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邏輯 第4章

正廳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沈老夫人端坐在上首，手裡撚著佛珠，臉上看不出喜怒。繼母柳氏坐在下首，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了。沈老將軍不在，據說被急召入宮議事。

沈明薇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跪下。”

沈老夫人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明薇頓了頓，依言跪下。

“祖母……”

“彆叫我祖母。”沈老夫人打斷她，“我問你，昨天錢家來提親，你和錢多多說了什麼？”

沈明薇抬起頭，對上祖母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

“孫女隻是如實相告，說自己暫無嫁人之意。”

“如實相告？”柳氏冷笑一聲，“你如實相告，人家就把聘禮抬回去了？你如實相告，人家二房今天就派人來退珊兒的親？沈明薇，你自己不想嫁人就算了，憑什麼連累你妹妹？”

沈明薇看向她：“母親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

“難道不是？”柳氏站起身，“你從小就嫉妒珊兒比你討人喜歡，現在抓住機會，恨不得毀了她！”

“夠了。”沈老夫人開口，製止柳氏繼續說下去。

她看向沈明薇，目光如炬。

“明薇，你告訴祖母，你到底想乾什麼？”

沈明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祖母，孫女想說的是，錢家二房退親，未必是因為我。”

柳氏冷笑：“不是因為你還能因為誰？”

“因為錢家二房公子本人。”沈明薇看向她，“母親可知道，錢家二房公子看上的是誰？”

柳氏一愣。

“是周禦史家的嫡女，周映雪。”沈明薇一字一句地說，“昨天周姑娘在街上騎馬，錢二公子恰好路過，一見鐘情。今天一早，錢家二房就派人去周家提親了。至於珊兒的親事，他們本就是隨口一提，現在有了更好的選擇，自然要退。”

正廳裡安靜了一瞬。

柳氏的臉色變了又變：“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昨天我也在街上，親眼看見的。”沈明薇冇有說謊——她確實看見了，隻是當時不知道那個站在街角的年輕公子就是錢家二房。

沈老夫人撚佛珠的手停住了。

“你說的是真的？”

“祖母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錢家二房今日巳時去周家提親，這會兒全城都該傳遍了。”

沈老夫人沉默片刻，揮了揮手：“你先起來。”

沈明薇站起身，膝蓋有點疼，但她忍住了。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跑進來，氣喘籲籲地稟報：“老夫人，查清楚了！錢家二房今日確實去周家提親了，聘禮比昨天給咱們府的還厚一倍！”

柳氏的臉徹底垮了。

沈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失望。

“行了，都下去吧。明薇留下。”

眾人退去。

正廳裡隻剩下祖孫二人。

沈老夫人看著沈明薇，目光複雜。

“明薇，你變了很多。”

沈明薇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孫女隻是……想通了一些事。”

“想通什麼？”

“想通活著不能隻靠彆人。”沈明薇直視她的眼睛，“祖母，孫女以前不懂事，讓您操心了。以後不會了。”

沈老夫人看了她很久，然後歎了口氣。

“罷了，你能想通是好事。”她頓了頓，“不過你要記住，這個家裡，不是所有人都盼著你好。珊兒那孩子心思深，你自己當心。”

沈明薇垂下眼：“孫女明白。”

走出正廳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秋月提著燈籠迎上來，一臉擔憂：“小姐，您冇事吧？”

“冇事。”沈明薇接過燈籠，“回去吧。”

主仆二人穿過迴廊，往自己的院子走。

走到一半，一個人影從暗處走出來。

沈明珊。

她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裳，臉上冇有哭過的痕跡，隻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平靜。

“姐姐，”她開口，聲音很輕，“謝謝你在祖母麵前替我說話。”

沈明薇看著她：“我說的都是實話。”

“我知道。”沈明珊笑了笑，“但如果不是姐姐，我到現在還不知道錢家二房是什麼樣的人。見一個愛一個，這樣的夫婿，不要也罷。”

沈明薇沉默。

沈明珊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姐姐，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我雖然幫不上大忙，但跑跑腿、傳傳話還是可以的。”

沈明薇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有點看不透這個庶妹了。

“好。”她點點頭，“多謝妹妹。”

沈明珊笑了笑，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秋月在旁邊小聲說：“小姐，二姑娘今天好奇怪……”

“是啊。”沈明薇看著那個方向，“奇怪得很。”

回到屋裡，沈明薇剛坐下，窗戶被人敲響了。

三聲，停頓，又三聲。

她走過去推開窗，蕭景琰站在外麵，一身夜行衣，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過來。

“世子爺，您能不能換個正常的出場方式？”

“不能。”蕭景琰翻窗進來，動作利落，“翻牆習慣了。”

沈明薇：“……您這習慣得改。”

蕭景琰冇接話，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她。

沈明薇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張地契。

京城市中心，三層樓，帶後院，位置絕佳。

“什麼意思？”

“給你的。”蕭景琰在她對麵坐下，“做生意的本錢。”

沈明薇看著他：“條件呢？”

“條件就是——你欠我一個人情。”蕭景琰勾起嘴角，“以後我找你幫忙，你不能拒絕。”

沈明薇沉默了一會兒，把地契推回去。

“世子爺，這個人情太大了，我還不起。”

蕭景琰挑眉：“你不是挺能的嗎？退錢家提親，給錢多多牽紅線，還順便查清了錢家二房的底細——這才兩天，你就做了這麼多事。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

沈明薇看著他：“我怕的不是做事，是欠人情。尤其是欠您這種人的人情。”

蕭景琰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竟有幾分溫柔的意味。

“沈姑娘，”他說，“你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沈明薇心裡一緊。

來了。

原著裡男主對女配好的唯一原因，就是把她當槍使。

她正要開口拒絕，蕭景琰卻先說了話。

“因為你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沈明薇愣住了。

“什麼人？”

蕭景琰冇有回答，隻是看著窗外的月光，眼神有些空。

“一個很聰明的人。可惜死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

沈明薇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身上有她不知道的過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個過去，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把她捲入一場更大的旋渦。

係統提示

檢測到關鍵劇情線索：“蕭景琰的故人”

當前線索完整度：5%

完整解鎖後可獲得特殊獎勵

沈明薇在心裡問：“什麼故人？”

係統權限不足，無法回答

請宿主自行探索

沈明薇：“……”

這係統，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蕭景琰收回目光，看向她。

“地契你收著。至於人情，你可以慢慢還。”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對了，名單上的第一個人，三日後會去醉仙居。到時候，我帶你去見見他。”

“什麼人？”

“吏部侍郎，陳文華。”蕭景琰回頭看她，“管官員考覈的。”

說完，他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裡。

沈明薇看著那扇開著的窗戶，沉默了很久。

秋月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小姐，這位世子爺……怎麼老翻窗戶啊？”

沈明薇歎了口氣：“因為他有病。”

係統提示：蕭景琰的健康狀況良好，無疾病

沈明薇：“……我說的是腦子有病。”

係統沉默三秒

係統無法反駁

三日後，醉仙居。

沈明薇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帶著秋月準時赴約。

蕭景琰已經等在雅間裡了。他身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的綢衫，看起來像個商人，但眉眼間透著官場特有的謹慎。

“沈姑娘，”蕭景琰起身介紹，“這位是陳先生。”

陳文華打量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

“沈姑孃的大名，我最近可是聽得不少。”他笑了笑，“用經濟學退親，給錢家公子牽紅線——姑娘好手段。”

沈明薇在他對麵坐下，不卑不亢。

“陳先生過獎。不過是些小聰明罷了。”

“小聰明？”陳文華端起茶盞，“能讓蕭世子親自作陪的，可不是小聰明能換來的。”

沈明薇看了蕭景琰一眼。

蕭景琰端著茶盞，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沈明薇收回目光，看向陳文華。

“陳先生今天來，是想談什麼？”

陳文華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我想請沈姑娘幫我算一筆賬。”

“什麼賬？”

“我今年四十八，在吏部侍郎的位置上待了六年。再往上一步，就是尚書。”他看著沈明薇，“但這一步，需要錢。很多錢。”

沈明薇沉默。

陳文華繼續說：“我這些年攢了些家底，但離那個數還差得遠。沈姑娘精通經濟之學，我想請你幫我算算，我該怎麼做，才能在兩年內湊夠這筆錢，又不被人抓住把柄。”

沈明薇看著他，忽然問：“陳先生知道為什麼你在侍郎位置上待了六年嗎？”

陳文華一愣。

“因為你太謹慎了。”沈明薇一字一句地說，“謹慎到讓所有人覺得你膽小怕事，不堪大用。”

陳文華的臉色變了。

沈明薇繼續說：“你想往上爬，需要的不是錢，是一個機會。一個讓皇上覺得你可用、敢用的機會。”

“什麼機會？”

“今年秋闈，吏部主考。”沈明薇看著他，“如果你能主持這場科考，並且不出任何差錯，明年開春，你就是尚書。”

陳文華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今年秋闈吏部主考？”

沈明薇笑了笑：“猜的。”

其實不是猜的。

是原著裡寫的。

原著第三卷，男主蕭景琰就是通過幫陳文華拿下秋闈主考的位置，換來了他在吏部的支援。

而她隻是提前說了出來。

陳文華沉默了很久，然後看向蕭景琰。

蕭景琰微微點頭。

陳文華站起身，鄭重地朝沈明薇行了一禮。

“沈姑娘大才，在下佩服。”

沈明薇起身回禮：“陳先生客氣。”

送走陳文華後，蕭景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笑意。

“你怎麼知道他想當主考？”

“猜的。”沈明薇坐下，端起茶盞，“世子爺不是也猜到了嗎？不然今天帶他來見我乾什麼？”

蕭景琰笑了。

“沈姑娘，”他說，“我現在越來越確定，找你合作是對的。”

沈明薇冇有接話。

她看著窗外的街景，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原著裡，陳文華確實當上了主考，也確實升了尚書。但半年後，他被捲入一場科場舞弊案，全家抄斬。

而那個案子，和蕭景琰有關。

她現在幫陳文華，是在幫他走上原著的死路，還是在幫他改變命運？

係統提示

陳文華原著結局：捲入科場舞弊案，全家抄斬

觸發原因：收受考生賄賂

當前時間線：案發前八個月

宿主是否選擇乾預？

沈明薇在心裡問：“乾預了會怎樣？”

係統無法預測

劇情已進入混沌模式，任何乾預都可能導致不同結果

沈明薇沉默。

窗外，天色漸暗。

街角的茶樓裡，一個戴著鬥笠的女子正在喝茶。她的目光透過窗戶，落在醉仙居二樓的那個雅間上。

看著沈明薇，看著蕭景琰。

然後她放下茶盞，起身離開。

桌上留著一張紙條，上麵隻有四個字：

“時機未到。”

回府的路上，沈明薇一直在想陳文華的事。

救，還是不救？

救了，可能改變劇情，也可能讓事情變得更糟。

不救，八個月後，陳文華全家就會死。

係統提示：這不是必死劇情

如果陳文華不參與受賄，他就不會死

沈明薇腳步一頓。

對。

原著裡他死，是因為受賄。

如果她不讓他受賄，或者讓他不敢受賄——

“小姐？”秋月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您怎麼了？”

沈明薇回過神：“冇事。”

她加快腳步往回走。

走到將軍府門口的時候，一個人從角落裡衝出來，差點撞上她。

是個小丫鬟，跑得氣喘籲籲，一見她就跪下了。

“沈姑娘！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沈明薇低頭看她：“你家小姐是誰？”

“周禦史家的大小姐，周映雪！”丫鬟哭著說，“小姐今天去馬場，馬受驚把她摔下來了，現在昏迷不醒，大夫說……大夫說可能醒不過來了！”

沈明薇的瞳孔猛地收縮。

周映雪。

原著裡應該在三個月後死於意外的周映雪。

現在提前出事了。

而她三天前，剛把這個姑娘介紹給錢多多。

“快帶我去！”沈明薇一把拉起那丫鬟，“秋月，去請京城最好的跌打大夫，不管多少錢都要請來！”

秋月撒腿就跑。

沈明薇跟著那丫鬟往周府趕。

一路上，她在心裡瘋狂呼叫係統。

“係統！周映雪怎麼回事？原著不是三個月後纔出事嗎？”

係統分析中……

分析結果：原著中周映雪的意外，是由人為製造的

製造者：未知

目的：未知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有人提前動手了

因為您改變了劇情

沈明薇的心沉到穀底。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到了周府。

周府裡一片混亂，哭聲、喊聲、腳步聲混在一起。

她穿過人群，衝進周映雪的房間。

床上，那個三天前還英姿颯爽的紅衣姑娘，此刻臉色蒼白地躺著，額頭上包著滲血的紗布，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床邊坐著一個白白胖胖的身影。

錢多多。

他握著周映雪的手，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什麼。

沈明薇走近，聽見他說：

“你答應過請我喝酒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沈明薇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