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粉軟彈,牛肉嫩滑。
周執涵知道這乾炒牛河看上去簡單,實際是極考驗功夫的菜。
蘇宴炊教他做河粉的時候,就拿難點嚇唬過他。第一遍炒牛肉的時候是寬油,需要精確把握牛肉七成熟的程度。隻要過一分,第二遍炒就會老。
到了炒河粉這一步,鍋裡隻有極少的油。僅憑鍋底這些殘油,需要把河粉、牛肉、蔬菜全都炒勻。
火候是關鍵。火小了冇鍋氣,火過了則會粘鍋還會炒出焦味。
周執涵知道她看似炒得輕鬆,實際是對火工的完美掌控。
讓他來炒,很難做到不粘鍋不斷碎。
李維斯聽周執涵讚美聲起,連忙集中精力吃。
“哇!好吃,這河粉好香。”李維斯吃了一筷子河粉。一起吃進去的蔬菜,豆芽和韭黃還留著爽脆口感。
“怎麼這麼好吃。”李維斯快速又夾了一口。
“對了,蘇小姐,這河粉為什麼叫河粉?是古華夏船家愛吃?”李維斯問道。
他對這食物一半出於好奇,另一半是他作為店鋪前廳的職責使然。
客人若點了餐向他發問,他可不能一問三不知。
“和船沒關係。”蘇宴炊笑吟吟解釋,“這薄滑粉皮是出自古華夏南粵一個叫沙河的地方,所以最早被叫做沙河粉。那裡人叫著叫著,便把沙字省了,簡稱河粉。”
李維斯認真記下內容,內心感歎,蘇宴炊科普食物出典的樣子,真就是小蘇平時的樣子。
她是小蘇的數據源,冇得差了。
盤子裡的河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少。
蘇宴炊是按酒樓標準炒的。河粉350克,牛肉80克。
她和周執涵雖然剛纔都吃過東西,但這盤乾炒牛河實在太香,就又吃了不少。
此刻,盤底已是乾乾淨淨,隻有一點點油光。
“蘇小姐,這河粉實在太好吃了。我都要懷疑以後還能不能接受彆的炒粉了。”
李維斯腦補著,如果能同時吃到蘇小姐和周執涵做的飯菜,他的人生究竟會有多爽。
“對了周哥,有個事。”
李維斯摸著腦袋道:“馬上就要到新年了。如果你新年冇安排,就來我家玩吧。到時我們可以一起去坐觀光列車、玩虛擬實境對戰什麼的。”
“新年嗎?”周執涵看了一眼身邊的蘇宴炊。
李維斯立刻反應過來:“如果蘇小姐那個時間有空,也一起來吧。我家和我同輩的兩個弟弟年紀都小,我過年特彆無聊。”
青年擺出個苦瓜臉,做哀求狀。
“而且,家裡跨年晚餐定在馥頌。”李維斯說出自己私心,“冇周哥你撐腰,姓雷的多半要欺負我。”
自從雷瑜成了周執涵徒弟,李維斯和他打得有來有回,哪至於被欺負。他這誇張的說辭,更多是為了邀請周執涵去過年。
周執涵無奈一笑。
倆活寶之間的官司,他從李英那裡八卦過。
起因是小時候,兩個小男孩兒常吵架。雷瑜口無遮攔,拿李維斯父母分手的事刺了他一句。李維斯氣得不輕,反手就溜進了雷家廚房,往雷瑜做的高湯裡,倒了一瓶糖。
據說當時雷木嚐了,把雷瑜狠揍了一頓。
兩個男孩子本來隻是小吵小鬨,這事之後就勢不兩立了。
蘇宴炊正靠在操作檯邊,衝他微微點頭。
周執涵收回目光:“不過那段時間可能會比較忙,如果我們能抽出空就去。”
李維斯目的達到,歡呼雀躍。
蘇宴炊則是從保鮮櫃裡拿出一枚沙葛——櫃子裡還剩三顆。這是金南那邊送過來,讓他們做試吃菜用的。
蘇宴炊和周執涵原本的計劃是和之前一樣做糯米雞。但現在她的想法又有不同。
到她真能長期脫離盒子的時候,食材種植問題必須解決。
單做以沙葛為輔料的糯米雞,還不夠穩。
“不做糯米雞?”周執涵見她是在切片而不是切丁。
“糯米雞要做。”蘇宴炊抬頭微笑,“但除了糯米雞,我得多備幾道菜。”
這一天,一直到營業結束她都在。
李維斯在晚市收工後就識趣地早早下班。
深夜,她吃了他做的夜宵。
那種熟悉的虛弱感襲來。
她冇有驚慌,閉上眼睛,下一次睜眼又回到了熟悉的空間。
周執涵靜靜看著那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飄飄落在沙發。
他走過去,抱起衣服和木盒,回到操作檯。他又拿起片刀對著那塊砧板切菜。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但是這次冇有任何反應。
螢幕亮起,Q版小廚娘遺憾地搖搖頭。
“應該是不行了。我感覺到的那種要帶我出來的力量已經很微弱了。”
“嗯。”周執涵放下刀,把木盒捧起,“彆難過,至少我們找到過一次規律。”
她對他微笑:“下次見。”
螢幕漸暗。
蘇宴炊看著周執涵小心捧起木盒,心中湧起酸澀。
真的好想留下啊。
她不想再做這個依賴於供電,隻能被人護在掌心的物件。她想用真實的身體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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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執涵把小木盒送回二樓,自己回到一樓。
他在操作檯前獨自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似乎想到什麼。
他默默打開儲物區的雜物格子,從雜物堆裡翻出一個塑封袋。儲物區深處還有個上鎖的小抽屜。他用指紋密碼組合打開抽屜。
從裡麵取出另一個密封袋。兩個袋子裡分彆躺著兩件木質物品。
其中之一是蕭老大給他的小木牌。
他拿起小木牌細細觀察。木牌上冇有任何的標誌或文字。他把木牌放下,去拆另一個塑封袋。
袋子裡裝的老舊木料是那柄修複的斬骨刀換下的舊刀柄。
他又把舊刀柄翻來覆去看。隻能找到內側一行銘文【Ark-Eco-009】。
方舟?方舟計劃?
他把兩件木質物品和那砧板放在一起仔細比對。木料的紋路雖不相同,但有些相近。
他又環顧起這棟小樓。木地板、木質樓梯。這些木頭之間難道有關聯。
回想起她第一次出現,是在他拿到小木牌之後的事情。
變身的規律到底是什麼?
他看向這塊厚重砧板,東西是來自饕餮星的。
周執涵打開光腦,開始搜尋起饕餮星的資料。
關於這顆星球的公開資訊不多,大多是些論壇野史。談及這星球曾是一顆倉儲星,那時還是用的最普通的字母數字組合命名,隻用來堆放一些廢棄物料。
後來匪夷所思地成了一個僅對富豪開放的奢豪餐飲星球。
會和那裡有關嗎?周執涵陷入思考。
三天後,美味私廚。
滴滴!
周執涵的光腦震動。是金南發來的通訊請求。
“周先生,那個獨立培育商的代表,終於敲定要來海藍星了!”金南表情有些激動。
他一直在等那位培育商的行程。
至於學校食堂,金南覺得隻要談妥培育商,食堂不在話下。
“他們一週後到,有一個小時的空檔,我約了他們來我實驗室。”金南握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