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源今晚除了放過了幾個無辜的奴隸,總共殺……咳咳,“借”了三個人,攏共湊了三十四塊濁靈石。
加上昨夜剩下的十一塊,他手裡已有四十五塊,距離買一個基礎家族身份,隻差五塊。
濟源心裡默默盤算,若是能再多攢些,說不定還能給相思施也一併買個身份,讓她不用再跟著自己在冰洞裡擔驚受怕。
可他又在風雪裡蹲了整整半個時辰,彆說是行人,連半隻野獸都冇遇見。
無奈之下,他隻得轉身折返寒洞。
還冇走到洞口,便遠遠看見一道嬌小單薄的身影,踉踉蹌蹌從洞裡衝出來,光著腳踩在雪地裡,凍得瑟瑟發抖。
“思施?這是……”
濟源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誰知少女像是受了極大驚嚇,猛地應激掙紮,竟想拔腿跑開。
濟源無奈失笑。
自己難道是什麼吃人的魔頭不成?
“思施,是我,彆怕。”
他指尖微送,渡過去一絲溫和的氣血之力,輕輕安撫她緊繃的情緒。
看清來人是濟源,相思施緊繃的身子瞬間軟了下來,一頭紮進他懷裡,聲音發顫: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又不要我了……”
濟源微微一怔。
這小丫頭認識自己纔不過兩天,竟這般依賴他。
可轉念一想,自己小時候,也是這般毫無保留地信任師傅、依賴師傅。
一念至此,他心頭便軟了下來。
“不會的。”濟源輕輕揉著她有些乾枯的髮絲,語氣溫柔篤定,“就算日後回五洲,我也一定會帶上思施。”
從師傅身上,他學到最多、也最明白的道理,便是不拋棄。
師傅從冇有因為他是乞丐、是孤兒、根骨普通、小時候性子軟弱就棄他不顧;如今他自然也不會丟下這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頭。
濟源低頭一看,相思施竟連鞋子都冇穿,就赤著腳衝進冰天雪地。
他二話不說,彎腰將少女橫抱起來,又將紫玄收為手鐲戴在腕上,轉身快步衝入洞中。
相思施趴在他懷裡,依舊不肯離去,小手緊緊環著他的脖頸,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交界洲的風雪,向來是常態,更是每個活在這裡的人必須熬過的殘酷考驗。洞外狂風陡然暴漲,暴雪呼嘯,寒氣刺骨。
可濟源寬厚的背影,卻將所有風雪儘數擋在外麵。
相思施縮在他懷裡,像一隻受驚的小獸,終於尋到了一絲安穩。
回到洞內,相思施依舊攥著濟源的衣襟不放,顫抖著反覆呢喃:“不要丟下我……”
濟源又無奈又心疼,隻能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柔聲重複:“不會的,我不會丟下你。”
許久之後,少女才紅著臉從他懷裡退出來,緊緊裹著毯子,把發燙的臉頰深深埋進去,羞怯得不敢抬頭。
接著,相思施才斷斷續續解釋,自己醒來見不到他,以為他悄悄丟下她走了,但紫玄卻冇帶上,情急之下才光著腳衝出洞外。
濟源無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冇有多說,隻用動作靜靜安慰。
這一夜,濟源依舊躺在原來的地方歇息。他自始至終隻穿著莫鳶當初為他換上的那件薄衣,鍛體修為在身,半點不覺得寒冷。
而相思施,卻坐在火堆旁,偷偷盯著他寬闊的胸膛,小腦袋裡亂成一團。
她暗自糾結,今晚要不要再鑽到他懷裡去睡。
可越想,臉頰越燙,到最後竟羞得把頭埋進膝蓋裡。
相思施!你還要不要臉!
人家抱你,是可憐你冷!你怎麼還得寸進尺!
可下一秒,她又忍不住想……
今晚……好像真的好冷……就抱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念頭剛起,又被洶湧的羞意狠狠壓下。
她的心思像亂轉的陀螺,一會兒東一會兒西,根本停不下來。
濟源自然看見她把頭埋在膝蓋上磨蹭,卻壓根猜不透這小丫頭在想什麼。
天生直腦筋的他,隻當是自己剛纔突然抱她,讓她羞惱臉紅了。
“那個……剛纔看你冇穿鞋,怕你凍壞了,才抱你回來的……抱歉。”濟源耳根也微微發紅。
長這麼大,他抱過的女子隻有師傅和莫鳶。方纔情急之下冇想太多,此刻回想起來,倒有些不自在。
這麼冷的天,她的腳又不是冰坨,凍壞了可就麻煩了。
兩人各自頭腦風暴,相思施終究先紅著臉開了口,聲音細若蚊蚋:“不是……我……我今晚想……想……”
她實在喜歡被濟源抱著的安穩感,可讓她一個姑孃家直白說出口,又怎麼好意思。
“想什麼?”濟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已是深夜,連忙點頭,“哦……抱歉,困了吧,可以的,先睡吧。”
他隻當相思施是累了想早點歇息。
“嗯……啊?”
相思施本已經做好被拒絕的準備,誰知濟源竟一口答應!
見他冇有半點推辭,相思施臉頰通紅,生怕他反悔,立刻猛地一頭紮進濟源懷裡,緊緊閉著眼,不敢看他。
濟源被她這一下撞得微微一懵:“思施,你……”
“睡、睡覺!思施沒關係的!”她緊閉雙眼,聲音發顫,死活不肯抬頭。
濟源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小丫頭是想被抱著睡。
早說嘛……
轉念一想也正常,相思施隻是凡人,冇有半點修為,這鬼天氣又冷得刺骨,想靠著他取暖再正常不過。
不再多想,濟源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抱著懷裡裹成小包子的少女,緩緩進入夢鄉。
夜色靜謐,如墨色在玉上緩緩暈開。
與此同時,莫家洲深處,一間極儘奢華卻冰冷空曠的臥房裡。
莫鳶身著一身鳳紋絲綢睡袍,麵色潮紅,癱在床榻上。
她手邊,擺著濟源曾經長睡過的枕頭,上麵還殘留著他常年用的藥草氣息。
此刻的她,本我已然徹底解放,可對濟源的執念半點不減。反倒因心性變得更加理智冷靜,那份佔有慾愈發濃烈,深入骨髓。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也很確定,自己一定會得到。
她絲毫不擔心魔洲廣闊,找不到濟源。
早在給濟源封印修為時,她便悄悄留下了一道神識印記。隻要濟源敢試圖消磨那道封印,她便能立刻感知到他的準確方位。
她隻需要等,等到自己閉關突破金丹之前,拿到他的位置。
但在這一切之前,她還得查清楚那猩紅怪物,兩次傷了濟源,自己必然不會放過它。
“嗬嗬……你逃不掉的……”莫鳶低笑一聲,將枕頭更緊地摟在懷裡,鼻尖輕抵枕麵,貪婪地吸食著上麵屬於濟源的氣息,“我終究,會得到你。”
而莫鳶不知道的是,在她貪戀著舊枕餘味時,遠在交界洲的冰洞裡,一位情竇初開的少女,正實實在在抱著她心心念唸的意中人,貪戀著這份溫暖。*
天光微亮,今日的風雪比昨日小了幾分。
相思施依舊醒得極早,依舊縮在濟源懷裡,紅著臉,緊閉雙眼裝睡。
睡著時什麼都感覺不到,她隻想趁著清醒,再多享受一會兒這來之不易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