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初晨天光透過窗欞灑落,柔和映在少年清俊的臉龐上。
濟源眼睫輕顫,緩緩從酣睡中醒轉。
迷迷糊糊間,已然記不清昨夜是何時睡去。
抬眼望去,莫鳶正側身臥在對麵床榻,一瞬不瞬溫柔凝望著他。
一頭紫紅長髮浸在晨光裡,豔麗奪目,那雙猩紅深邃的眼眸漾著淺淺媚意,勾人心神。
如今莫鳶已是十七年華,身形早已長開,身姿飽滿曼妙,正是少女含苞待放的最好年紀。
濟源不經意間一瞥,臉頰瞬間染上淡淡的紅暈,連忙運轉體內氣血強行壓下。
他心底暗自懊惱,不知從何時起,隻要待在慕容尹或是莫鳶身邊,他便極易臉紅心跳,心緒紛亂。
肉身躁動尚可憑鍛體氣血強行壓製,可心底翻湧的念頭,卻半點由不得自己掌控。
“你臉紅了?”
莫鳶眸光一亮,瞬間捕捉到他臉上轉瞬即逝的羞澀。
“啊?我……”濟源被當場戳破,又羞又心虛,慌忙起身就要越過她逃離臥房。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氣血愈發躁動,再待下去怕是徹底壓不住,隻想趕緊出去冷靜片刻。
可腳步還冇踏下床沿,手腕便被莫鳶一把拉住。
“站那兒彆動。”她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嬌蠻命令。
濟源身形一僵,隻能乖乖杵在原地,帶著幾分懇求低聲道:“鳶姐,我得早點回院子,嚴姐該惦記了。”
“不急,耽誤不了。”
莫鳶隻著一身單薄睡袍,步履輕盈下床,曼妙曲線若隱若現,添了幾分朦朧風情。
她緩步走到濟源麵前,故意微微湊近,兩人呼吸交織,近在咫尺。
莫鳶強壓著心底羞怯,定定看著他,隻想試一試,這呆子究竟是天生木訥,還是故作正經。
“鳶姐,你……”濟源目光直視著她,卻還是不受控製地往後退了半步。
莫鳶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已然心中有數。
“手伸出來。”她掌心平放,等著他主動遞過來。
濟源無奈,隻能乖乖照做,心裡隻盼著趕緊應付完離開。
莫鳶握住他的手,直接輕輕貼在自己臉頰上。
指尖微微緊繃,她已然豁出去,非要逼出這小子的真心不可。
“摸起來,怎麼樣?”
濟源隻覺渾身氣血瞬間失控翻騰,再也壓製不住,猛地收回手,抓起一旁衣袍轉身就往外逃。
逃到門口,他還不忘慌張回頭叮囑:“鳶……鳶姐,我下午再過來陪你。”
“嗯,去吧。”莫鳶已然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再阻攔。
看著少年慌亂逃竄的背影,她躺回床榻,嘴角噙著笑意,眼底滿是狡黠:“原來不是真呆啊……”
她本以為濟源全然不懂兒女情長,如今纔看清,他隻是一直憑著氣血之力強行壓抑。
指尖輕舔紅唇,眸光幽幽,像一頭耐心蟄伏的小獸,靜靜等著時機到來。
晨光正好,濟源衣衫淩亂一路衝回自家小院,直奔夥房,舀起一大瓢涼水仰頭灌下,又直接將整瓢冷水兜頭澆下,這才稍稍壓下體內躁動的氣血。
可一想起方纔近距離相對的畫麵,剛平複下去的心緒,又忍不住再度翻湧。
鍛體修士本就對自身氣血感應極為敏銳,他早幾年便察覺到異樣。
從前境界尚低,輕易便能壓住。
如今踏入搬血境,正是氣血最為旺盛活躍之時,再也不像從前那般容易掌控。
“源兒?”
蕭雲仙原本守在慕容尹床邊淺眠,被夥房的水聲驚動,循聲走了過來。
一眼便看見濟源滿頭**,正呆呆站在原地愣神。
濟源心頭一驚,隻能背對著她不敢轉身。
蕭雲仙神識輕輕一掃,瞬間便看透他體內翻騰躁動的氣血,眼底掠過一抹瞭然的溫柔笑意。
她袖手一揮,替他擰乾身上濕衣,緩步走到他身後,渡入一縷溫潤靈力,緩緩安撫他躁動的氣血。
“莫鳶對你做什麼了?”
說著,她拉著濟源回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在師傅麵前,濟源心底從無半分拘謹與異樣,猶豫良久,終於低聲開口,道出心底困惑:
“師傅,我……我會不會是喜歡上師姐,還有鳶姐了?”
他從來不是愚鈍木訥之人,隻是一時間難以接受,自己竟會對兩位一直視作長輩的人心生彆樣情愫。
蕭雲仙神色溫柔,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喜歡師姐可以,喜歡莫鳶不行。”
“啊?”濟源滿臉錯愕,不解抬頭,“為什麼?鳶姐和師姐不都是我的長輩嗎?”
他實在看不懂師傅的心思,更不明白為何偏偏默許他對師姐動心,卻不準喜歡莫鳶。
蕭雲仙單手支著腮,銀髮如瀑垂落肩頭,院中晨光柔和,襯得她容顏清麗絕塵。
平日裡在院中衣著素雅單薄,脖頸間露出一小片瑩白肌膚,氣質清冷又溫柔。
她伸手將濟源拉到身前,一步步湊近,距離比昨夜莫鳶靠得還要近,靜靜凝望著他眼眸:
“源兒,你在我身上,可有半點那種心跳臉紅、心緒紛亂的異樣感覺?”
濟源認真感受片刻,輕輕搖頭。
在師傅身邊,他隻有安心、依賴與敬重,從無半分兒女情長的躁動。
“這纔是真正的長輩。”蕭雲仙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直起身形,笑意淺淺,“懂了嗎?”
她饒有興致看著他,抬起蔥指,輕點濟源心口,隨口問道:“這種心思,你忍了多久了?”
她從前隻當徒弟性子清冷木訥,對男女之情毫無知覺,如今看透他內裡翻騰的氣血,才知這小子隻是藏得太深。
“十四……”濟源小聲如實答道。
“十四年?看不出啊,源兒還是個小流氓。”蕭雲仙故意故作驚訝,打趣逗他。
“不是!是十四歲那年開始有這種感覺!”濟源連忙慌張解釋,耳根都紅了。
“哼哼,為師就知道,我的源兒纔不是不開竅的木頭。”
蕭雲仙眼底笑意盈盈,男子麵對絕色女子心生悸動本是天性,她不點破,反倒故意撩撥,想看看這純情少年的反應。
她身形一晃,徑直蹲到濟源身前,握住他的手,明亮眼眸直直望進他眼底:
“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師姐?”
濟源垂眸思索片刻,老老實實應聲:“應該……是喜歡吧。”
“是男女之間的喜歡,還是單純師弟對師姐的親近?”
“她一直都是我的師姐。”濟源語氣坦然,心底始終把慕容尹當作敬重親近的師姐長輩。
蕭雲仙瞬間瞭然,心底暗歎,這徒弟感情三觀倒是端正乾淨。
也罷,感情之事強求不得,隻能細水長流,終究要看尹兒自己的心意與緣分。
她似是無意般輕聲提點:“可師姐心裡,是喜歡你的哦。”
“啊?”濟源愣了愣,隨即又釋然笑了,“師姐向來疼我、照顧我,師弟喜歡師姐,師姐疼師弟,本來就是應該的。”
看著他澄澈乾淨、毫無雜唸的眼眸,蕭雲仙嘴角微微一抽,無奈失笑:
“好好好,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