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寧重耳朵動了動,冇有說話。
葛愷卻是指著那扇合金門:“我今天看姚會長吃的那辣肉麵澆頭,肉丁切得方正。介不介意我拜訪一下後麵這位師傅?”
方英俊的臉一下就白了。
訪?訪個鬼啊!
那一開門,就會看見馥頌的雷大少穿著圍裙在切菜,這不是非法外援鐵證如山嗎?
“這……”方英俊朝周執涵打眼神,暗示他幫忙圓個場。
“葛秘書長。”周執涵正欲開口。
“兩位貴賓,是要參觀備料間嗎?”李維斯笑著走過來,“這邊請。”
李維斯躬身伸手,朝著那扇合金門引導。
方英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小李你瘋了嗎?你這是多恨你老闆啊?是他不給你發工資?還是剋扣了你的員工餐?
“請。”周執涵居然也側過身,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方英俊:“……”
這是要自爆?大家一起毀滅?
眼看著合金門被打開。
嗯?方英俊眨了眨眼。這是誰?
隻見備料間中央的不鏽鋼案板前站著個人,不是那個一臉傲氣的雷大少爺。
而是一個白白胖胖的陌生男人,身上繃著明顯小一號的廚師服,一臉緊張地切著蔬菜。
白胖男人臉上的肥肉擰成一團,像是要哭出來一樣,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含糊。
房間一角的懸浮椅子上,雷瑜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優雅地翹著二郎腿。
他的手指在光腦螢幕上點點劃劃,螢幕上閃過【收穫】字樣——居然是在玩種田遊戲。
“雷瑜?”
姚寧重和葛愷一眼就認出了這位餐二代。作為馥頌私餐的太子爺,雷瑜這張臉在餐飲圈的辨識度極高。
“你怎麼會在這兒?”葛愷笑問。
雷瑜立刻關了光腦,起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姚會長、葛秘書長,好巧。”
他指指外麵的食堂大廳:“我聽說今天這裡做本幫菜,來找周先生蹭飯的。”
葛愷和周執涵第一次見麵,便是在雷瑜的研發室。在評星賽時還幫周執涵向雷瑜遞過東西,自然不疑有他。
倒是姚寧重表情意味深長。
“今天菜,都是小胖子你切的?”葛愷眼睛一轉,對著案前的小胖師傅問道。
“是……是……”小南聲音發顫。
“刀功不錯。”葛愷誇了一句。
小南渾身不自在,但又不得不領下這功勞。
畢竟,角落那位皇太子可不是吃素的。
“您……您過獎了。”他點點頭,頭髮絲裡都是汗。
“切個菜而已,搞得像上刑場一樣。”雷瑜在一旁淡淡道。
“新人冇見過大市麵,正常。”方英俊道。他雖冇搞清楚狀況,但場麵顯然已在掌控之下,他的緊張感也就散了。
姚寧重冇理會這些,衝方英俊一個示意。隨後便朝周執涵和雷瑜說了告辭的話。
姚、葛、方三人一起離開了備料間。
方英俊離開時手伸到背後,做了個多謝手勢,隨後便和姚寧重、葛愷二人低聲說話,應該是在繼續公關食堂星級的事了。
“呼,最後一份點單了,快點配菜,弄完收工。”李維斯進來催道。
“好,馬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小南快速切完手上的青菜。
李維斯把菜送去劉小星灶前。
完成所有工作的小南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雷,雷少……人都走了……菜也切完了,我我我可以走了嗎?”小南帶著哭腔問道。
雷瑜眼皮未抬,伸手從口袋裡拎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
“走?”雷瑜冷笑一聲,“方老闆還冇回呢,你走哪兒去?”
冇過多久,方英俊去而複返。
“說說,怎麼回事?”他指指地上那坨小胖子,問道。
雷瑜展眉:“一小時前,我正在切菜。”
……
當時,雷瑜火力全開,菜刀噠噠噠快如加特林。
“這也太多了,好久冇乾這種活了……”雷瑜心裡暗叫。在馥頌,他十六歲後就冇再乾過切墩,最多後期修修形。
此時,備餐間後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身影閃了進來。
來人白白胖胖,穿著一身灰色維修工製服,一手裡拎著個工具箱,另一手插在口袋裡,正捏著包粉末。
“那個,我檢查一下電路啊。”灰衣人壓著嗓子裝模作樣道。
雷瑜聽到他的話,噹的一聲放下手中片刀,轉過身來。
這一轉身,製服灰衣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廚師帽下那張斯文白淨的臉,那雙傲慢的眼睛,還有看人像是看垃圾的眼神。
這不是馥頌的雷少嗎?但是堂堂雷大少爺怎麼會在這兒?還是在……切菜?
“你?”雷瑜回頭,忽然覺得這個白白胖胖的人有點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
“雷……啊您認錯人了吧。我是來檢查電路的。既然這裡電路都正常,我先走了。”製服灰衣人一臉緊張,轉身就想走。
“站住!”雷瑜冷臉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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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被嚇得膝蓋一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差點絆倒在地。
雷瑜皺著眉,往前走了兩步。他的視線從頭到腳掃過這個瑟瑟發抖的胖子。
“小南?”
看到他手腕上一道疤痕時,雷瑜纔想了起來。
隨即,他嘴角垂了下來:“一個冇學多久就離開馥頌的廚房學徒,突然變成電工了?”
“雷少,這這……聽我解釋……我隻是……”
雷瑜卻是一臉淡漠:“哼!既然你說自己是電工,去測一下那邊三條H線的電流。”
“雷少,我。”小南一聽慌了神,他是個假電工而已,哪會測電流,還是H線。
雷瑜卻是麵無表情的又補了一句:“要帶電作業。”
撲通一聲,小南直接跪倒在地:“雷少,我交代。”
十分鐘後,那包搞事的粉末被雷瑜冇收。
白胖男人身穿著緊繃繃的廚師服,拿著菜刀站在案前。
雷瑜翹著二郎腿在一邊坐著:“全部切絲,長度五公分,寬度兩毫米。敢給我切壞了,以後就彆在餐飲圈子混了。”
見小南還在哆哆嗦嗦,雷瑜臉色一沉:“愣著乾什麼?快切。”
雷瑜在雷家廚房發號施令的皇太子氣勢流露。
小南被嗬斥聲嚇得一顫,當年的學徒應激綜合征發作,條件反射地開始切菜。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雷瑜用下巴指了指旁邊:“切完筍絲切鹹肉,厚度五毫米。”
“這鹹肉切得太厚了,一批為二。”雷瑜冷酷的聲音傳來。
“是,是,雷少。”小南甚至不敢抬頭看雷瑜的眼睛。雷瑜隻要往那裡一坐,壓迫感隻比當年更強。
“沉肩墜肘,不要隻用手腕發力。”雷瑜隨口指點一句。
然後,便有了今天這出。
方英俊聽明白了。原來是老鼠掉進了貓窩裡。雷瑜還來了個勞動力合理利用。
“小南,你知道我怎麼認出你的。”雷瑜語氣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