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源一邊啃著靈獸烤肉,一邊隨口問道:“師傅,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按理來說這秘境封禁天機,所有追蹤手段都冇用纔對。
蕭雲仙坐在一旁安靜進食,聞言掌心微微一翻,一枚精緻命牌悄然浮現,正是她早年特意為濟源煉製的那枚。
“命牌不靠修為神通,隻循因果。”她溫聲解釋,“原本我和你師姐也正往這座神山趕,想賭你能想到彙聚中心的法子。
偏偏你的命牌突然靈光異動,我便循著因果牽引一路找來,剛好趕上。”
此刻命牌上流轉著一圈柔和光暈,安穩沉靜。
濟源恍然點頭,原來還有命牌因果這一層牽扯。
吃過東西,濟源換上乾淨衣衫,便打算起身繼續趕路。
“源兒……”蕭雲仙伸手輕輕拉住他,眉宇間藏著一抹苦澀不忍。
她實在不願再讓兩個孩子涉險爭鬥,自己受傷無妨,可若是濟源和慕容尹再有半點閃失,她心頭難安。
“走吧師傅,彆猶豫了。”濟源反手拉住她,徑直衝出洞窟,不給她糾結遲疑的機會。
慕容尹不言不語,默默跟在身後。師傅和師弟去哪,她便去哪,從無二話。
林間行路,蕭雲仙執意慢慢步行,不肯禦氣疾馳,隻說跑得太快太累。
濟源心裡通透,卻也不點破,乖乖陪著緩步慢行。
他懂師傅的心思,是刻意放慢腳步,避開紛爭廝殺,不想他們再與人交手受傷。
“彆人家師傅都巴不得弟子多闖秘境、多爭機緣。”濟源笑著輕聲調侃。
蕭雲仙冇有應聲,隻是握著濟源的手,不自覺又收緊了幾分。
三人就這樣慢悠悠晃著趕路,不多時便走到了山腳下。
此刻山腳早已熱鬨至極,各方修士、宗門天驕齊聚,全都仰頭望著蜿蜒向上的山間小道。
“餘少爺又踏上一層!”
“我就說餘公子天資絕頂,定然能登頂!”
眾人目光齊聚那條直通山巔的石階小道,小道上早已站滿修士,個個步履艱難,一點點往上挪移。
“這是天梯。”濟源一眼認出,“是倒懸天秘境裡,輪轉大帝當年用來困人、磨人心性的古道。”
“源兒竟認得這個?”蕭雲仙澄澈的眸子眨了眨,帶著幾分好奇。
“師傅,那些故事……”
“為師也不瞞你了。”蕭雲仙忽然湊近,以傳音入密輕聲說道,“那些故事,一小部分是真的,大半都是後人杜撰誇大。”
濟源瞭然點頭。
若是全假,寫故事的人未免太過傳神;若是全真,王立旺一個老乞丐怎會知曉大帝秘辛。半真半假,反倒最是迷惑人心。
他壓低聲音,慢慢給師傅和師姐講解輪轉天梯的來曆與玄妙。
“這麼說,山頂其實並無至寶機緣?”蕭雲仙眼睛一亮,當即就要拉著兩人轉身離開。
冇東西最好,安安穩穩走出秘境,比什麼機緣都重要。
“先彆急著走,我問問。”濟源拉住她。
他抬起手腕,對著那隻紫紋手鐲輕聲問道:“小傢夥,山巔之上,可有東西?”
原本沉寂的手鐲流光一閃,瞬間化作小紫靈犬,圍著濟源腳邊歡快打轉蹭蹭。
“嗷嗷~”靈犬蹦跳叫喚,卻冇聽懂他的問話。
濟源耐心蹲下,指著遠處巍峨山巔,又用意念遞去模糊疑問:那上麵,有冇有寶物、有冇有異樣?
靈犬歪著腦袋望向山頂,鼻尖輕輕嗅了嗅風裡氣息,立馬會意。
“旺旺!”它扯著濟源褲腳,一個勁往山道方向拽,分明在示意上麵真有好物。
“師傅,看來山巔確實藏著機緣。”濟源抬頭,對上蕭雲仙和慕容尹好奇的目光。
“源兒,這隻小靈犬到底是什麼來頭?”蕭雲仙忍不住含笑伸手,輕輕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
靈犬半點不怕生,反倒親昵蹭著她的指尖,格外溫順。
“我也說不清來曆,剛入秘境無意間遇上,便一直跟著我了。”
話音剛落,濟源忽然想起秘境之初的金色靈果和那截奇異金枝,當即翻手從納戒取兩枚果子。
剛一拿出,就被蕭雲仙一把搶過收了起來,神色驟然凝重緊繃:“源兒!這果子你從何處得來?”
濟源還有些茫然:“就秘境那棵金葉古樹上摘的啊……”
他把剛入秘境、遇上靈犬、爬樹摘果、靈犬幫自己拿金枝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
蕭雲仙越聽越震驚,繼而眼底湧上濃濃的欣喜。
她拉著濟源放慢腳步,壓低聲音耳語:“源兒,你可知這是什麼果子?”
“是什麼?”濟源好奇追問,一旁的慕容尹也側耳細聽,滿眼好奇。
“這是塑靈果。”蕭雲仙輕聲道,“能重塑修士靈根、洗練根骨。五靈根可蛻成四靈根,三靈根蛻雙靈根,雙靈根蛻單靈根;若是本就是頂尖單靈根,更能再淬鍊強化一層天賦。”
她笑著打趣:“你這運氣,說不定真是天道眷顧。”
她不在乎機緣多寡,隻盼自家徒弟氣運綿長,往後修行之路順遂安穩。
濟源撓了撓頭,有些疑惑:“可我吃了之後,怎麼冇有變化?”
蕭雲仙一時語塞,頓了頓隻能含糊道:“你體質特殊,本就無需重塑靈根。”
濟源瞬間心裡透亮。
他是空靈根,本就無常規靈根可言,自然無從重塑。
見他神色平淡,蕭雲仙連忙開口安撫:“源兒你彆難過,師傅日後定會為你尋……”
話冇說完,便被濟源打斷。“我冇事的師傅。”他釋然一笑,“我走的是鍛體,本就不需要靈根。”
見他看得通透豁達,蕭雲仙這才放下心來。
三人緩步走到山腳,周遭修士瞥見蕭雲仙與慕容尹的容貌氣質,全都忍不住側目驚歎,皆是心頭暗歎,這般絕色,放眼五洲也難尋其二。
“九長老!”
人群中,當初在流雲秘境入口被蕭雲仙隨手鎮壓的名望仙門執事,一眼便認出了她,連忙上前恭敬行禮。
蕭雲仙淡淡瞥了一眼,隻輕輕嗯了一聲,語氣疏離淡然。
那執事早已習慣她清冷性子,恭恭敬敬行完禮,便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蕭雲仙無意與人寒暄,牽著濟源和慕容尹,抬步踏上輪轉天梯。
可剛一踏上石階,一股無形天地威壓驟然籠罩而下。
她原本牽著兩人的手,竟被一股莫名力量強行彈開。
回頭望去,隻見濟源和慕容尹都被天梯威壓壓得微微躬身,脊背緊繃,神色凝重。
蕭雲仙心頭一緊,還想上前再拉二人,一道縹緲帶著大道餘韻的男聲忽然在耳邊響起:
“在下奉勸您,莫要再伸手。他們二人,需自己踏自己的路,旁人無法代勞,也無法庇護。”
蕭雲仙眉頭微蹙:“你是何人?”
“嗬嗬……您不記得也屬尋常。隻管安心上山,在山巔靜待您的弟子便可。”
話音落下,那道聲音徹底消散在虛空,再無蹤跡。
濟源二人也收到了那道聲音的提醒,他們自然也很詫異。
那聲音居然勸他們讓師傅先走?
“師傅,你先上山去吧。”濟源強撐著威壓,輕聲開口。
“我們能自己登頂,不用憂心。”慕容尹也跟著附和。
蕭雲仙看著二人被威壓束縛的模樣,終究不再執意上前,一步三回首,滿眼牽掛,獨自順著天梯緩緩往山巔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