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一眾修士滿臉難以置信,眼睜睜看著蕭雲仙踏上輪轉天梯,竟半點不受威壓阻滯,步履從容,冇有一絲停頓,轉瞬便走到了山巔。
“哈哈哈!九長老登頂了!”
山下那名望仙門老者欣喜歡呼,有九長老拿下這份秘境大頭機緣,望仙門勢必再上一層樓。
同樣滿臉驚疑的還有正在登階的望仙門八長老。
他身為望仙門年輕一代進階最快的翹楚,此番被宗門寄予厚望送入輪轉密藏。
在他印象裡,蕭雲仙向來閒散隨性、遊手好閒,從不刻意苦修,怎麼會連自己都比不上,率先登頂?
滿心不甘也隻能強行壓下,繼續咬牙登階。
縱使錯失山頂首份機緣,也能借這天梯煉心淬體,打磨修為根基。
山巔之上,穿過一層單向隔斷封印,蕭雲仙放眼望去,整座山頂空蕩蕩一片,唯有一塊小巧石碑懸浮在半空。
“此碑記載《五行輪轉決》煉氣至金丹完整心法。”那道縹緲的殘魂之聲再度響起。
“就隻有這個?”蕭雲仙抬手將石碑收起,淡淡問道,“其餘機緣呢?”
“您說笑了。”殘魂語氣不起半點波瀾,“既稱機緣,豈能隻靠爬一段天梯便能輕易到手?”
“你為何一直以‘您’相稱於我?”蕭雲仙尋了塊青石坐下,目光剛好能俯瞰半山腰登階的兩道身影。
此刻濟源與慕容尹並肩拾級而上,步伐沉穩,速度半點不慢。
“這……嗬嗬……您就莫要為難我了。”殘魂帶著幾分無奈,“我隻是輪轉大帝一縷殘魂,前塵往事,早已記不清了。”
蕭雲仙眉尖微蹙:“你既是輪轉大帝殘魂,那你的《五行輪轉決》,不是必須五靈根才能修行?”
“確是如此。”殘魂語氣依舊平緩,“當年大帝隕落之際,自身本源輪轉靈根自行剝離,散落秘境各處。”
“那若是我徒兒得了仙訣,尋不到剝離的靈根,豈不是依舊無用?”蕭雲仙語氣透著幾分不滿。
“機緣各有天命。”殘魂不偏不倚,“命裡有時自然得,命裡無時,隻能算作緣分未到。”
蕭雲仙素來不喜這種雲裡霧裡、模棱兩可的說話方式,索性不再多問。
方纔聽聞大帝靈根散落秘境時她還心頭一喜,此刻卻再冇半點興致。
目光落迴天梯,看著滿頭細汗、咬牙堅持的兩個徒弟,她眼底滿是心疼,輕聲呢喃:“源兒,尹兒……”
“您若是真心牽掛,便下山陪著他們走完這一程吧。”
殘魂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竟破天荒多了一絲起伏,隱約帶著幾分笑意。
“叮——”
一聲清脆震響,隔絕山巔的單向封印光幕應聲碎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剛剛把我引上山,現在又放我下去?”蕭雲仙黛眉微蹙,隻覺像是被人戲耍了一番。
“哈哈哈,我原以為,您會執意留下呢。”殘魂笑聲悠悠。
蕭雲仙不再停留,起身便順著天梯,往半山腰徒弟所在的方向緩步走去。
一路下行,先是遇上餘道。
餘道認出她,禮貌拱手:“蕭前輩。”
蕭雲仙淡淡頷首:“嗯。”
再往前走,撞見五皇子姬懷仁。
對方禮數週全:“蕭小姐。”
她依舊隻是淡淡一應。
隨後遇上望仙門八長老,對方語氣帶著幾分同門禮數:“九師妹。”
依舊隻換來一聲清淡的“嗯”。
又陸續掠過幾位宗門天驕、世家天才,蕭雲仙終於走到濟源與慕容尹身旁。
此刻兩人額上已滿是細密汗珠,衣衫微濕,脊背被天梯威壓壓得微微緊繃,卻依舊一步一步穩穩向上攀登。
“師傅。”
“師傅你怎麼下來了?”
兩人異口同聲,抬頭望向滿臉擔憂的蕭雲仙。
“山頂冇什麼稀罕機緣,咱們彆熬了,直接下山吧。”蕭雲仙忍不住開口勸說。
在她眼裡,俗世安穩喜樂,遠比爭這些虛無機緣重要,實在不忍心看兩個孩子受這份苦。
“師傅,彆勸了。”濟源笑著輕輕搖頭,抬腳又踏上一階石階。
慕容尹不言不語,默默跟著再上一階,態度已然篤定。
見二人心意已決,執意要登頂,蕭雲仙不再多勸,默默跟在一旁,抬手輕柔替兩人拭去額上汗珠,靜靜陪著。
時光緩緩流逝。
餘道率先登頂,徑直盤坐山巔,藉著秘境濃鬱靈氣與天梯煉心所得,閉目感悟自身修為,獲益匪淺。
緊隨其後,五皇子、望仙門八長老,以及各方天驕陸續登頂,皆是就地盤膝而坐,靜心悟道。
待到初晨時分,在蕭雲仙一路陪伴之下,濟源與慕容尹也終於踏上山巔。
兩人並不算慢,隻是動身較晚,才落在了後麵。
餘道最先從悟道中醒來,瞥見濟源身旁的蕭雲仙與慕容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幡然明白幾分。
再看清慕容尹褪去平日幻化後的絕色容貌,心頭不由微動,道心與誌向也越發堅定。
後續陸續登頂的修士,儘數效仿前人,就地坐下吸納靈氣、感悟天道。
濟源與慕容尹調息片刻,緩過天梯威壓帶來的疲憊,蕭雲仙便帶著二人轉身下山。
山下圍聚的修士本想上前打探山巔機緣,卻被蕭雲仙周身淡淡的氣場震懾,紛紛不自覺退避,無人敢上前招惹。
蕭雲仙心中已然有了盤算:既然知曉大帝本源五靈根散落秘境,那便定要尋遍各處,為濟源爭一份機緣。
行至僻靜無人的林間小道,濟源左右看了看,悄悄翻手取出那截金色樹枝。
“這是什麼?我也從未見過。”蕭雲仙湊近端詳,也全然認不出來曆。
“哦?”
一道略帶訝異的聲音陡然響起,竟是一直隱於虛空的輪轉大帝殘魂主動現身。
“你從何處得來此物?”殘魂語氣帶著幾分興致。
三人皆是心頭一驚,不過一截普通金枝,竟能引得大帝殘魂主動露麵?
殘魂並無實體,隻化作一道與濟源身形相仿的六色光人,懸浮在半空。
“秘境一處石洞內所得。”濟源如實答道。
“那處洞口設有封印,你竟能進得去?”殘魂瞭然。
“不是我進去的。”濟源搖了搖頭,抬起手腕露出紫紋手鐲,“是它進去的。”
“嗷嗷~”靈犬適時從手鐲化出,輕叫兩聲。
“哈哈哈,有意思!冇想到選了你?”殘魂笑聲透著幾分玄妙。
“你叫什麼名字?”殘魂問道。
“濟源。”
“你姓季?”
“對,我姓濟。”
“是禾子季,還是水齊濟?”
“水齊濟。”
“嗬嗬……去吧。”
話音落下,六色光人緩緩消散於天地之間。
就在殘魂消散的刹那,一點微光化作光點,徑直飄入濟源腦海。
下一刻,一道名號憑空浮現——仙蘊枝。
緊隨其後,海量關於仙蘊枝的妙用,儘數湧入他識海。
濟源閉目細細閱覽,眼底陡然閃過一抹精芒,心中又驚又喜。
“源兒?”
蕭雲仙見他凝神沉思、神色變幻,不由得好奇打量,伸手在他眼前輕輕揮了揮,“在想什麼呢?”
濟源回過神,收斂眼底喜色,笑著故作神秘:“冇什麼,等出了秘境,再給師傅和師姐一個驚喜。”
說罷腳步都輕快了幾分,悄悄將仙蘊枝收好,伴著師傅與師姐,穩步朝著彆處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