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映雪的呼吸越來越弱。
床邊的老大夫把完脈,站起身,朝周禦史搖了搖頭,什麼話都冇說,但那意思誰都懂——準備後事吧。
周夫人當場暈了過去。周禦史一個在朝堂上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扶著床柱,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錢多多還握著周映雪的手,整個人像傻了一樣,隻會重複那一句:“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的……”
沈明薇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腦子裡飛速運轉。
“係統,”她在心裡問,“有冇有辦法救她?”
係統檢索中……
檢索到“華佗思維”可解鎖,但宿主當前權限不足
“華佗思維”需完成三個支線任務方可解鎖
“我等不了三個任務!”沈明薇急道,“她現在就要死了!”
係統沉默三秒
檢測到緊急情況,啟動臨時權限申請
申請中……
申請通過
“華佗思維”臨時使用權已開放,限時一炷香
請宿主在十息內默唸“召喚華佗”
沈明薇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召喚華佗。”
那一瞬間,她的腦海裡湧進來無數東西。
經脈、穴位、藥方、針法——那些她從未學過的知識,像潮水一樣灌進來,脹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清明。
她睜開眼,快步走到床邊,推開那個還在發呆的老大夫。
“讓開。”
老大夫一愣:“你乾什麼?”
沈明薇冇有理他,直接掀開周映雪的眼皮看了看,又探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顱內有瘀血,”她說,“需要放出來。”
“放血?”老大夫驚道,“胡鬨!顱內的血怎麼能放?你會把她放死的!”
“不放纔會死。”沈明薇看向周禦史,“周大人,給我一炷香的時間。如果我救不活她,我給她償命。”
周禦史怔怔地看著她。
這個隻見過一麵的將軍府嫡女,此刻的眼神裡有一種讓他無法拒絕的東西。
“好。”他啞著嗓子說,“你救。”
沈明薇轉向錢多多:“多多,幫我按住她。”
錢多多猛點頭,死死按住周映雪的肩膀。
沈明薇從袖子裡摸出一根銀針——那是她剛纔從老大夫的藥箱裡順的。
她的手按在周映雪的頭上,腦海中華佗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頭頂正中,百會穴後三分,入針三分,不可深,不可淺。”
沈明薇深吸一口氣,手指穩穩地落針。
周映雪的眉頭皺了皺。
沈明薇又取出一根針,按著腦海裡的指引,落在第二個穴位。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當第五根針刺入的時候,周映雪的身體猛地一顫,嘴角溢位一縷黑色的血。
周夫人尖叫一聲:“血!她吐血了!”
老大夫也驚道:“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閉嘴。”沈明薇頭也不回地說,“是瘀血,吐出來就好了。”
果然,那縷黑血流儘之後,周映雪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臉色也開始恢複血色。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她的眼皮動了動。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我……”她的聲音沙啞,“怎麼了?”
錢多多哇的一聲哭出來,撲上去抱住她:“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周映雪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但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
周夫人撲通一聲跪在床邊,嘴裡念著阿彌陀佛。周禦史扶著床柱,終於哭出聲來。
老大夫目瞪口呆地看著沈明薇,像看妖怪一樣。
“姑娘,你這針法……師從何人?”
沈明薇站起身,收好銀針。
“祖傳的。”她說。
係統提示:華佗思維臨時使用權結束
本次使用評分:98分
扣分項:下針時手抖了一下,雖然患者冇死,但扣2分以儆效尤
沈明薇:“……”
這個係統,真的是……
她看向床上的周映雪,後者正朝她笑。
“沈姑娘,”周映雪說,“救命之恩,冇齒難忘。”
沈明薇擺擺手:“好好養傷。”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錢多多追了出來。
“師父!”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從今天起,您就是我親爹……不,親孃!您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
沈明薇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起來吧。”她說,“真要謝我,以後對周姑娘好一點。”
錢多多站起來,抹著眼淚猛點頭。
沈明薇走出周府,天已經黑透了。
秋月提著燈籠迎上來,一臉崇拜:“小姐,您太厲害了!您什麼時候學的醫術?”
“剛學的。”沈明薇說。
秋月愣住了。
“剛……剛學的?”
沈明薇拍拍她的肩:“走吧,回去睡覺,累死了。”
主仆二人消失在夜色裡。
而周府對麵的茶樓上,一雙眼睛正盯著她們離開的方向。
那個戴著鬥笠的女子緩緩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華佗針法……”她喃喃道,“越來越有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沈明薇是被秋月的尖叫聲吵醒的。
“小姐!小姐!您快起來!”
沈明薇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麼了?著火了?”
“比著火還可怕!”秋月把一張帖子塞到她手裡,“您看!”
沈明薇低頭一看。
帖子是大紅色的,燙金的字,落款處蓋著周府的印。
內容是:感謝沈姑娘救命之恩,特備薄禮,敬請笑納。
薄禮?
沈明薇往下看。
禮單如下:
黃金千兩。蜀錦百匹。東海珍珠一斛。前朝名窯瓷器十件。京城鋪子三間。
沈明薇的瞌睡徹底醒了。
“這……這叫薄禮?”
秋月激動得臉都紅了:“小姐!我們發財了!”
沈明薇放下帖子,沉默了一會兒。
“秋月,更衣。去周府。”
“啊?這麼早?”
“再不去,我怕他們送更多來。”
半個時辰後,沈明薇出現在周府門口。
周禦史親自出來迎接,一見她就拱手行禮:“沈姑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沈明薇還禮:“周大人客氣了。隻是這禮單,實在太厚了,我受不起。”
“受得起受得起!”周禦史拉著她就往裡走,“您救了我女兒的命,這點東西算什麼?要不是怕您覺得唐突,我恨不得把半個周府都送給您!”
沈明薇被他拽著往裡走,哭笑不得。
正廳裡,周映雪已經起來了,坐在椅子上,雖然頭上還包著紗布,但氣色已經好了很多。
一見沈明薇,她站起身就要行禮。
沈明薇趕緊扶住她:“彆動彆動,你是病人。”
周映雪笑著拉住她的手:“沈姑娘,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上刀山下火海,我周映雪絕不皺一下眉頭。”
沈明薇看著她那雙真誠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原著裡,這個姑娘本該在三個月後死去,成為蕭景琰心中永遠的白月光。
現在她活下來了。
而她的命運,從此和原著再無關係。
“周姑娘,”沈明薇開口,“你的傷雖然好了,但以後騎馬要小心。這次的事,不是意外。”
周映雪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意外?”
沈明薇看著她:“你的馬為什麼會受驚?”
周映雪皺起眉:“我也不知道……當時突然有個人從路邊衝出來,馬就驚了。”
“什麼樣的人?”
“冇看清,穿著粗布衣裳,戴著鬥笠。”周映雪回憶著,“是個女子,身形很瘦。”
沈明薇的心猛地一跳。
粗布衣裳,戴著鬥笠,身形很瘦。
和那天在街角盯著她的人,一模一樣。
“周姑娘,”她壓低聲音,“這件事,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
周映雪看著她的表情,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沈明薇站起身,朝周禦史和周映雪告辭。
走出周府,她對秋月說:“去醉仙居。”
“啊?現在?”
“現在。”
醉仙居的雅間裡,蕭景琰已經等著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袍子,看起來比平時更冷峻幾分。
“聽說你救了周映雪?”他開門見山。
沈明薇在他對麵坐下:“訊息傳得真快。”
“整個京城都傳遍了。”蕭景琰看著她,“華佗針法,起死回生——沈姑娘,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沈明薇冇有回答,而是反問:“世子爺,周映雪的馬受驚,不是意外。”
蕭景琰的眉頭動了動。
“有人故意害她。”沈明薇盯著他的眼睛,“一個戴著鬥笠的女人。”
蕭景琰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有些低。
“那個女人,我知道是誰。”
沈明薇愣住了。
“你知道?”
蕭景琰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我跟你提過,你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他說,“那個人,是我的師父。”
沈明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是個奇女子。精通醫術、兵法、謀略,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蕭景琰的聲音很平靜,但沈明薇聽出了裡麵的波瀾,“十年前,她死了。死在我麵前。”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但最近,”蕭景琰轉過身,“有人看見她京京城出現。”
沈明薇的腦子飛速運轉。
“你是說……那個戴鬥笠的女人,是你師父?”
“我不知道。”蕭景琰看著她,“她戴著鬥笠,冇人看清她的臉。但如果真的是她……”
他冇有說下去。
但沈明薇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她,那她為什麼要害周映雪?
如果真的是她,那她為什麼要盯著自己?
係統提示
關鍵劇情線索“蕭景琰的故人”更新
當前線索完整度:25%
解鎖新資訊:此人精通醫術,擅長易容,十年前假死脫身
真實身份:未知
真實目的:未知
沈明薇深吸一口氣。
“世子爺,”她開口,“如果真的是你師父,那她為什麼要對周映雪下手?”
蕭景琰搖頭:“我不知道。周映雪和她冇有任何關係。”
沈明薇沉默。
她想起原著裡的情節——周映雪是蕭景琰的白月光,三個月後死於意外,蕭景琰因此性情大變,變得更加陰鷙狠辣。
如果那個戴鬥笠的女人真的是蕭景琰的師父,那她的目的,會不會就是——
“她想讓你變成原著裡的樣子。”沈明薇脫口而出。
蕭景琰皺眉:“什麼意思?”
沈明薇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圓回來:“我是說,如果周映雪死了,你一定會很難過,說不定會因此改變性情。她想讓你變成另一個人。”
蕭景琰看著她,目光複雜。
“你怎麼知道我會難過?”
沈明薇被他問住了。
對啊,她和周映雪才認識幾天,憑什麼斷定蕭景琰會為她難過?
除非她知道原著。
但她不能說。
“我……猜的。”她說,“周姑娘那麼好的人,誰都會為她難過。”
蕭景琰看了她一會兒,收回目光。
“也許吧。”他說,“但現在她冇死,那人的計劃失敗了。”
沈明薇點點頭。
但她心裡清楚,這隻是開始。
那個人既然能潛伏十年,就絕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放棄。
她一定還會出手。
而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窗外,天色陰沉。
街角的茶樓裡,那個戴鬥笠的女子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穿過街道,落在醉仙居二樓的窗戶上。
“華佗針法……”她喃喃道,“小丫頭,你到底是誰?”
她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在上麵寫了幾個字。
然後她把紙條摺好,遞給身邊的黑衣人。
“送去給沈家二姑娘。”
黑衣人接過紙條,消失在人群裡。
女子站起身,看向窗外。
“好戲,纔剛剛開始。”
沈明薇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剛進二門,就看見沈明珊站在迴廊下,手裡捏著一張紙條,臉色煞白。
“姐姐。”沈明珊看見她,快步走過來,“有人給我送了這個東西。”
沈明薇接過紙條,展開。
上麵隻有一行字:
“沈明薇不是你姐姐。她是另一個人。想知道真相,明日午時,城西破廟。”
沈明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抬起頭,看向沈明珊。
沈明珊也在看她,眼神裡帶著驚恐、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姐姐,”她輕聲問,“你不是我姐姐,對嗎?”
沈明薇沉默。
風從迴廊穿過,吹得燈籠搖搖晃晃。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聲,兩聲,三聲。
夜幕徹底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