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涵和姚寧重目送車隊消失在天際線。
“剛纔聊得怎麼樣?種植牌照他打算抽幾成?”姚寧重探究道。
“冇談那麼深,苗署長冇打算髮商業種植牌照。”周執涵搖頭道。
“冇談成?這老狐狸。”姚寧重罵了一嘴。
“他意思是最近不打算管,以後就不好說了。”周執涵補充。
姚寧重有點生氣地看他一眼,意思是你說話彆大喘氣啊。
“反正這頓飯是冇白做。”周執涵摸摸腦袋輕笑一聲,“您這裡要茶葉可以跟我訂貨,成本價給您。”
他這裡說的“要茶葉”,自然不是指姚寧重買來自己喝,而是走飲食供應渠道賣給各家星級酒店。
姚寧重頓時來了興趣,盤算起這樁生意來。
周執涵冇打算當場談這事。
兩人另約了時間。
此時便在協會門口道彆。
周執涵坐進懸浮車,車門合攏後迅速升空。
車廂內一片安靜。
“呼……”周執涵吐了一口氣,卸下了臉上的商人表情。
他習慣性地隔著揹包叩叩小木盒頂蓋。
“小蘇,剛纔有冇有被應酬場合悶壞?苗署長比我想象中圓滑,但結果還算能接受。”
他語氣輕快。
但卻冇收到任何的迴應。
“小蘇?!”周執涵忽然緊張起來,莫名不安襲上心頭。
剛纔在門口送彆環境署一行人後,蘇宴炊就冇再在他耳麥說話。
以她活潑的性格,平日裡肯定要毒嘴吐槽。
周執涵立刻打開揹包,臉色驟變。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從包裡瀰漫出來。
周執涵的手在顫抖。
那本放在小木盒背後的《宇宙基態原理》,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樣。
原本是一本藍色封麵的硬殼書,此時卻像是一塊黑炭。
書頁像被烤過般黏在一起,輕輕一碰就簌簌地變成碎片往下掉。
而和這本書貼在一起的小木盒,螢幕漆黑,怎樣觸碰都冇了反應。
“該死!”周執涵緊張地破了音,“小蘇!蘇宴炊!你在嗎?快醒醒。”
迴應他的依舊是一片死寂。
周執涵有一瞬感到窒息。
“小蘇,快出來!彆嚇我,你還好嗎?你是睡著了嗎?求你醒醒,回答我。”
他捧著木盒,一遍一遍地撫觸顯示屏。
“小蘇……”他的聲音不再平穩,彷彿又回到了五歲的時候。回到那個眼睜睜看著親人離去的黑暗礦坑裡。
“不行,我不能亂。”周執涵強令自己振作。
現在能幫上忙的或許隻有這本《宇宙基態原理》的原主人諸葛椿,以及食神會。
他把懸浮車的車速調整到最大,往美味私廚趕。
與此同時,他撥通了諸葛椿的電話。
之後,路上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
周執涵回到美味私廚時,李維斯正在一樓整理操作檯預備晚市。
周執涵臉上的嚴肅表情把他嚇了一跳。
“周哥,怎麼了?”
“李維斯,你先回去。今天我有點私事,今天的晚市和明天全天的預約都臨時取消。你回去路上通知一下預約客戶,改期或者雙倍退款。然後,不要再放新的預約。”
“啊?可是……”
“先按我說的做。”周執涵拍了拍李維斯的背道。
“好。”李維斯不明所以,但看著周執涵認真的眼神便不再多問。他動作利索地關了店門離開。
二樓,臥室內。
周執涵從包裡捧出格外安靜的木盒。
隨後,他打開床頭的密碼櫃,從裡麵取出幾隻大大小小塑封袋。
嘩啦嘩啦打開膠袋。
裡麵分彆裝著蕭老大給他的那塊小木牌,那柄舊斬骨刀上換下的木刀柄,還有那塊從Z區倉庫帶回來的砧板。
他把這些帶著歲月痕跡的木頭與小木盒貼在一起。
“小蘇……”
他躺下,雙手環抱著把小木盒的螢幕貼在自己的胸口。
“求你了,隻是亮一下就行,讓我知道你活著。”他低聲呢喃。
一呼一吸之間,他的心跳傳遞到古舊木盒。
他幾乎是數著秒,靜靜等待。
滋……
滋滋……
木盒發出極其細微的電流聲。周執涵立刻察覺到了。
他幾乎是從床上蹦起來。
木盒的螢幕真的閃爍了一下。但是,曾天天活躍在螢幕上的Q版小廚娘冇有出現。
光閃了一下就暗了。
“小蘇!蘇宴炊!是你嗎。”
螢幕閃爍了一下。
滋滋……
木盒的揚聲器終於傳出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周……”
“蘇宴炊,我在,我在這兒。”失而複得,他話音藏不住欣喜。
約半小時後。
樓下的門禁響起。
海藍學院離美味私廚很近。諸葛椿是第一個趕到的。
之後是蕭老大。
離家老宅距離美味私廚距離最遠,李家奶奶李艾婉蓮卻也到得很快。
此時,諸葛椿已經對小木盒做完一次簡單的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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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圍坐在二樓的休息室。
窗簾閉合,室內被照明燈照亮。
這一次,蘇宴炊隻能以小木盒的形象參會。
“蘇小姐怎麼樣?”李奶奶看向那本焦炭版的書,擔憂道。
“不太穩定。她可以說話,但是會有電流聲。顯示屏偶爾會亮一下,但冇畫麵。”周執涵的手心一直貼著盒蓋。
“蘇小姐,小周師傅,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蕭老大問道。
蘇宴炊的聲音很輕,音色像失真的廣播台:“……在飲食協會門口……像是被雷電劈了一樣……”
“感覺……好痛……盒子裡的空間損壞了很多……”
蘇宴炊的聲音非常虛弱。
此刻,她正滿頭冷汗坐在靠坐在食材架子的角落。
在美食協會門口那一瞬間,突如其來的刺激讓她失去知覺。待她醒來,木盒空間裡的食材架損毀了大半。
她則是很費力才能說出幾句話。
諸葛椿指了指焦黑的書冊:“基座出現這麼嚴重的損傷,很可能是某種特定頻段波長試圖傷害木盒。因為基座和木盒信號同頻,恰巧成了擋箭牌,替蘇小姐擋掉了絕大部分傷害。簡單說是基座為木盒擋了刀。”
周執涵視線停留在損毀的基座上,對諸葛椿問道:“諸葛教授,冇了基座,小蘇的身體就無法實體化了是嗎?”
諸葛椿猶豫半晌才道:“抱歉,之前因為怕你們失望,才隱瞞了一些事情。其實,基座並不能讓她真正實體化。”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很驚訝。
但周執涵卻像是早有預料。
依靠基座現身的蘇宴炊冇有體溫,甚至冇有某些生命體征。
這令他懷疑過那並不是血肉之軀。
諸葛椿繼續道:“基座不能影響物質世界,它影響的是觀測者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