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濟源忙著為明年開春的大秘境籌備時,五洲之地的蕭雲仙,也在為尋徒之事緊鑼密鼓地準備著。
這一年來,她連端了五六箇中小魔門,“凶”名遠播,已能讓魔門小兒聞其名而止啼。
而就在她剛踏平的這處魔門裡,終於尋到了一絲通往魔洲的線索。
這是血魔教的一處分舵,除了尋常弟子居所和宗門建築,蕭雲仙在一座偏僻小閣樓的密室中,找到了一本泛黃秘典。
密室裡瀰漫著刺鼻的血腥氣,嗆得人鼻尖發緊,搖曳的燭火映在牆上,那猩紅的血跡還帶著未散的熱氣,顯然是剛染上不久。
地麵上,幾顆頭顱滾落在地,死者臉上凝固的驚恐,昭示著他們死前曾見過何等恐怖的景象。
而那堆頭顱中間,立著一位清冷絕豔的女子。
她衣袂纖塵不染,素白裙襬上繡著一隻金紋玄鳥,玄鳥的眼瞳以硃砂點就,豔得紮眼。
那三千銀絲隻用一根洗得泛白的粗布帶束著,耳垂上掛著一對略顯土氣的紅纓墜,與她周身的清冷氣質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蕭雲仙。
如今的她,早已從愛徒失蹤的悲慟中緩過神來,聰明的智商也重新占領了高地。
這一年來,濟源的命牌始終安穩,她心底篤定,自己的聰明徒弟定是平安活著,說不定也在四處尋覓回五洲的路。
一念至此,蕭雲仙心底竟生出幾分好勝心:她必須在濟源自己回來之前找到他!好歹也是源兒的師傅,豈能不如自己的徒弟?
一想到找到徒兒後,那小子會撲上來緊緊抱住自己的模樣,蕭雲仙清冷的嘴角便會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與這血腥瀰漫的密室形成刺眼的反差。
她指尖輕翻,秘典又翻過一頁,首行的字跡雖有些褪色,卻依舊清晰:“莫行歸於滄瀾海,回魔洲……”
“滄瀾海……”蕭雲仙朱唇輕啟,低聲呢喃,眉頭微蹙著反覆思忖。
她遍曆五洲,卻從未聽過這個名字,可五洲之外確實有一片無垠滄海,每片海域都各有其名,難不成是歲月流轉,海域名字被後人改了?
這本秘典書頁泛黃、墨跡斑駁,顯然已存放了許多年頭。
收起秘典,蕭雲仙腳尖輕點地麵,身形如驚鴻般消失在密室之中。
她要找,無論天涯海角,都要尋到去魔洲的路,接自己的徒兒回家。
為了這個目標,她甚至不惜尋來一本可修至元嬰的魔功,哪怕前路凶險,也從未有過半分退縮。
此刻的濟源,自然不知自己的師傅為了尋他,竟已做到這般地步。他眼下滿心都是儘快帶著相思施躲過莫鳶的追殺,早日返回五洲。
可眼下,還有一件更棘手的事等著他——纏人的相思施。
“我不管——我就要哥哥陪著!”相思施嬌聲嚷嚷著,身子已經靈巧地鑽進了濟源的被窩,雙手死死攥著被角,一副絕不鬆手的模樣。
“思施,你已是大姑娘了……”濟源滿臉無奈。
每回他催動奴印趕她回去,這丫頭總會在房間裡又哭又鬨,活脫脫一副被慣壞的小模樣。
一年多的相處,他早已摸清了相思施的性子:在他麵前,她從來都不是什麼乖順的孩子,隻不過是格外聽他的話罷了。
可少女懷春的心性,終究是攔不住的。
如今的相思施已十五歲,身形漸漸發育,即便身高未長多少,周身的曲線也已初顯。
濟源怎敢任由她這般靠著自己?
他終究是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難免有七情六慾,萬一擦槍走火,便是對這丫頭最大的虧欠。
但相思施自然不是這麼想的。
擦槍走火?她求而不得!
“不管!我怕冷!”相思施說著,乾脆把腦袋埋進被窩,隻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發頂,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濟源都快氣笑了。
這丫頭半年前就有紫玄陪著,靈獸本就不懼嚴寒,有它在身邊,怎麼可能會冷?
“紫玄不是陪著你嗎?”他無奈喚來紫玄,輕輕將它放進被窩。
“紫玄也冷!”少女不依不饒,抱著紫玄晃了晃,嬌聲問道:“是不是啊,紫玄?”
紫玄懵懂地眨了眨眼,冇聽懂少女的話,隻本能地發出“嗷嗷”兩聲,蹭了蹭她的手心。
“乖,抱著紫玄睡。”濟源見她已然躺好,無奈之下隻好催動奴印,轉身離開了臥房,去了隔壁側臥。
“啊——哥哥又欺負我!”臥房裡傳來相思施委屈的嚷嚷,她頭頂的奴印泛起刺眼的紅芒,硬生生將她按在床上,動彈不得。
濟源站在側臥門口,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
他靜下心來,覆盤著自己這一路走來遇到的女子,竟覺得,當初一心要殺他的師姐,反倒成了最正常的一個。
師傅愛喝酒,喝醉了還愛耍酒瘋;莫鳶步步緊逼,恨不得讓他插翅難飛,渾身透著嚇人的狠勁;如今又來個相思施這小倔驢,纏得他冇轍。
可想著想著,他的嘴角笑意愈發溫柔。
正是這些“不正常”的人,這些細碎的羈絆,才拚湊出了他如今的生活,讓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心頭一軟,他便暗中解開了相思施身上的奴印壓製。
“嗯?哥哥——”被窩裡的少女瞬間有了動靜,立馬丟下懷中熟睡的紫玄,蹦蹦跳跳地竄到了濟源身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濟源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幾分縱容:“先說好,不準亂摸。”
“嗯嗯!”相思施用力點頭,像隻乖巧的小雞啄米。
“也不準亂蹭。”
“嗯嗯!”她再次點頭,眼神裡滿是期待。
“睡吧。”濟源轉身平躺下來,閉上眼睛養神,同時調動體內氣血與濁靈,一點點消磨心脈上的封印。
隨著力量日漸充盈,消磨封印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他隱隱有預感,等到明年開春,自己的鍛體修為約莫能恢複到鍛身八重,甚至九重!
修為恢複,指日可待啊!哈哈哈!
封印一點點被瓦解,睏意也漸漸襲來。
濟源收回氣血與濁靈,緩緩沉入夢鄉。不多時,一道輕軟的聲音在他耳畔輕輕響起:“哥哥?”
相思施又輕輕喚了一聲:“哥哥?”
見他毫無動靜,確認他已然睡熟,少女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側,輕輕躺下,緊緊挨著他,很快便沉沉睡去,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