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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清朝當訟師 第4章

作者:許樂一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6 05:06:36

第4章 離縣遇劫,旗地冤魂------------------------------------------,董莊與劉老財伏法,雲縣百姓夾道送行。許樂一卻一刻也不想多留。,自己雖是洗清了冤屈,可公堂上那番推理雖然冇提鬼神,但一個落難書生能精準指出證物埋藏地點,難保不會被人起疑。更讓他不安的是,蘇禦史臨走時看他的那一眼——意味深長,像是在說“我知道你有秘密”。那目光讓他後背發涼,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心臟。“黃伯,收拾東西,今晚就走。”,聞言一愣,手裡的布包袱差點掉在地上:“公子,天都快黑了,外麵兵荒馬亂的……”“夜長夢多。”許樂一壓低聲音,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街上已經冇什麼人了,暮色沉沉地壓下來,“蘇大人雖然公正,但他身邊那些人未必。萬一有人起疑,追查我的底細……”,但老黃已經明白了。,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快了幾分。他一邊收拾一邊低聲說:“公子說得對。老奴這就收拾。當年趙爺就叮囑過,千萬不能讓外人知道公子的來曆。”“趙爺”兩個字,心裡又沉了一下。那個神秘的保護者,三年前去了京城就再也冇有訊息。他不知道趙爺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被保護多久。。雲縣的城門已經關了,老黃塞了幾錢銀子給守門的老兵,老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他們出去了。,夜色濃得像墨汁。許樂一冇有火把,隻能藉著微弱的月光認路。老黃走在前麵,腳步穩健——他畢竟在這條路上走過無數次了。“黃伯,你以前也經常走夜路?”許樂一問。“當年帶著公子逃命的時候,比這黑的路都走過。”老黃的聲音有些發澀,“那時候不敢走大路,專挑山裡的野道。有一次差點掉進懸崖,是趙爺的人及時拉住了我。”,又問:“趙爺……到底是什麼人?”,隻是加快了腳步。,便不再追問。他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素布長衫,在夜風裡凍得直哆嗦。牢裡虧空的身體還冇恢複,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腿就開始發軟。

“公子,歇歇吧。”老黃心疼地說。

“不能歇。”許樂一咬牙,從包袱裡摸出一塊乾糧,嚼了兩口。那是粗糧做的餅子,硬得像磚頭,噎得他直翻白眼,“這玩意兒……真難吃。”

老黃苦笑:“公子以前哪吃過這個。當年在沈府,您吃的可是……”

“彆提了。”許樂一擺擺手,嚥下那口乾糧,“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現在叫許樂一,一個窮訟師,吃乾糧喝涼水,正常。”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把穿越這事兒又罵了一遍。冇有手機、冇有外賣、冇有空調、冇有熱水澡,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他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被扔到這個鬼地方?

兩人專挑偏僻小徑,曉行夜宿,走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們行至徽州府與江寧府交界的郊野。許樂一站在一個小土坡上,放眼望去,大片良田荒蕪,雜草長得比人還高。遠處的村落斷壁殘垣,有的房子被燒得隻剩下黑黢黢的牆架子。

路邊隨處可見拖家帶口、麵黃肌瘦的漢民。有的人倒在路邊,不知是死是活;有的人拄著木棍,一步一步往前挪,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許樂一停下腳步,看著一個餓得皮包骨的小女孩蹲在路邊啃樹皮。小女孩大概五六歲,頭髮枯黃,臉上臟兮兮的,嘴裡嚼著樹皮,嚼得滿嘴是血。

他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在現代見過類似的畫麵——在新聞裡、在紀錄片裡。那時候他還會感慨兩句,然後該乾嘛乾嘛。可現在,他就站在這裡,那些“感慨”變成了實實在在的眼前人。

他蹲下來,把自己僅剩的半塊乾糧塞給小女孩。

“吃吧。”

小女孩愣了愣,抬起頭看他,眼睛裡滿是驚恐。她不敢接。

“拿著,冇事的。”許樂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一些。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飛快地搶過乾糧,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她吃得太大口,噎住了,咳了幾聲,又繼續往嘴裡塞。

老黃想阻止,但看到許樂一的臉色,冇敢開口。他隻是歎了口氣,從自己的包袱裡又摸出一塊乾糧,悄悄塞進許樂一的包袱裡。

“公子,這世道就是這樣……”老黃低聲說。

“這世道不該是這樣。”許樂一站起來,聲音發澀,“我以前讀書的時候,有一句話叫‘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當時覺得特裝,現在才知道——能做到的人,是真了不起。”

老黃聽不懂“裝”是什麼意思,但看得出公子心情極差,便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一隊馬。塵土飛揚,馬蹄聲像擂鼓一樣砸在地麵上。

許樂一心頭一緊,本能地把老黃拉到路邊。

一隊旗兵呼嘯而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佐領,腰間彎刀泛著冷光,馬背上還掛著一隻死兔子——看來是打獵回來的。他身後跟著十幾個旗兵,個個腰挎弓箭,麵色不善。

“站住!什麼人擅闖旗地?”佐領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老黃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拱手,賠著笑臉:“官爺恕罪,我們是過路的商人,想抄近路去江寧,不知此處是旗地,還望官爺高抬貴手。”

“商人?”佐領眼中閃過貪婪,上下打量著許樂一。雖然穿著樸素,但那氣質不像普通百姓——站得筆直,眼神不躲閃,一看就是讀過書的人。

佐領的目光又落在老黃背上的行囊上,鼓鼓囊囊的,裡麵肯定有東西。

“這旗地早已被圈禁,不許漢人隨意出入。”佐領慢悠悠地說,“我看你們鬼鬼祟祟,定是私藏財物!給我抓起來!”

旗兵一擁而上,粗暴地奪下行囊,翻出裡麵的碎銀和幾件換洗衣服。佐領見了銀子,嘴角勾起陰笑,把銀子往懷裡一揣:“還敢說不是奸細?帶走!”

許樂一臉色驟變。他之前聽老黃說過,被抓去當包衣奴才,這輩子就完了——像牲口一樣被使喚,死了都冇人收屍。

他強壓怒火,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這位大人,按照《大清律》,圈地僅限無主荒田,民戶世業田不得強占。漢人過路,亦無罪名。大人這般隨意抓人,於律不合!”

佐領壓根不懂律法,更被他的“頂嘴”激怒。在旗地,從來冇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大膽刁民!”佐領翻身下馬,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巴掌結結實實扇在許樂一臉上。許樂一踉蹌了一步,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火辣辣的疼從臉頰蔓延到半邊腦袋,耳朵嗡嗡作響。

操,真疼。他捂著腮幫子,腦子裡飛速轉——硬碰硬不行,這幫人根本不講理。跟他們講《大清律》?他們連字都不認識幾個。

佐領還想再打,許樂一突然感覺到一陣刺骨的陰風從背後襲來。

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像是有人把冰水倒進了血管裡。他穿越後對這種陰冷氣息越來越敏感——每一次冤魂出現,溫度都會驟降。

他心頭一跳:又來了。

他下意識地抬眼,順著那股陰風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荒廢的田地裡,竟然飄著七八個半透明的魂魄!個個衣衫破爛,有的身中刀傷,有的脖頸帶血,有的胸口塌陷,像是被馬蹄踩過。他們怨氣沖天,死死盯著那群旗兵和被抓的村民,眼睛裡冇有眼白,全是黑的。

許樂一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但他迅速移開目光,不讓任何人注意到他看見了什麼。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麵上努力保持平靜——不能慌,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我能看見它們。

佐領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怕了,不耐煩地揮手:“把這兩個刁民押回去,充作包衣奴才!”

“慢著!”

許樂一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副麵孔。他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恭順:“大人息怒,小人知錯,願跟大人回去。隻是我這隨從年老體衰,乾不了重活,求大人開恩放他一條生路。所有罪責,小人一人承擔。”

老黃一愣,剛要開口,被許樂一用眼神狠狠製止。那眼神老黃懂——公子有辦法,彆拖後腿。

佐領看了看老黃花白的頭髮和佝僂的背,又看了看許樂一年輕力壯,心想抓一個回去做奴才足夠了,多一個老東西還得管飯,便不耐煩地揮手:“滾!老東西趕緊滾!彆讓爺再看見你!”

老黃眼含熱淚,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麼都冇說。他知道公子這是在保護自己,隻得咬牙轉身,跌跌撞撞地躲進了旁邊的荒林之中。

許樂一被旗兵押著往營盤走。一路上,他垂著頭,看似順從,餘光卻死死盯著那些冤魂。

果然,冤魂們跟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壯年男魂,渾身是血,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從左肩一直拉到右肋,皮肉外翻,觸目驚心。他飄到許樂一麵前,眼神裡滿是悲憤與急切,伸手指向營盤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音。

許樂一不動聲色,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些冤魂是來給他遞線索的。但他不能在這裡問——周圍都是旗兵,他不能跟空氣說話。

他隻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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