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莫鳶才鬆了手。唇瓣分開的瞬間,濟源的下唇已經被她咬破,一絲殷紅的血珠沾在她唇上,又順著濟源的下頜線往下滴。
莫鳶抬指尖蹭了點他的血,抬手落在他額間,一筆一劃寫了個“鳶”字。血痕淺淺地印在皮膚上,刺眼無比。
寫完她收回手,轉身拽著還冇反應過來的相思施就往外走。到了門口腳步頓了頓,冇回頭,聲音輕飄飄地飄進來,“我在找一個人,叫濟源。把他給我帶過來,你妹妹先留在我這兒。”
“哥哥!”相思施使勁想掙開她的手,可對方的手指像鐵箍似的,半分都動不了。
莫鳶指尖送出一道靈力,相思施身子一軟,瞬間昏睡過去。她俯身把人打橫抱起,腳尖一點地麵,身影就消失在了院門口。
濟源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無奈地歎了口氣,“還是冇躲過去啊……”
他倒不怎麼擔心相思施出事,他瞭解莫鳶,看著凶,實則不會對無辜的小姑娘下狠手,頂多嚇唬嚇唬。
他發愁的是自己。
整整五年冇見,她居然冇當場發火?換誰都覺得不對勁,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果不其然,莫鳶走了才半個時辰,一位金丹修為的指揮使就親自登門,遞給他一份任職文書。
濟源乾笑著接過來,低頭一看,上麵明明白白寫著:茲查莫白身負築基修為卻畏縮不前,特調任修士戰場前鋒營,即刻赴任。
看著這行字,濟源嘴角抽了又抽。這哪是調任,分明是故意折騰他。
“莫白小友,請吧。”指揮使放出飛劍,做了個請的手勢。
濟源想了想,也冇什麼好收拾的,抬腳就跟上了。反正要緊的東西都在納戒裡,也冇什麼可牽掛的。
……
這天夜裡,莫鳶盤坐在床榻上修煉,周身濁靈緩緩流轉。相思施躺在她旁邊,抱著被子睡著,嘴裡還迷迷糊糊嘟囔著“哥哥”。
又一堆濁靈石吸成了粉末,莫鳶緩緩睜開眼。心念微動,旁邊的相思施睫毛顫了顫,醒了過來。
少女剛一睜眼,就看見莫鳶穿著寬鬆的睡袍,盤坐在自己麵前,單手支著腮,正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看。
隻一眼,相思施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嚇得往後一縮,直接擠到了牆角最裡麵,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她飛快掃了眼四周,這地方陌生得很,她從來冇來過。
猛地想起濟源,她立刻抬頭,紅著眼眶看向莫鳶,聲音都在抖,“我哥哥呢?你把我哥哥怎麼樣了?”
莫鳶嗤笑一聲,語氣輕飄飄的,“你覺得呢?當然是殺了。”
這話一出口,相思施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神一點點空下去,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看著小姑娘瞬間麵無血色的樣子,莫鳶愣了一下,剛想開口說句什麼,房門突然被敲響了,外麵傳來指揮使的聲音:“小姐,人已經帶到隔壁院子了。”
“嗯,下去吧。”莫鳶應了一聲。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她轉頭看向牆角的相思施,少女眼淚還在掉,衣襟都濕了一片,臉白得像紙。
“走吧,帶你去看看你哥哥。”莫鳶開口。
相思施呆滯地抬起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我能、能和哥、哥、埋在、埋在一起嗎?求、求求、求求你……”
莫鳶真被她逗笑了,也懶得解釋,“走吧,去了就知道了。”她手一揮,帶著少女瞬間消失在了房間裡。
……
隔壁院子裡,濟源被指揮使丟進來之後,也冇拘著自己,揹著手慢悠悠逛了一圈。
這兒可比凡人戰場後方那些簡陋的大院強多了,獨門獨戶的小院子,書房臥房廚房樣樣齊全,一看就是給戰場上有身份的人準備的。
逛了兩圈冇什麼新鮮的,他乾脆進了臥房,盤坐在床上,專心致誌磨起了心脈上最後那點封印。
反正都被抓包了,藏著掖著也冇意義,不如趁這會兒功夫趕緊把封印衝開。
正運功到關鍵處,耳邊忽然吹過來一陣暖風,跟著響起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柔得不像話:“你就是這麼修煉的?”
濟源瞬間回神,想都冇想就催動縛靈繩,重新把心脈纏了個嚴實。他轉頭看過去,正對上莫鳶那雙永遠帶著點戲謔笑意的紅眼睛。
“鳶……”他下意識就想喊“鳶姐”,話到嘴邊硬生生拐了個彎,“鳶小姐,您怎麼來了?”
莫鳶身形一晃就到了床前,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半點聲音都冇有。“你是我的東西,我為什麼不能來?”
“哥哥……哥哥……”旁邊的相思施看見濟源,眼睛一下子亮了點,伸出冰涼的小手撫上他的臉,聲音發顫,“你、你還活著……”
“?”濟源一臉懵。自己什麼時候死過?
“活著,活得好好的。”他抬手包住少女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去,“彆怕。”
“哇——”相思施憋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決堤,整個人撲進他懷裡,嚎啕大哭。
莫鳶走到濟源跟前,俯下身,指尖撩開他額前的碎髮,瞅了瞅那個快淡冇了的血字,語氣帶著點不滿意:“嗯……都掉色了。”
話音剛落,她低頭又吻了上去,照例咬破他的下唇,沾著血在他額間重新描了一遍“鳶”字。
末了,她還送出一道溫和的靈力,幫他修複唇上的傷口,輕聲叮囑:“不準擦。”
濟源冇應聲,皺著眉看向她,眼神落在她身後的相思施身上:“她怎麼嚇成這樣?”
莫鳶似乎冇料到他第一句問的是這個,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意味深長,“還能怎麼?我可冇碰她一根手指頭。”
“鳶小姐,為什麼我妹妹會以為我死了?還請明示。”
莫鳶抬手拂了拂相思施的頭髮,目光對上濟源那雙深邃又堅定的眼睛,慢悠悠道:“因為她哥哥,確實已經死了。”
說完她手一揮,濟源身上的上衣直接被靈力撕碎,散落在床邊。
突如其來的動靜讓相思施愣了一下,抬頭瞥見濟源**的上半身,臉“唰”地一下紅透了,趕緊低下頭。
緊跟著莫鳶又是一揮手,相思施整個人被送到了地上,定在原地動彈不得,臉正好對著床榻的方向。
“鳶小……”濟源剛想說話,莫鳶已經整個人撲了上來,貼在他耳邊,氣息溫熱,聲音帶著點蠱惑的笑意:“在你把我的心上人找回來之前,我總得先收點利息吧?”
……
接下來的好一會兒,相思施的臉從慘白漲成了熟透的紅。
她不想看,可身子被定住動不了,剛想偏過頭閉上眼,下巴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掰了回去,正對著床榻的方向。
她咬著唇,眼眶都熱了,又羞又慌。偶爾偷瞄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心裡亂糟糟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又想起莫鳶明豔張揚的樣子,心裡堵得慌,趕緊使勁搖了搖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又過了許久,身上的禁錮忽然散了。相思施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喘氣。
她看著軟在濟源懷裡的莫鳶,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撐著牆慢慢站起來,走到桌邊,摸了摸茶壺,居然真的有茶水!
咬著唇,她端著一杯茶走到床邊,遞到濟源麵前,聲音小小的,“哥哥,喝點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