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她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想把那聲音趕出夢境。但聲音不但冇消失,反而更清晰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外麵挪動,偶爾還夾雜著幾聲低低的咳嗽。
“係統……幾點了……”她迷迷糊糊地問。
“本係統冇有時鐘功能。但根據太陽高度,應該是早晨。”
“那外麵什麼聲音?”
“宿主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晚晚閉著眼睛躺了兩秒,掙紮著爬起來。乾草紮得她脖子疼,山洞裡還有一股潮氣,她感覺自己像是睡在了一個巨大的冰箱裡。
“這破地方……”她嘟囔著,揉著眼睛往洞口走。
然後她愣住了。
陽光有些刺眼,她眯著眼睛適應了兩秒,纔看清洞口的景象——
六個人,嚴格來說是六隻獸人。
整整齊齊地站在她洞口外麵。
排成一排。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
站在最左邊的是塵淵。他今天換了一身裝扮,黑色的獸皮短褂,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手裡拎著一隻體型不小的獵物——看起來像鹿,但角是彎的。他麵無表情地站在那兒,銀灰色的狼耳豎得筆直,尾巴垂在身後,一動不動。
但他看見林晚晚出來的時候,尾巴尖微微動了一下。
旁邊是白離。他今天還是一身白衣,雪白的長髮隨意披散著,襯得那張臉愈發妖冶。他手裡拎著一串用藤蔓串起來的白色蘑菇,個頭均勻,乾乾淨淨,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此刻他正笑眯眯地看著林晚晚,那雙狐狸眼彎成兩道月牙。
“早啊。”他說,聲音懶洋洋的。
石垣站在白離旁邊,像一座小山。他手裡捧著一個用大樹葉包起來的包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麼。看見林晚晚出來,他的熊耳動了動,憨憨地咧嘴笑了一下。
“我摘了果子。”他悶聲說。
鳳鳴站得最遠,靠在一棵樹旁,雙臂交疊在胸前。他手裡……他手裡什麼都冇有。但林晚晚注意到,他腳邊的地上放著一隻已經處理乾淨的獵物,羽毛被拔得乾乾淨淨,內臟也掏空了,收拾得整整齊齊。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鳳鳴彆過臉去,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但他背後的翅膀微微收緊了,像是在緊張。
烈驍站在鳳鳴旁邊,金色的虎尾甩來甩去,興奮得不行。他手裡拎著兩條用草繩串起來的大魚,還在活蹦亂跳地甩尾巴。
“你看!”他把魚舉高,“我一大早去抓的!最新鮮的!”
最後一個,墨寒,站在最右邊。他還是站在陰影裡,蒼白的皮膚在晨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他手裡拎著一條東西——
林晚晚定睛一看,瞳孔地震。
蛇。
一條足足有她手臂粗的大蛇,已經被處理好了,切成一段一段的,用樹葉包著。
墨寒看著她,幽綠的豎瞳裡帶著一點期待:“你說什麼都吃。”
林晚晚:“……”
她深吸一口氣。
“係統。”
“嗯?”
“他帶的是蛇。”
“本係統看見了。”
“是蛇。”
“宿主,你怕蛇?”
林晚晚沉默了兩秒:“……我是廚子,我不怕食材。我隻是……需要一點心理準備。”
係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
林晚晚收回思緒,看向麵前這六個人——六個雄性獸人,六個不同的物種,六個不同的性格,此刻整整齊齊站在她洞口,手裡拿著各種食材,等著她做飯。
這場麵,怎麼有點眼熟?
像是在排隊等號的顧客。
“你們……”林晚晚開口,聲音還有點沙啞,“排隊呢?”
六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冇人說話。
但也冇人後退。
塵淵先開口了。他把手裡的獵物往前一遞:“給你。”
兩個字。
言簡意賅。
林晚晚下意識接過來。那獵物還挺沉,她差點冇拎住。
白離笑眯眯地走上來,把那串蘑菇放在她腳邊:“我挑的最嫩的,煮湯應該不錯。”
石垣也跟上,把手裡的樹葉包打開,露出裡麵各種顏色的野果。紅的、黃的、紫的,堆得滿滿噹噹。
“甜的。”他指著紅的,“酸的。”指著黃的,“這個……”他指著紫的,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什麼味,但能吃。”
烈驍擠上來,把兩條魚往她麵前一遞,魚尾巴甩了林晚晚一臉水。
“嘿嘿,不好意思。”他咧嘴笑,虎牙尖尖的,“魚太活潑了。”
鳳鳴站在遠處冇動。
但他腳邊那隻處理好的獵物,明明白白擺在那兒。
林晚晚看向他:“那是你的?”
鳳鳴冷哼一聲:“不要算了。”
林晚晚:“……”
她走過去,把那隻獵物拎起來。處理得真的很乾淨,羽毛一根不剩,內臟掏空,甚至還用清水洗過了。
“你處理的?”
“不然呢?”鳳鳴彆過臉去,耳朵尖卻微微紅了。
林晚晚看著他,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謝了。”
鳳鳴冇說話,但翅膀又收緊了點。
最後一個是墨寒。
他慢慢走過來,把那包蛇肉放在林晚晚麵前,然後抬起頭,幽綠的豎瞳看著她。
“你不怕?”
林晚晚看著那一段段白生生的蛇肉,深吸一口氣。
“不怕。蛇肉很好吃,煲湯特彆鮮。”
墨寒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真的?”
“真的。我以前經常做。”林晚晚把蛇肉拎起來掂了掂,“不過這麼大條的,冇見過。”
墨寒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是一個很淡的笑,但在他那張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妖異。
“你喜歡就好。”
林晚晚內心此時:“大兄弟,你是蛇獸人帶的食材還是蛇???你冇事吧???”
林晚晚看著麵前這堆食材——一隻鹿、一串蘑菇、一堆野果、兩條魚、一隻處理好的鳥、一包蛇肉——陷入了沉思。
這份量,夠她吃半個月。
但顯然,這些人不是讓她一個人吃的。
她抬起頭,看向六雙期待的眼睛。
“你們……都冇吃早飯?”
六個人同時沉默。
林晚晚懂了。
她歎了口氣,挽起袖子。
“行吧,等著。”
火堆很快就升起來了。
林晚晚把那隻鹿切成大塊,一部分直接烤,一部分切成薄片準備用鍋煎。魚清理乾淨,抹上鹽,用木棍串起來。蘑菇洗乾淨,準備等會兒煮湯。野果先放著,當飯後水果。那隻鳥……她想了想,決定做烤鳥,刷點油脂,外皮會更脆。
蛇肉,她先收起來了。這個得慢慢燉,急不得。
六個人圍坐在火堆旁邊,看著她一個人忙活。
準確地說,是五個人圍坐,一個人站著——鳳鳴還靠在那棵樹旁,不肯過來。
林晚晚抬頭看他:“你不過來?”
鳳鳴冷哼一聲:“我不喜歡人多。”
林晚晚點點頭,冇再勸。
然後她開始烤肉。
油脂滴在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味慢慢飄散開來,越來越濃,越來越香。
鳳鳴的鼻子抽動了一下。
他往這邊看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視線。
烈驍蹲在火堆旁,金色的虎尾甩得像風車:“好了冇好了冇?”
“急什麼。”林晚晚翻著肉,“這纔剛開始。”
石垣坐在旁邊,老老實實地等著,但喉結一直在滾動。
白離眯著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晚晚忙碌的身影。
塵淵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但尾巴已經暴露了他——那條銀灰色的大尾巴,此刻正有節奏地輕輕晃動。
墨寒坐在陰影裡,幽綠的豎瞳一直盯著林晚晚的手。她的手很巧,翻肉、撒料、調整火候,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做過無數遍的。
“你以前經常做?”他突然問。
林晚晚頭也不抬:“嗯,天天做。”
“給很多人?”
“對啊,多的時候幾百號人吧。”
墨寒沉默了一下。
旁邊幾雙耳朵同時豎起來。
幾百號人?
白離的狐狸眼眯得更細了:“你以前……給幾百號人做過飯?”
林晚晚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
她頓了頓,含糊地說:“啊,就……我以前住的地方,人多。”
“住在哪兒?”塵淵突然開口。
林晚晚看著他,那雙向來冷淡的灰眼睛裡,竟然帶著一絲……警惕?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很遠的地方。回不去了。”
塵淵冇再說話,但尾巴尖不晃了。
氣氛突然有點微妙。
林晚晚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也冇空管。肉快熟了,她得專心。
第一鍋肉烤好,她還冇來得及說話,好幾隻手同時伸過來。
“等等!”林晚晚用鍋鏟擋住他們,“排隊!”
六個人同時愣住。
“排隊?”
“對,排隊。”林晚晚指著塵淵,“你第一個,因為你來得最早。”
塵淵頓了一下,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接過第一串肉。
白離笑眯眯地:“那我呢?”
“你第二。”
石垣:“我第三?”
“對。”
烈驍急了:“我第四?可是我的魚——”
“你的魚還冇烤,急什麼。”
烈驍蔫了,金色的虎耳耷拉下來。
林晚晚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行了,等會兒給你多烤一條。”
烈驍的耳朵立刻豎起來:“真的?”
“真的。”
鳳鳴站在遠處,看著這邊排隊的場景,臉色不太好看。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冷哼一聲,繼續站在那兒。
但林晚晚注意到,他的視線一直往這邊飄。
她歎了口氣,拿起一串剛烤好的肉,衝他晃了晃:“喂,那邊那個,你的。”
鳳鳴愣了一下。
“過來拿。”
鳳鳴站在原地,冇動。
林晚晚挑眉:“不吃?那我給彆人了。”
她把肉往回一收,鳳鳴幾乎是瞬間就衝了過來。
“誰說我不吃!”
他一把搶過肉串,咬了一口,然後——
然後他的眼睛睜大了。
那雙一向高傲的金色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震驚”的情緒。
他嚼了嚼,又咬一口,又嚼了嚼。
然後他沉默了。
林晚晚看著他:“好吃嗎?”
鳳鳴冇說話,但他的手已經把肉串攥得緊緊的,像是怕被人搶走。
林晚晚笑了。
“行了,坐下吃吧,站著不累嗎?”
鳳鳴猶豫了一下,終於在最邊緣的位置坐下了。
六個人,終於整整齊齊圍坐在火堆旁。
林晚晚繼續烤著肉,看著他們埋頭苦吃的樣子,突然有點恍惚。
穿越第二天,她就有了六個“顧客”。
雖然這些“顧客”長得有點奇怪,有耳朵有尾巴,但……還挺可愛的。
尤其是他們吃東西的樣子。
塵淵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像是在品味。但他吃完了立刻伸手拿下一串,速度一點也不慢。
白離吃得優雅,動作斯文,但他那根雪白的大尾巴一直在輕輕擺動,暴露了他愉悅的心情。
石垣吃得最認真,一口接一口,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寫滿了幸福。
烈驍吃得最豪放,三兩口就是一串,然後眼巴巴地看著鍋裡。
鳳鳴吃得最彆扭——他想保持高傲的形象,但肉太好吃,他根本慢不下來。最後索性放棄,埋頭猛吃。
墨寒吃得最安靜,細嚼慢嚥,但那雙幽綠的豎瞳一直微微眯著,看起來很享受。
林晚晚看著他們,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係統。”
“嗯?”
“我覺得,我這個飯店,可以開起來了。”
係統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
“宿主,你確定他們隻是來吃飯的?”
林晚晚愣了一下:“不然呢?”
係統冇回答。
林晚晚搖搖頭,冇把這話放在心上。
她繼續烤肉,繼續翻動,繼續撒料。
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火堆裡的木柴發出劈啪的聲響。
六個人埋頭吃著,偶爾交換一個警惕的眼神——生怕彆人搶走自己那份。
林晚晚看著這場麵,突然覺得,穿越好像也冇那麼糟。
與此同時,遠處的小山坡上
部落的老雌性首領拄著柺杖,眯著眼睛看著山腳下的這一幕。
“那個新來的小雌性,”她開口,聲音沙啞,“今天有六個雄性圍著她轉?”
旁邊的年輕雌性點頭:“對,都是咱們部落最出色的那幾個。”
老首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有意思。”她說,“走,下去看看。”
“您要去?”
“嗯。”老首領邁步往前走,“聞著挺香的,我也去嚐嚐。”
年輕雌性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山腳下,林晚晚正烤著肉,完全不知道,更大的“麻煩”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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