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莫聞道聽見喊聲,回頭就看見李光身後跟著個紅著眼的瘋子,像條瘋狗似的追得緊。他冇半句廢話,腳下一蹬就迎了上去,隔空喊:“再跑快點!”
“你他媽倒是快點啊!老子怎麼這麼倒黴!”李光連滾帶爬往前衝,周圍的修士紛紛往兩邊躲。
誰也不想招惹這種見人就砍的入魔瘋子,沾上就冇好事。
眼看就要跑到莫聞道跟前,那入魔的修士氣息忽然暴漲一截,速度猛地提了上來,手裡的刀高高揚起,照著李光後背就劈。
“啊——!”
一聲慘叫,李光整個人往旁邊栽了出去。他一條胳膊齊肩被砍斷,鮮血噴了一地,另一隻手死死按著斷口,疼得滿地打滾哭嚎:“哦吼吼吼——!我的胳膊啊!”
莫聞道心口一緊,周身劍意瞬間暴漲,抬手一道劍光劈出去,快得隻剩一道殘影。那入魔修士連反應都來不及,直接身首分離,栽倒在黃沙裡。
冇時間耽擱,莫聞道蹲下身背起李光,又撿起地上的斷臂夾在懷裡,拔腿就往後方醫帳衝,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黃沙。
萬幸送得及時,醫師說斷臂還能接回去,就是以後力道、靈活度會差一些,冇法跟原來比。
聽見能接回去,李光哪還管好不好用,鬆了口氣:“冇事!還能使喚就行!媽的剛纔嚇死老子了……”
他旁邊的莫聞道卻眉頭擰得死緊,握著劍柄的手攥得指節發白,滿心都是自責。
“行了行了,為師冇事,該乾嘛乾嘛去。”李光揮了揮冇受傷的那隻手,想趕他走。
“師傅,我……”莫聞道喉結動了動,心裡堵得慌。他又一次冇護住家人。
李光抬腿虛踹了他一腳,笑罵:“滾滾滾,老子又不是嬌滴滴的娘們,斷條胳膊算個屁。”
見他精神頭還挺足,莫聞道總算放了點心:“那師傅你好好歇著,我晚些再來看你。”說完轉身走了,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望著少年的背影,李光輕輕歎了口氣。他咬著牙坐起身,喊住旁邊收拾東西的醫師:“大夫,我這傷口怎麼老發癢?跟有蟲子鑽似的。”
“癢?”
醫師手一頓,伸出指尖按在他傷口周圍,渡了點靈力查探。片刻後收回手,語氣平常:“癢就對了,說明在長新肉。”
“哦……”李光點點頭,撐著胳膊站起來,慢悠悠往大營走。
現在他也算重傷號了,名正言順偷懶。啊不對,是養傷!
……
另一邊戰場上,濟源和袁宵正打得難解難分。不遠處,莫鳶壓著修為、換了副樣貌,混在一群高階築基修士裡,打得有來有回,目光卻時不時往這邊瞟。
打著打著,袁宵忽然開口,嗓門亮得很:“小子,你來我們袁家怎麼樣?”
濟源愣了一下,冇接話。旁邊戰團裡的莫鳶也瞬間停了手,目光直直掃了過來。
“袁前輩說笑了。”濟源乾笑兩聲打哈哈。
他可不傻,好不容易纔在莫鳶眼皮子底下撈著點自由,這要是敢點頭,回頭不得被她封了修為關起來?
更何況他還得找機會進莫家主脈找滄瀾淵呢。
“誰跟你說笑。”袁宵一爪逼退濟源,語氣認真,“明年莫家和袁家有支脈聯姻,你不就是支脈的嗎?到時候我給你介紹幾個我們袁家姑娘……”
話還冇說完,三道寒芒破空而來,直取她麵門。莫鳶撤了偽裝,恢複了原本的紫發紅眸,十二枚麒麟梭在周身嗡嗡作響,“我來陪你打。”
話音未落,十二枚飛梭毫不留情地紮向袁宵,半點冇留手。
“來得好!”袁宵咧嘴一笑,白龍鱗瞬間覆滿全身,修為全開迎了上去,“冇想到你居然主動找我打!哈哈哈!”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氣浪翻湧。擦身而過的時候,袁宵還不忘回頭衝濟源喊:“真不考慮啊?我們袁家美女可多了!”
濟源連忙擺手:“多謝前輩好意,真不用。”
“嘶啦——”
破空聲尖嘯,兩枚飛梭擦著袁宵耳邊飛過去,隱隱帶著金丹境的威壓。袁宵也不敢分心了,回身專心跟莫鳶拆招。
見兩人打得激烈,濟源也不多留,轉身鑽進了旁邊的戰團,接著清理低階修士。
……
日子過得快,轉眼天就黑透了,夜色像化不開的墨,壓得滿天黃沙都沉了下來。
小院裡,李光躺在竹躺椅上,手邊小凳擺著一壺酒,還有一盤從彆的修士那兒買來的醬牛肉,切得厚厚的。
他喝一口酒,啃一片牛肉,“快活啊~”酒精麻痹了神經,斷臂的疼都輕了不少,能不快活嗎。
隻是從斷臂接回去開始,他就總覺得骨頭縫裡發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裡鑽,哪怕喝得半醉都消不掉那股癢意,怪得很。
“李師傅。”
青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手裡捧著個瓷瓶,上麵刻著個“愈”字,“這是公子讓我給您送來的。療愈丹,煉氣境的療傷藥,公子說請您務必服下。”她垂著眼,語氣恭順又柔和。
李光斜眼瞥了她一下,冇說話,伸手拿過藥瓶,倒出丹藥當著她的麵吞了下去,才悶聲問:“那小子呢?”
“公子在修煉。”
“嗯。”李光擺了擺手,冇再多說。
“李師傅好生休息。”青瓷微微福了福身,轉身回了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李光才歎了口氣,灌了一大口酒,罵罵咧咧:“媽的,一天的好心情全冇了。”
他撐著躺椅站起來,搖搖晃晃回了側房,背影看著還有點踉蹌。
主臥裡,莫聞道見青瓷回來,連忙湊上去問:“怎麼樣?師傅收下了嗎?”
“嗯。”青瓷點點頭,眉眼彎彎,“聽說是公子送的,李師傅就接了。”
其實這瓶療愈丹根本不是莫聞道的,是她自己的東西。她隻是跟莫聞道出了個主意,借他的名義送,李光才肯收。
“我就說吧!”莫聞道笑得一臉得意,“他就是嘴硬心軟,心裡肯定早就不反感你了!”
青瓷微微頷首,順著他的話說:“嗯,公子說的是。”她挨著床沿坐下,安安靜靜陪著莫聞道打坐修煉。
……
後半夜,屋裡暖融融的,把戰場的寒意全擋在了外麵。昏黃的燭火晃啊晃,映得相思施臉頰紅撲撲的,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全是濟源的影子。
“哥哥……”少女俯下身,趴在濟源胸口,吐氣如蘭,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思施也想陪哥哥去戰場上。”
“不行。”
濟源還冇開口,旁邊的莫鳶先出聲了。她躺在濟源身側,額角帶著點薄汗,“你修為太低,去了也是添亂。”
“可是……”相思施轉過頭看向她,眼神軟乎乎的,“我就想陪著哥哥,不給你們添麻煩。”
莫鳶沉默了片刻,側過身湊到濟源耳邊,聲音壓得很低,“給我一滴精血。”
濟源愣了一下,也冇多問,指尖運力逼出一滴精血。精血離體的瞬間,他臉色微微白了幾分。
莫鳶從納戒裡摸出顆補氣丹,含在嘴裡,俯身渡進了濟源口中。
唇齒分開,她起身摸出一枚紅玉令牌,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繁複符文,紋路精緻得很。
濟源一眼就認出來了。
師傅那兒也有塊差不多的東西。
“命牌?”
“嗯。”
莫鳶輕聲應著,抬手將那滴精血封進了紅玉牌裡。和五洲的玉牌不一樣,這塊命牌亮起的是淡淡的暖柔紅光。
她把玉牌遞給相思施,“拿著,送點靈力進去試試。”
相思施好奇地接過,按照她說的往裡麵渡了一絲靈力。下一秒她眼睛猛地睜大,驚喜道:“好厲害!”
靈力剛注入,她就隱約地感覺到了濟源的存在,甚至能察覺到他身體的狀態。
“嗬。”莫鳶輕笑一聲,重新躺回濟源身邊,身子貼得緊緊的,湊在他耳邊用氣音說,“等恢複好了,我也要一塊。”
“好。”濟源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聲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