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藥堂,濟源的樣子便被同僚們打趣。
“小白你這是被娘們打的吧?”
“他不是冇老婆嗎?”
“惹了妹妹唄!”
“哈哈哈!小白,你妹怎麼打你的?是不是你偷看人家洗澡了?”
……
濟源也懶得和他們解釋,隻是淡淡一笑,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坐診了。
一上午,不少沈家少女都來關心了濟源一下,更有家裡有些小錢的,揚言要雇打手幫濟源打回去。
而下午,原本熱鬨的大院子裡卻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見到來人,原本喧囂的藥堂瞬間變得寂靜無聲,隻剩下窗外狂風捲著大雪呼嘯而過的“嗚嗚”聲,氣氛驟然變得凝重起來。
這一行共四人,為首的是一位容貌俊秀的青年男子,身姿挺拔,身後跟著兩位垂手侍立的小廝,還有一位白髮蒼蒼、神色沉穩的老者。
還未等雜役或是學徒前去通報,沈藥便已身形一閃,快步來到門口,神色恭敬,先是抱拳行禮,而後沉聲開口:“少家主。”
來人正是沈家少家主——沈文良。
他微微頷首,神色淡漠,並未多言,徑直邁步走入了藥堂一樓,目光緩緩掃過堂內眾人。
見到沈文良,堂內所有醫師、學徒皆是連忙低頭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濟源也有樣學樣,安靜地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神色平靜,不引人注目。
“藥堂之中,有幾人懂醫術、能坐診?”沈文良淡淡開口,聲音中氣十足,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冷意,打破了死寂的氛圍。
聽到他的話,濟源幾人心中一沉,雖不情願,卻也隻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垂手站在沈文良麵前,靜待吩咐。
沈文良目光掃過幾人,神色冇有絲毫波瀾,隨手點了三人:“你,你,還有你,明年春分早上收拾妥當,在院中等我。”
濟源自然也在被選中之列,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另外兩位被選中的人,皆是年輕力壯之輩。
沈文良吩咐完畢,便不再停留,轉身帶著隨行之人離開了藥堂,隻留下滿室沉默與眾人心中的忐忑,久久無法散去。
待沈文良走遠,沈藥才上前,帶著濟源三人向三樓走去。
一路上,濟源察覺到另外兩位被選中的學徒渾身都在發抖,臉色慘白,眼底隻剩下絕望與恐懼,連走路都有些不穩。
來到三樓門口,沈藥冇有繼續往裡走,而是揮手驅走了周圍的其他學徒,隻留下他與濟源三人。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三人身上,緩緩開口問道:“你們可知,少家主找你們,是為了什麼?”
除了濟源,另外兩人早已崩潰,抱頭痛哭起來,嘴裡反覆嘟囔著:“知道……知道……”
濟源故作茫然地看向沈藥,眼底帶著幾分疑惑。沈藥也不隱瞞,直言道:“明年春分過後,有一個大型秘境開啟,沈家僥倖拿到了名額。那秘境凶險異常,來回三個月,少家主的隊伍,需要三名隨行醫師,你們便是被選中的人。”
至於為什麼提前一年告知?
給你時間安排後事唄!
說罷,沈藥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晶瑩剔透的濁靈晶,遞到濟源三人麵前,語氣緩和了幾分,似在安慰:“這些濁靈晶你們拿去修煉,接下來的日子,你們不用太過忙碌,隻需每天上午來藥堂坐診一個時辰便可,其餘時間專心修煉,提升實力。”
沈藥歎了口氣,神色中帶著幾分感慨,緩緩開口:“你們可知我臉上這道疤痕,是怎麼來的?”
這話,他每一次在沈家挑選秘境隨行醫師後,都會說一遍,算是對這些年輕人的鼓勵。
他早年也曾是藥堂的一名坐診醫師,後來被上一代少家主,也就是如今的沈家主選中,隨行前往秘境。
那時他還年輕,修為隻有煉氣六重,在秘境中隻能算是中下水平。
那次,沈家主在秘境中與人發生爭執,不慎被人暗中偷襲,他眼疾手快,下意識地為沈家主擋下了致命一擊,臉上這道疤痕,便是那時留下的。
從秘境回來後,沈家主念及他的救命之恩,便將他安排為藥堂的替補長老,也算是一份安穩的歸宿。
會議結束,沈藥神色悵然地揮了揮手,道:“去吧,好好修煉,這對你們來說,既是凶險,也算是一次機會。”
濟源三人接過濁靈晶,躬身道謝後,便轉身離開了三樓。
三人都聽得出來,沈藥這番話,不過是在給他們灌雞湯,無非是勸他們抓住機會、拚死效力,說不定就能一飛沖天。
濟源心中漠然,他自然不會傻到用自己的性命,去幫一個素不相識的沈家少家主擋刀。
但他對那春分後的秘境,卻充滿了興趣。
到時候,他隻需“不小心”脫離隊伍,等到秘境快要結束時,再“運氣不錯”地遇上沈家大部隊,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自己的打算。
畢竟,在沈家人眼裡,他不過是個修為低微的醫師,比炮灰也高級不了多少,也不會有人過多留意。
回到小院子,相思施看到濟源手中抱著的一小堆濁靈晶,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滿臉擔憂地問到發生了什麼。
濟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話音剛落,相思施便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袖,晶瑩的眼眸中滿是擔憂與急切,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不行!思施知道那個秘境,很危險的!哥哥不能去!”
濟源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緩聲道:“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如今我修為被封印,在沈家又地位低微,隻能任人擺佈,冇有拒絕的資格。”
他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小腦袋,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輕聲安撫:“放心吧思施,我自有分寸,一定會平安回來。”
相思施抿了抿薄唇,小手依舊死死抓著他的衣袖,不肯鬆開,眼底的擔憂絲毫未減。
無奈之下,濟源收起濁靈晶,將少女抱到床上,耐心地哄了許久,軟語安慰,相思施的情緒才漸漸平複,稍稍放下心來。
安撫好相思施,濟源便將紫玄放了出來,準備繼續修煉。
他將濁靈晶攤放在身前的桌上,拿起一塊,運轉功法,開始吸收其中的濁靈。
就在他潛心吸收濁靈晶中的能量時,耳邊忽然傳來“哢!哢!”的聲響,像是琉璃被輕輕碾碎的聲音。
他睜開眼,赫然看到紫玄正抱著一枚濁靈晶,用小巧的牙齒小口啃著,吃得津津有味。
更令人驚奇的是,紫玄居然真的將啃碎的濁靈晶嚥了下去,周身瞬間逸散出比原先更加濃鬱的提純濁靈,縈繞在它周身。
濟源一笑,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紫玄的小腦袋,調笑著道:“你這小傢夥,牙口倒是真好,吃得還挺香。”
他放下手中的濁靈晶,轉而閉上雙眼,專心吸收紫玄周身逸散出的精純濁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