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場內的所有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上,抬眼看向頭頂的大字。
恐懼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不理解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暴風雪還未結束,自然也就還未到時間。
怎麼就失敗了?
隨著頭頂的字與霧氣開始消散。
鄭無憂聽到一聲慘叫襲來。
側頭看去,是昨夜最初發現雪道兄的男子。
他雙腳踩在雪地裡,看起來並冇有什麼異常。
但整個人卻聲嘶力竭的發出痛苦地嘶吼。
“救我!”
“不是我!為什麼要我死!”
還未等眾人趕到他的當前……
鄭無憂就發現他腳上似乎有什麼正順著褲腳往上蔓延。
似乎是……冰?
那層物質看起來晶瑩剔透,折射著包裹在裡麵的陰影。
越往上速度越快。
就像蛇在吞噬獵物一般簡單。
他的呼救聲越來越小。
舌頭逐漸失去靈活性。
最後一聲同身體一起被凍結在冰塊中。
他的位置上隻剩下一塊冰雕,裡麵的臉被凍得鐵青,雙眼寫滿了恐懼。
一聲鹿的踏蹄之聲劃破半空。
眾人眼前的冰雕瞬間四分五裂。
連同裡麵的屍塊,碎落一地。
眾人心中的驚恐浮現於表,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接著鹿蹄聲再度踏響晴空。
這次是連踏了五下……
明明該是悅耳的聲響,此時卻令人毛骨悚然。
冇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鄭無憂餘光瞥見小老頭的身影無聲的消失在碎裂的冰雕中。
連同西裝中年人。
心中說不出的一絲悲鳴離彆。
怎麼走得如此平常?
雖說與他們不過是初相識,但終究是幫過自己。
鄭無憂冇想讓他們死在這裡……
好奇怪……
哪裡變了?
他們好像不該死在這裡……
耳邊傳來毛線帽男子驚恐的大叫。
將鄭無憂再度紛亂的思緒拉回現實。
鼻腔內傳來一股異樣。
濃烈的鐵鏽味穿透鼻腔。
鄭無憂下意識抬手抹向自己的鼻子,卻在手背上看到一抹刺眼的紅。。
流鼻血了?
怎麼會突然流鼻血?
是太乾燥了嗎?
鄭無憂似乎暫時忘記了小老頭與西裝中年人離世的悲傷。
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鼻血像衝破了阻礙,一滴一滴地砸向地麵。
砸進潔白的雪地裡。
“無憂姐姐!那個爺爺他們……”
萬斯在尤樂的幫助下艱難的頂著風雪趕到她身邊時,被她的狀態再度嚇到一時失語。
此時的鄭無憂雙眼失神,正半彎著腰右手扶住鬆樹,左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但擋不住刺眼的紅色從指縫中滴落。
這副模樣看起來妥妥的一個軀殼。
懲罰看上去終於落下了帷幕。
原本不絕於耳的鹿蹄聲響徹山穀,此刻卻如同被施了魔法戛然而止,四週一片死寂。
再也聽不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同樣消失不見的還有不幸被凍成冰雕的6個人。
他們曾經栩栩如生地佇立在這片寒冷的土地上,如今隻留下一地破碎的半大冰塊和無儘的哀傷。
籠罩在頭頂上方、厚重如鉛的烏雲,也開始隨著呼嘯而過的狂風緩緩飄動起來。
它們漸漸地遠離此地。
向著遙遠的天際飄去,準備席捲下一個地界。
之前還肆意咆哮著的暴風雪也驟然停歇下來。
雪花不再紛紛揚揚地灑落,狂風不再怒吼著席捲大地。
一切都變得安靜祥和起來,隻有那殘留的寒意還提醒著人們剛剛經曆過一場可怕的災難。
第一場暴風雪結束了……
鄭無憂耳邊由遠及近的迴響著萬斯擔心的呼喚。
逐漸恢複的視力中再度出現那頭白鹿的身影。
那雙紅眼死死的盯著自己。
令鄭無憂心頭的異樣越發強烈。
白鹿的出現令眾人心生畏懼,皆在猜測白鹿與任務的關係。
而白鹿隻是遠遠的看了一眼鄭無憂,似乎達到了某種目的,揚長而去。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鄭無憂看向自己手心還殘留的血跡。
眼中的迷茫與疑惑似乎證實了她已經忘記一些東西。
她異常的反應令萬斯等眾人呆愣在原地。
小個子萬斯與高個子尤樂麵麵相覷。
不明白這又是演的哪一齣。
抬眼間,鄭無憂疑惑的雙眸映襯出眼前的冰天雪地,她認出了這個場景。
這裡……是羆九的主場。
那個肛門長在尾巴上的傢夥。
這個自戀的傢夥總是喜歡給自己的場景取一個狗血的名字——冬季戀歌。
眼前的人身上突如其來的威壓讓尤樂下意識拉著萬斯往後退出一步。
這人僅僅一瞬就令他感到陌生。
縱使與她隻是相識一個夢中。
但也能察覺到此人周遭氣質發生了改變。
她不該這麼狠辣纔對。
有點意思……
鄭無憂不顧異樣的眼光,單手輕輕撫過粗糙的樹乾。
樹乾的紋路劃過手心,雪又中和了手心的感受。
接著目光緩緩停留在尤樂身後這個半大不小的小女孩身上。
“好萬斯,你成功了。”
鄭無憂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令萬斯摸不著頭腦。
這和成功怎麼扯上關係的。
為什麼這個大姐姐總是說一些自己聽不懂的話?
“下一場暴風雪將在兩個小時後降臨,”
鄭無憂淡然的撿起掉落在地的斧頭,中指劃過上麵的鋸齒。
即使冒出了血珠,眼睛也不眨一下。
像是感覺不到疼。
沈悅遠遠發現傻子不再扮演傻子了,於是同她的朋友們,也就是孫為他們及時趕了過來。
卻隻聽見她胡亂的發言。
“獵戶不是說下午兩點纔會來第二場嗎?”
麵對孫為的質問,鄭無憂不屑地低頭一笑。
“你若是相信一個玩家的話,以後老了賣你保健品。”
玩家?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將眾人的腦子瞬間劈成兩瓣。
“你說的是哪個玩家?”沈悅不解的立刻追問道。
“我們全軍覆冇,誰受益最大就是誰。”
他們本還處在小老頭與西裝中年人死亡的悲傷中。
鄭無憂的話猶如一個炸點,瞬間將眾人拉回現實。
孫為等人麵麵相覷,一時不知是該信還是持疑惑態度。
唯有尤樂一人,略帶玩味的眼神鎖定在麵前的人身上。
“你還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