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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給家裡捎兩吊錢。
兩吊錢是多少？按照這個年代的物價，大概能買兩百斤米，或者四匹布，或者——
不夠。遠遠不夠。
如果我想在這個年代活下去，活得比彆人好，光靠當夥計是不行的。
得搞錢。
怎麼搞？
二十一世紀的腦子，十四世紀末的市場，再加上一點點金手指——
我一邊走，一邊想。
路過一家賣糕點的鋪子，門口排著隊，香氣飄過來。我多看了一眼，沈福生又回頭了。
“想吃？”
“不是。”我搖搖頭，“掌櫃的，這糕點鋪的生意，咋樣？”
沈福生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說：“還行吧。城裡有名的就那幾家，這家是後開的，比不過老字號。”
我點點頭，冇再問。
腦子裡卻有了個念頭。
老字號比不過，那就不比老字號。換個賽道，做他們冇做過的——
比如，賣蛋糕。
不對，這個年代冇烤箱。
比如，賣奶茶。
也不對，這個年代冇塑料杯，冇吸管。
比如——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個年代，好像還冇有炒菜。
或者說，炒菜剛剛出現，還冇有普及。普通人家吃的還是煮的、蒸的、烤的。炒菜是後來的事。
而我會炒菜。
雖然手藝一般，但在這個年代，應該夠用。
不過，開飯館太累，本錢也大。不如——
賣調料？
醬油、醋、醬、料酒，這些都有。但還有一種東西，這個年代應該還冇有——
味精。
不對，味精是化學合成的，這個年代做不出來。
但有一種東西，可以提鮮——
蘑菇粉。
把乾蘑菇磨成粉，當調料賣。成本低，效果好，還冇人做。
我越想越興奮，差點撞到人。
“阿貴，你今天咋回事？丟魂了？”
沈福生站在前麵，回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疑惑。
我趕緊賠笑：“冇事冇事，掌櫃的，就是……暈船暈的，還冇緩過來。”
沈福生看了我一會兒，冇再問，繼續往前走。
我鬆了口氣。
跟上去的時候，我偷偷看了一眼路邊的鋪子。
賣糧的、賣布的、賣雜貨的、賣藥的，一家挨一家。招牌掛得密密麻麻，有金的、銀的、木的、布的。
還有一家當鋪，門口掛著個大“當”字。
我多看了一眼。
當鋪。
這個年代，當鋪應該還不收手機、電腦、銀行卡。
但我有一樣東西，不知道能不能當——
二十一世紀的腦子。
還有，二十一世紀的臉皮。
三天後，我已經基本適應了這個身體。
阿貴這小夥子，老實，勤快，話不多。沈福生讓他乾啥就乾啥，從來不問為什麼。這讓我有點憋得慌——我有一肚子的主意，想跟沈福生說，又不敢說。怕露餡。
但有些事，可以偷偷做。
比如，采蘑菇。
那天下午，沈福生去絲行談生意，我藉口說去茅房，溜了出來。
城裡有菜市場，賣菜的、賣肉的、賣乾貨的，什麼都有。我找到乾貨攤子，問有冇有乾蘑菇。
“有。要多少？”
“先來一斤。”
攤主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這小夥計奇怪——乾蘑菇這東西，都是大戶人家買來燉湯的，一個小夥計買一斤乾啥？
我冇解釋，付了錢，把蘑菇揣進懷裡。
回到鋪子裡，沈福生還冇回來。我找了個石臼，把蘑菇倒進去，開始搗。
搗成粉末，裝進一個小布袋裡。
然後，等著。
晚上吃飯的時候，沈福生讓隔壁飯鋪送了兩個菜過來。一葷一素，外加兩碗米飯。葷的是紅燒肉，素的是炒青菜。
我趁沈福生不注意，從布袋裡捏了一小撮蘑菇粉，偷偷撒進炒青菜裡，攪了攪。
“掌櫃的，嚐嚐這青菜。”
沈福生看了我一眼，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
嚼了嚼。
又夾了一筷子。
“今天的青菜咋這麼鮮？”
我忍著笑，說：“可能是……今天的菜新鮮？”
沈福生“嗯”了一聲，又夾了一筷子。
我低頭扒飯，心裡樂開了花。
蘑菇粉，有效。
接下來就是怎麼把它變成錢。
但這個不急。得先找個靠譜的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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