蠱離體……供體……隻怕已耗儘心血而亡了啊！”
謝祈腦海一片空白。
“你胡說！”
謝祈雙目赤紅，猛地一腳踹翻了太醫。
“她拿了朕萬兩黃金！她走的時候連頭都冇回！”
“她怎麼會死！她那個惡毒的女**害遺千年，怎麼可能會死！！”
可是，大腦卻在此刻回放著過去的畫麵。
他終於想起了她前幾日在偏殿時，那冇有一絲血色的臉；
終於想起了她接聖旨時，那潰爛發黑的手指；
終於明白了她走出偏殿時，那句“回不去了”。
“原來……你早就快死了……”
謝祈呆呆地站在原地，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謝祈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五年前。
他在南疆的那個夜晚。
對著那個痛得滿地打滾的苗疆少女發下的毒誓：
“我謝祈今日指天起誓，這輩子絕不負阿音，若違此誓，叫我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謝祈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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