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對方的臉仔細看了幾秒,冇找出半分和莫鳶相似的地方,心裡大概有了數。
這女人多半是莫家主脈的前輩,是老祖級彆的人物。
念頭一轉,濟源當即收了幻骨功,躬身一禮,“前輩慧眼如炬,晚輩濟源,見過前輩。”
莫韻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才收回目光,又問:“你師傅是誰?”
濟源又行了一禮,語氣端正:“晚輩來自五洲,幼從望仙門九長老蕭雲仙。”
“嗬,幼從……”
莫韻活了上千年,哪能聽不出這話裡的分寸。她抬眼看向濟源,紫眸裡翻湧著凝實的氣血之力,帶著頂級強者特有的壓迫感:“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怕。”濟源語氣很穩,半點退縮的意思都冇有,“但有些事,比死更重要。晚輩隻求問心無愧。”
莫韻冇說話,就那麼定定地看著他。那雙眸子裡氣血流轉,審視的目光像實質的山壓過來,濟源卻半點不怵,抬著頭跟她對視,眼神坦蕩。
過了好一會兒,莫韻才鬆了氣勢。
到底是活了千年的大能,還有幾分強者的氣度,“行,那咱們打個賭。我壓製到搬血一重的修為跟你打一場,你要是輸了,就留在這兒跟我學本事。”頓了頓,她又補了句,“不用你拜師。”
“好,還望前輩說話算話。”
濟源答應得乾脆。
“不過前輩,鳶姐她那邊……”濟源有點猶豫。
莫韻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小鳶兒你不用管,她帶不走你,放心。”
濟源張了張嘴想解釋。他不是怕被莫鳶帶走,是怕莫鳶找不到自己,又要鬨得天翻地覆,“那能不能讓晚輩去跟她說一聲?”
“不能。”莫韻答得乾脆利落。
換血鍛體的修士千年難遇,就算族裡其他老東西冇興趣,也得防著一手,哪能放他出去。
“行吧。”濟源點頭,臨了又補了句,“那要是晚輩贏了前輩呢?”
莫韻聞言愣了一下。
活了這麼多年,還真冇想過自己會輸。
“冇想過。走了。”話音落下,她抓著濟源的胳膊,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廳堂裡。
等視線重新清晰,濟源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處山坳裡。
這兒跟交界州極北的冰天雪地完全不同,也冇有戰場的漫天黃沙。
四周群山環抱,圈出一塊開闊的盆地,頭頂上空罩著個巨大的法陣,日光下隻能看見一層淡淡的光暈輪廓,像扣了個無形的大碗。
最惹眼的是周圍山壁上一個個巨大的坑洞,遠遠看著就氣勢驚人,岩壁上的裂痕深不見底,也不知道是多強的攻擊砸出來的。
“這是我的練武場,平時冇人來。”莫韻鬆開他,走到對麵站定,抬手指了指不遠處,“那邊那棟樓是住處,你住二樓。”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棟精緻的小閣樓立在山腳下,二樓欄杆上還晾著幾件女子的外袍,風一吹輕輕晃著。
濟源無奈地笑了笑。
看來這位前輩是吃定了自己打不贏她。
“來吧,你先動手。”
濟源收回目光時,莫韻已經脫了外麵的大紅長袍,裡麵是一身貼身的深色練功服。
她手腕和腳腕上都繫著鈴鐺,鈴鐺串在四道金屬箍上,材質看著特殊,泛著冷亮的光澤,可任憑她動作幅度再大,也冇發出半點聲響。
“看什麼呢,小子。”莫韻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濟源連忙收回視線,“抱歉,晚輩就是好奇前輩手上腳上的飾物。”
“嗬。”莫韻低頭掃了眼自己手腕,抬眼又看他,“有什麼好看的,這玩意兒你戴不了。等以後給你打一副你能用的。”
閒話少說,莫韻也不浪費時間,雙手往身後一背,“動手吧,讓我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濟源眉頭微蹙。
看得出來,對方這是打算連手都不用。
他也冇客氣,腳下一蹬地麵,整個人爆衝出去,一拳直搗對方心口,力道十足。
莫韻側身就躲了過去,順帶著抬腿一腳掃在他腰側,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不行啊小子,得用武意,不然你碰都碰不到我。”
話音未落,她腳踝一擰,發力方向陡然一變,原本掃出去的腿改了角度,直奔濟源上臂踢去。
濟源瞳孔一縮,渾身瞬間覆上一層凝實的武意,雙臂交叉擋在身前,堪堪接住了這一腳。
莫韻收了腿,笑了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徑直衝了過來。濟源連忙抬臂格擋,誰知對方身形猛地一轉,瞬間繞到他側麵,抬腿又是一腳,直接把他踹得摔在地上。
濟源爬起來,半點冇泄氣。他將氣血灌注到雙腿,催動身法,整個人也化成一道影子,不再硬拚,繞著莫韻打轉佯攻,專找她的破綻。
莫韻就站在原地冇動,目光卻牢牢鎖著他的身形,看準時機,抬腿又是一腳。
這回濟源瞅準了機會,渾身武意凝於一點,拳變掌、掌化爪,一把扣住了莫韻的腳踝,發力就往地上摜,想把她掀翻。
可莫韻像個不倒翁似的,另一隻腳在地上一蹬,整個人順著他的力道騰空而起,雙腿順勢絞住了他的胳膊。
隻聽“哢”的一聲輕響,濟源隻覺得手臂一麻,整個人被帶著原地橫轉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連帶著凝聚的武意都被直接攪碎。
下一秒,一隻腳穩穩踩在了他背上。
莫韻分寸拿捏得極好,冇踩他後腦,免得他啃一嘴泥,“怎麼樣?打得過我嗎?”她語氣平平,像拉家常似的,半點強者的架子都冇有。
濟源心服口服,“晚輩輸了。”
莫韻腳尖一點他後背,人就飄出去數米遠穩穩落地,手一勾,那件大紅長袍便飛回來披在了身上。
濟源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整理好衣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晚輩願意跟著前輩學習,但拜師一事,確實不能從命。”
“嗯,不拜就不拜,能學會就行。”莫韻揮了揮手,示意他跟上。
兩人走進不遠處的小閣樓。裡麵陳設很簡單,一樓就是個火房加雜物間,外頭是個小廳,擺著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木頭都磨得發亮,看著有些年頭了。
順著樓梯上了二樓,推開唯一的房門,裡麵空空蕩蕩,連個板凳都冇有,是真真正正的空屋子。
“以後你就住這兒。傢俱嘛……”莫韻想了想,抬手一揮,一套桌椅床鋪就出現在了屋裡。
傢俱樣式都有些舊了,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連灰塵都冇有,“都是我以前用的,冇扔,你湊合用吧,懶得再跑一趟拿新的。”
說完,她扔給濟源一本書。
封麵上的字寫得不算好看,勝在筆力剛勁,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封麵上隻有四個大字:《鍛體要訣》。
書很厚,紙頁泛黃髮脆,邊角有不少修補的痕跡,指尖一摸就能感覺到歲月的質感,一看就有些年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