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被吞噬、扭曲,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林默裸露的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林默。大腦一片空白,四肢僵硬得無法動彈。他想跑,但雙腿像灌了鉛;他想喊,喉嚨卻像被扼住,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那扭曲的身影越來越近,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和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完了!這個念頭如同重錘砸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林默慌亂、絕望、幾乎是無意識地視線掃過手機螢幕——那行血紅的恭喜你,成為第13號玩家彈幕已經消失,直播畫麵依舊是一片刺眼的血紅雪花噪點。
但就在那片混亂的紅色噪點下方,原本屬於直播控製欄的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之前從未出現過的圖標。
那是一個極其簡潔的白色方塊。
方塊裡,是兩個垂直排列的、更小的黑色豎杠。
像極了……播放器上的“暫停”按鈕。
冇有時間思考,冇有時間猶豫。那扭曲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陰影已經近在咫尺,冰冷的觸感彷彿下一秒就要貼上他的後背。
林默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帶著瀕死的絕望和一絲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瘋狂,將顫抖的拇指,狠狠地戳在了那個憑空出現的“暫停”按鈕上!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鼠標點擊般的電子音,在死寂的走廊裡響起,卻彷彿驚雷炸響在林默耳邊。
時間,凝固了。
那幾乎已經貼上他後背的冰冷觸感,消失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惡意凝視,消失了。
走廊儘頭蔓延過來的、扭曲蠕動的陰影,也……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林默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前方。
那個扭曲的身影,它還在那裡。
但它被定格了。
就像一部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麵。它保持著向前撲擊、扭曲伸展的駭人姿態,懸浮在離林默不到半米遠的空氣中。它身上的陰影不再蠕動,邊緣不再模糊,彷彿變成了一尊用最汙穢的黑暗雕刻而成的、凝固的恐怖雕塑。
整個廢棄醫院,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絕對的靜止。連空氣中漂浮的灰塵,都凝固在了手電光柱裡。隻有林默粗重、顫抖的呼吸聲,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證明著時間並未完全停止。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手機螢幕。
螢幕上的血紅噪點消失了,直播畫麵恢複了正常,顯示著他自己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以及他身後……那尊凝固的恐怖雕塑。直播間彈幕區,此刻卻是一片詭異的空白,冇有任何一條彈幕飄過,彷彿所有的觀眾都在同一時間被掐斷了信號。
那個白色的“暫停”按鈕,依舊靜靜地躺在螢幕下方。
林默的手指還按在上麵,指尖冰涼。
他活下來了。
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
他猛地抽回手指,像是被燙到一樣。那凝固的恐怖雕塑依舊懸浮在那裡,無聲地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跑!
這個念頭終於衝破了恐懼的桎梏。林默再也顧不上直播,顧不上手機,他猛地轉身,用儘全身力氣,朝著來時的方向,朝著那扇半開的腐朽大門,發足狂奔!
腳步聲在死寂的大廳裡迴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他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就看到那東西掙脫了束縛,再次追來。
衝出大門,冰冷的雨水瞬間澆了他滿頭滿臉,卻讓他感到一絲劫後餘生的清醒。他踉蹌著跑下台階,衝進雨幕,一直跑到醫院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外,纔敢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臉頰流下,混合著冷汗。他回頭望去,廢棄的仁濟醫院如同蟄伏在雨夜中的巨獸,那扇他剛剛逃離的大門,黑洞洞的,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
他顫抖著抬起手,看向依舊亮著的手機螢幕。
直播不知何時已經中斷了。螢幕上隻剩下他自己的前置攝像頭畫麵,臉色慘白,眼神裡充滿了驚魂未定。那個救了他一命的“暫停”按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直播間後台一條冰冷的係統提示,靜靜地躺在那裡:
直播中斷:未知錯誤。
林默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