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既要奪回狂風控製的身體,又要思索獵戶的話。
根本無法安然揮動手裡的工具。
林場的可見度僅僅在一分鐘之內,就被蒙上了一層濃霧。
一米外人畜不分。
留下模糊的身影抬手揮砍。
隔壁已經有不少人陷入混亂之中,失去理智。
對於從未見過暴風雪的他們而言,這就是災難級天氣。
“啊!”
萬斯的小身板怎麼可能禁得住狂風的裹挾。
不過才抬起手中的斧頭,就被風強力吹向遠方。
高馬尾女生一手抱住樹乾,一手眼疾手快地將萬斯在雪中滑行的小身板拉住。
風聲代替了大家的話語。
令他們無法聽清來自周圍人的呼喚。
孫為他們做為南方人,頭一次麵對來自冬季裡大自然的威壓。
心中難以言喻的畏懼正在發芽。
“大家砍自己的樹!”
鄭無憂高舉起自己手中的斧頭,沉悶的砸在眼前的樹乾上。
她不能確保自己的聲音會不會傳入大家的耳中。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手中的斧頭每落在樹乾,樹杈上的雪就紛紛揚揚灑落。
但不及雪花積累的速度。
模糊的視線裡,她已經分不清斧頭下掉的是木屑還是雪花。
自己的肩頭越來越重,鄭無憂知道,是雪花積累在了自己身上。
半個小時……
這樣怎麼能承受半個小時?
鄭無憂想到此,怒吼一聲,瘋狂的劈砍著眼前的樹。
還有10:3的比例指的是什麼?
就算從暴風雪中僥倖存活,獵戶那裡也無法交差。
就算每人一天能砍下一棵樹,現在隻剩下27個人。
又怎麼纔算完成10:3的比例。
風雪愈發凶猛,吹得鄭無憂甚至隻能抗力抬起雙手。
世界此時就像隻剩下漫天的雪花與肆虐的風。
周圍的一切動靜都被輕而易舉地蓋了過去。
又是這種感覺……
整個世界隻剩下自己的感覺。
鄭無憂已經不記得自己砍了多少次樹乾,陰沉的天氣裡也看不清自己是否砍在同一個位置。
冰冷侵襲全身,哈出的氣瞬間消散在空中。
加快的呼吸告示著她身體機能已經到達極限。
現在的她隻能麻木的抬起手,再麻木的砍向麵前的樹乾。
……
不對……
不能這樣……
鄭無憂手突然頓在半空中,空氣此刻就像凝結了一般。
混沌的大腦突然被人從冰箱裡取了出來,一瞬間明白獵戶的意思。
站在一個正常獵戶的角度上來說,暴風雪中砍樹本就不合理的。
那麼他為什麼要讓眾人在暴風雪中砍樹?
本以為他的意思是暴風雪中解除一切禁製,例如記仇的樹。
來實現不合理中的合理。
但現在想來,肯定不可能那麼簡單。
砍倒的樹隻是表麵規則。
暴風雪中視野受限,聽覺也受限。
人會在缺失方向與五感時,暫時分不清自己是否還在原地。
如果砍倒的不是樹……
而是自己的同伴……
記仇的樹下暗流湧動。
鄭無憂心中湧起一股寒意,她意識到必須阻止所有人互相殘殺。
如果滿場廝殺。
獵戶的目的就達到了!
而進屋前的那一刻,獵戶的得意浮現在自己腦海中。
她拚儘全力順著風的方向大喊:“大家冷靜!找到自己砍過的樹,不要亂跑!不要自相殘殺!”
然而狂風淹冇了她大部分聲音,隻有少數人隱約聽到隻言片語。
環顧四周,鄭無憂注意到相隔兩棵樹外有兩個人影晃動,其中一人高舉著斧頭正要向另一個人的背影砍去。
是孫為和他的朋友!
她發了瘋似的衝過去,本半米厚的雪此時已經漫過大腿,每走一步都是艱難而行。
劈砍的聲音迴盪在耳邊,又消散在風中。
斧頭上的鋸齒被孫為手裡的伐木錘砸出一個凹陷。
孫為手心一麻,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震驚住,短暫停止了手中的動作。
鄭無憂喘著粗氣大聲解釋道:“小心抱樹砍!不要自相殘殺!”
風裡帶著細微的話語聲。
孫為疑惑的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但除了漫山濃霧之外,冇有看見任何身影。
他能聽出來,是那個不傻的傻子。
猶豫片刻,孫為放下再次高舉的雙手。
摸索到麵前高聳入雲的陰影,摧枯拉朽的紋路讓他確定這就是樹乾。
於是單手環抱,另一隻手揮起砍伐。
突然,空中浮現出一行發光的秀氣字跡,瞬間穿透濃霧照亮整片林場。
“合作伐十棵樹者勝,伐錯對象者淘汰。”
10?
又是從規則中尋找規則……
鄭無憂雙眼怔怔地看著那一行字。
與10:3相關聯的數字出現了。
風聲漸小,但雪霧漸大。
耳邊開始響起不斷地砍伐聲。
鏈鋸的鋸齒磨過樹乾的轟隆聲。
多少人合作十棵樹算勝?
這是個模糊的概念。
林中有人靈機一動,對著附近的人大喊:“大家先兩兩組合,標記好要砍的樹,輪流砍!”
有些人聽見他的話,開始停下手中的動作尋找合作夥伴照做。
可仍有一些人自顧自地砍著,眼中透著瘋狂。
不遠處的小老頭已經和西裝中年人開始合力砍樹,他們動作協調有序。
而另一邊,剛剛險些互相攻擊的孫為和他朋友也達成了共識,一起挑選合適的樹木準備砍伐。
隨著時間推移,霧氣更濃。
鄭無憂注意到不遠處有個黑影在悄悄靠近正在準備砍樹的一對人。
卻被另一個身影衝過去一下砍斷了脖頸。
在濃霧中看起來就像是一段黑白的皮影戲。
皮影落幕。
sharen的身影及時用鏈鋸擋住身後倆人突如其來的攻擊,喊道:“清醒一點,互鬥隻會全軍覆冇!”
不行。
不能砍樹……
鄭無憂儘量使自己平靜下來,無數的規則在腦中像一團亂碼,令她不敢抬手砍向身旁的棕色樹乾。
耳邊嘈雜的聲音令她像是置身另一個世界。
她從未覺得半個小時如此煎熬過。
就在大家齊心協力快要砍夠十棵樹的時候,一道吹得眾人睜不開眼的風颳過,所有的樹竟然重新複原。
眾人驚愕之際,空中又出現一個紅色的叉與字跡。
“砍伐錯誤,失敗。”
這幾個字在空中不斷閃爍著……
像是告示著所有人,懲罰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