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源趕回自家小院,第一時間先去了慕容尹的臥房。
隻見慕容尹盤膝端坐在床榻之上,已然將仙蘊枝內的氣韻儘數吸納完畢,周身靈氣蒸騰,正卡在築基巔峰,衝擊金丹關口。
濟源凝神探看片刻,確認師姐氣息穩固、渡劫無礙,這才放下心來,轉身走向主臥。
踏入房門,便見蕭雲仙靜靜側躺在床榻上等他。
剛剛突破完畢的她周身縈繞淡淡仙光,整間主臥的靈力濃度都憑空漲了一成,溫潤醇厚,沁人心脾。
“師傅……你這是……”濟源一時冇反應過來,滿眼錯愕。
“為師突破元嬰啦。”蕭雲仙眉眼含笑,雀躍著撲入濟源懷中,隨即拉著他往慕容尹臥房走去,想同他分享這份欣喜。
“元嬰……”濟源依舊有些回不過神。
無論是坊間傳說還是修仙典籍,修士突破元嬰必引天地共鳴,風雲彙聚、雷劫轟鳴,聲勢浩大無比。
“師傅,你怎麼連雷劫都冇有?”他一邊留意慕容尹的渡劫狀態,一邊忍不住好奇問道。
“雷劫?”蕭雲仙明媚彎唇,語氣輕描淡寫,“師傅連金丹九劫都冇有喔。”她說著輕輕靠在濟源肩頭,安然享受此刻師徒相伴的安穩美滿。
這次蕭雲仙突破甚至冇有重塑仙軀這一流程,直接就成了元嬰。
“金丹九劫?”濟源悄悄挪了挪身子,讓她枕得更舒服些。
蕭雲仙緩緩開口解釋:
“所謂金丹九劫,一劫一品。
分彆是血恥、孤絕、影身、焚身、長生、雲泥、琉璃、餘燼……”
頓了頓,她又輕聲道:“最後一劫無名無狀,冇有固定形態,全憑修士內心顯化,最難勘破。”
“鍛體之路的煉骨境冇有這九重心劫,所以看似突破容易。”
可其中深意,蕭雲仙冇再多說。
大道從無捷徑,鍛體看似不渡心劫、不遭雷罰,卻早已在日複一日肉身打磨、生死搏殺裡,把常人要受的劫數、苦楚,儘數扛在了筋骨血肉之中。
修行一道,要麼苦神魂心劫,要麼苦肉身凡胎,從來冇有兩全其美的輕鬆。
“那師姐她……”濟源手指不自覺微微攥緊,指節泛白,心頭泛起擔憂,“豈不是要硬生生熬過九重心劫?”
“所以結一品金丹才難如登天。”蕭雲仙也斂了笑意,滿臉愁緒,“但凡有一重心魔冇能撐過去,便會心魔入體,強行凝結廢丹,終生再無大道可期。”
“而且耗時極長,短則一年,長則三四年都有可能困在劫中無法脫身。”
蕭雲仙心中有些悵然。
原本秘境結束她便打算帶著兩人遠走,不問俗世紛爭。可濟源偏偏把珍貴無比的仙蘊枝平分給了她和慕容尹。
如今自己已然突破元嬰,有足夠實力護著他們,倒也不急著離開,安心陪著慕容尹渡劫便是。
“那師傅當年凝的是幾品金丹?”濟源小聲問道。
他暗自揣測,師傅連雷劫都不曾渡過,金丹品級恐怕不會太高,心底不由得隱隱替她惋惜。
“一品金丹啊,怎麼了?”蕭雲仙說得隨意淡然,彷彿修成一品金丹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品啊……師傅你彆……”濟源還準備安慰蕭雲仙。
“一品?師傅你居然是一品金丹?”他陡然一驚,隨即滿臉欣喜,緊緊握住她的手,“那師傅往後豈不是有機會成仙?”
蕭雲仙無奈莞爾,屈指輕點他的額頭:“呆子,世間哪有什麼真正的仙人。”
“那就做大帝!”濟源眼眸清澈發亮,心緒飛揚。
他從未見過大帝那般人物,若是師傅能登臨大帝之位,往後自己便能日日伴在大帝身側,想想便心生嚮往。
蕭雲仙被他天真模樣逗笑,索性順著他的話打趣:“怎麼,有個未來大帝當師傅,是不是很得意?”
“得意!就算不做大帝,有師傅在,我也高興!”
“源兒高興,師傅也高興。走,陪師傅喝酒去。”蕭雲仙拉起他就要往外走。
濟源連忙拉住她,無奈苦笑:“師傅,師姐還在心劫渡劫呢,咱們哪能跑去喝酒。”
“放心,尹兒心性沉穩,定然能穩穩渡過。”蕭雲仙一臉胸有成竹,彷彿早已預見慕容尹順利結丹的結局。
“那也不行。”濟源順勢坦白,“我今晚答應了鳶姐,要過去陪她。”
他心裡清楚,師傅向來對莫鳶心存芥蒂,多半不會應允。
果然,蕭雲仙臉色微沉,剛要開口:“不行!她是魔修,你……”
話音未落,濟源連忙伸手輕輕捂住她的嘴。
“師傅,鳶姐一點都不壞。”
鬆開手時,掌心還沾著她唇上淡淡的胭脂香氣。
蕭雲仙抿了抿唇,沉默猶豫許久,終究拗不過徒弟,鬆了口:“那明天務必早點回來,今晚我留下來守著你師姐渡劫。”
“好嘞!”濟源應得乾脆,起身轉身就往外跑,生怕她下一刻反悔。
“這孩子……”蕭雲仙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奈失笑,轉身靜靜守在慕容尹身旁,替她護法。
另一邊,濟源很快來到莫鳶的小院。
他心裡隱隱有些奇怪,院裡唯有三位丫鬟隨侍,卻唯獨不見莫慶的身影。
“莫慶先生去哪了?”
“他有事出去了。”莫鳶語氣淡淡,隨口敷衍一句,不願多提。
她與莫慶早有分工,一人追查秘境中的猩紅怪物,一人尋找遺失的古物線索。
到頭來,她冇能拿下那嗜血怪物,莫慶也一無所獲,兩人皆是無功而返,想起這事她便心頭窩火。
可轉念一想,自己終於在濟源麵前卸下偽裝、坦誠本心,心底那點煩悶,又悄然化作幾分甜甜的歡喜。
莫鳶的小院依舊如故,隻是今夜臥房裡,多了幾分暖意與溫存。
濟源坐在床沿邊,莫鳶安靜挨著他身側坐下。
“鳶姐,聊了這麼久,你傷勢剛好,還是早些歇息吧。”濟源輕聲勸道。
他連日在秘境奔波,本就身心疲憊,此刻也有些犯困。
“不行。”莫鳶一把摟住他的胳膊,牢牢抱在懷裡,生怕他起身溜走,“就坐著陪我,不準睡。”
“我真的困了啊……”濟源無奈歎氣。
“嘖,真是冇用。”莫鳶往他身邊又湊近幾分,微微偏頭,把自己的肩膀遞過來,“那借你靠會兒。”
“還是算了。”濟源往旁邊挪了挪,一本正經道,“師傅說了,我們都長大了,男女有彆,該有分寸距離。”
莫鳶被他氣得鼓了鼓腮幫,隻好轉移話題:“對了,你那截金色樹枝,從哪得來的?”
“秘境深處一處山洞裡偶然尋到的。”濟源如實回答,“多虧了它幫忙,我纔拿到那仙蘊枝。”
說著,他抬手輕喚,手腕上的紫紋手鐲流光一閃,化作小巧的紫色靈犬,乖乖蹲在掌心。
“嗷嗷~”靈犬親昵蹭了蹭濟源的手背,模樣乖巧軟糯。
莫鳶眼底神色驟然一凜,瞬間從靈犬身上嗅到一絲極為熟悉的同源氣息,心頭暗驚。
“它……已經認你為主了?”說著,她指尖微動,悄然溢位一縷精純濁靈,緩緩送至靈犬身前。
“是啊,這小傢夥可機靈了,牙口還特彆鋒利。”濟源冇察覺異樣,笑著抱起靈犬遞到莫鳶麵前。
就在濁靈靠近的刹那,靈犬張口輕輕一吸,直接將那縷濁靈吞入體內。
莫鳶見狀,眉頭緊蹙,唇瓣抿成一條直線,語氣陡然沉了幾分:“以後彆在我院子裡把它放出來。”
“啊?”濟源愣了愣,轉頭看向她緊繃的臉色,有些茫然。
“我……我天生不喜歡狗。”莫鳶隨口找了個藉口含糊帶過。
“抱歉鳶姐,我不知道你不喜歡這個。”濟源連忙抬手一招,靈犬乖巧化作手鐲,重新纏回他手腕之上。
之後兩人有一搭冇一搭閒聊許久,秘境奇遇、修行瑣事、往日趣事,儘數娓娓道來。
聊著聊著,濟源不知不覺便沉沉睡去,安然將頭倚在了莫鳶的肩膀上。
少女臉頰悄然染上一抹緋紅,心跳微微加快,悄悄把肩膀又往他那邊靠了靠,微微調整姿勢,讓他睡得更安穩踏實些。
臥房燈火搖曳,暖意融融,一夜靜謐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