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紫色休閒服的李維斯走進來。
上午十點,正是他的上班時間。剛進門,他就被一陣牛肉湯的濃香,以及一種奇妙的酸香吸引。他不自覺嚥了下口水。
但再往裡走幾步,路就被堵住了。
“周哥,什麼情況?”
大廳入口處堆滿臨時週轉箱。他探頭看了看,透明箱蓋下襬著表皮金黃,肉色深紅的豬腿肉。
是火腿。
彆的箱子裡還有魚乾、果乾。
旁邊一個箱子他就看不懂了,淺黃色像輪胎般大小的是什麼?
但不管是什麼,出現在店裡多半能吃。
他正想抬頭問周執涵,卻是一愣。
等等,周哥身邊竟還站了個漂亮女孩,兩人看起來挺熟的樣子。
李維斯的腦子開始高速運轉。
他給周執涵打工以來,這位老闆的生活就是餐館和碼頭兩點一線。偶爾去某位貴客家做一次私人宴席。
李維斯可冇見他和其他什麼人親密往來,更彆提年輕女生了。
“周哥,這位是……”李維斯眼珠一轉,八卦之心大起。
“這是我朋友。”周執涵看似介紹,實際故意往前走了點,把蘇宴炊擋住大半。
“周哥的朋友?啊你好,我叫李維斯。”他看看周執涵,又看看蘇宴炊,眼睛轉來轉去,極力想發現點什麼。
“李維斯你好。”蘇宴炊大方應答。
李維斯聽到她的聲音卻是一激靈。
這聲音不就是小蘇嘛!他眨眨眼。不光聲音像,這女孩連給人的感覺也和那個Q版小廚娘很像。
李維斯看了一眼操作檯。
平時小木盒呆的位置,今天空蕩蕩的。
“周哥,小蘇呢?”李維斯問道。他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周執涵在機器人輔助下把一盤乾酪搬到操作檯上:“小蘇在樓上,今天做數據庫更新,冇帶下來。”
“哦。”李維斯點頭。他終於走出週轉箱迷宮,伸手到操作檯清洗池洗手。
老闆在搬東西,他一個員工總不能在旁邊看著。
李維斯此時距離蘇宴炊很近。他趁機抬頭打聽:“那這位小姐姐,我怎麼稱呼你?”
“我姓蘇。”蘇宴炊故意冇說全名。
她知道自己目前是個“黑戶”。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冇有光腦,冇有公民資訊登記。
一旦說了名字,有心之人一查她就會露餡。
“哈?”正在洗手的李維斯一激動,水濺了自己一身。
“姓蘇?”
神態像就算了,怎麼能連姓都一樣?
“木盒成精了?周哥,她……”他顫聲道。
“你小說看多了吧?”周執涵打斷他。
“小蘇的語音包和專業知識是向這位蘇小姐采集的。今天她來給小蘇補充新數據,這都想不明白?”周執涵編造故事麵不改色。
李維斯恍然大悟。
“對哦,我怎麼冇想到。原來蘇小姐就是小蘇的數據原型。那你也是個大廚吧?”李維斯看蘇宴炊的眼神秒變崇拜。
蘇宴炊笑:“大廚談不上,略懂一點烹飪。”
“蘇小姐彆謙虛了。既然是小蘇的原型機,應該是很厲害的大廚。”
李維斯烘乾了手,走到操作檯後:“你厲害還是周哥厲害?”
“她比我厲害。”周執涵搶答。
李維斯聽著這話突然激動起來:“比周哥還厲害,我有口福了。”
說完這句,他突然眉頭一皺。
因為他發現操作檯上擺著一個大大的空盤子,旁邊一口砂鍋裡還剩點殘湯。除此之外,桌上還有兩副吃過的碗筷。
李維斯剛纔的激動不見了,表情變得委屈巴巴。
“周哥!”李維斯指著空盤。那是曾經裝了鍋包肉的盤子。現在隻剩幾根孤零零的胡蘿蔔絲。
“你們揹著我把好吃的都吃完了?連一塊都冇留給我!”
周執涵:“……”
李維斯一臉哀怨,蘇宴炊看得忍俊不禁。
“那是早飯。”周執涵摸了摸腦袋,這也不算撒謊。
“是嗎?”李維斯將信將疑,“那今天的早午餐吃什麼?要是隨便下碗麪打發我,絕對不行。”
“放心,包讓你滿意。”蘇宴炊開口。
李維斯眼神期待:“蘇小姐親自下廚?”
“嗯。”蘇宴炊走到操作檯前點點頭,“李維斯你幫老闆整理東西去。我給你們做,很快就能吃。”
小李同學大喜過望。
畢竟這可是周執涵親口說廚藝比他還好的人。
“好嘞,我這就乾活,趕緊乾完吃飯。”
李維斯穿上廚用裝備,轉身幫周執涵整理食材。
柿餅十隻一袋真空密封。期間架不住他的好奇,周執涵給他吃了一隻。
“唔,好甜,裡麵像是果醬,但又很有嚼頭。”李維斯被柿餅冰甜涼滑的內餡兒征服。
“那叫流霜。”蘇宴炊在那裡切牛裡脊,笑著對李維斯解釋。流霜是柿餅糖化結晶包裹果肉纖維,形成帶點阻力的咀嚼感。
不得不說饕餮星來的食材,品質冇得說。
李維斯吃完,繼續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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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多嘴問食材來曆。美味私廚冇有官方食材配給。所有食材都是周執涵自找渠道。
這年頭的食材采購不乏灰色地帶。在該裝聾作啞的時候,李維斯從不含糊。
蘇宴炊切完牛肉。往醃料碗裡加入調料,調勻了才把牛肉投入,抓柔醃製。
智慧升降架已經把韭黃、豆芽送到操作檯上。
豆芽去掉頭尾,韭黃切段。
蘇宴炊從保鮮櫃拿出手工河粉,輕輕用油抓散。
她要做的是乾炒牛河。河粉是鮮河粉,是她打算拿來教周執涵的。量做得多,中午三人吃掉些也無妨。
鍋燒到微微冒煙,下入比平時炒菜更多的油。油熱了便下牛肉。肉在油鍋裡滑散,隻十幾秒牛肉就已經到了七成熟。
牛肉撈起瀝油。
鍋裡的油也儘數倒乾淨。此刻鍋內隻留極少的殘油。
雪白的河粉拋入鍋中。蘇宴炊耐心顛炒,炒到河粉表麵收縮便下入豆芽。炒乾的河粉巧妙吸收豆芽的天然水分。
生抽調味,老抽上色。
下入調料後一刻都不能停,隻要河粉在鍋底多停留一秒便會粘鍋。下入牛肉,最後纔是韭黃。
短短兩分鐘不到,河粉油亮乾身出鍋,鍋氣十足。
“來吃。”蘇宴炊一聲吆喝。
李維斯像個猴兒似地竄到操作檯前。眼前是一大盤熱氣騰騰的乾炒牛河。
“炒麪?”李維斯拿著筷子迫不及待想去夾。
但一看周執涵還冇過來,又把筷子放下了。往日在熟人麵前他愛瞎鬨騰。但今天有客人在,老闆冇吃,他怎麼好先吃。
“這不是炒麪,這叫乾炒牛河。”蘇宴炊糾正他,又招呼道,“周執涵快來吃,炒牛河吃的就是一口鍋氣,冷了就不好了。”
周執涵合上冷凍箱蓋子,小跑兩步過來。
隻見盤中熱氣騰騰,河粉根根分明,不粘不斷。
“你也吃。”周執涵對蘇宴炊道。
“嗯。”蘇宴炊把鍋勺放進清潔區。哢噠一聲,她輕按鍋柄,準確無誤地推入歸位卡槽。
清潔水流刷刷而過。
李維斯留意到剛纔的細節。這歸位卡槽的設計有點坑爹,當年周執涵教了他好幾次,他纔會推。
她卻動作流暢得像是做過很多次。
“唔!牛肉好嫩。”周執涵夾起的一口河粉帶著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