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梁思思與吳三陽對視一眼,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部費工夫?梁思思:“老丈你可莫要唬我,我們雖然隻是個村,但是也是願意掏工錢的”
老頭就笑了,黝黑臉龐上皺紋幾乎擠到了一起,語氣中有些許傲氣:“怎麼就唬你了?你在這匠人坊打聽打聽我老吳的名頭,當初這縣城的排水係統就是我先人做的,在早些年,我自己也幫縣衙改過線路”
“這事兒,你跑遍整個縣城,能做的人也就那麼兩三個,說句不客氣的話,那做的最好的,絕對是我老吳”
梁思思頓時客氣了起來,如果這老頭說的是真的,好像還真的沒有比這位吳老頭更合適的人了。
不過他們也不能光聽信吳老頭的一麵之詞,梁思思嘴上說是相信,轉頭就找其他人打聽。
說起來這事兒也挺好打聽,正好他們從吳老頭這裏事情辦完以後,要去同樣在匠人街的賣磚瓦的那裏去定磚瓦。
賣磚瓦的那人還記得吳三羊,當初他在村子裏跟人說生意不好,其實也算不上騙人,時間都過去了那麼久,他也沒做成幾樁生意,說起來一雙手都能數得過來,對於自己為數不多的幾個顧客,當然記得清楚。
“這是吳大哥?今日怎麼有時間光臨小鋪了?可是要定磚瓦?”
他以為當家作主的是吳三羊。
畢竟他還記得,自己當初去大劉村送磚瓦的時候,指揮蓋房子的人,就是吳三羊。
吳三羊表情嚴肅的看向了小村長。
梁思思無奈:“確實是要定磚瓦,我姓梁,也是我們大劉村的村長,先跟您打聽一下,方纔路過街邊兒,聽到那裏有個姓吳的匠人說自己先人曾參與過縣城排水的建造,他自己之前也維修過,這是在吹牛啊,還是當真如此?”
賣磚瓦的:“也算不上吹牛,老吳先前確實參與過,不過那都是二三十年之前的事兒了,他沒事兒跟人說這個幹嘛?”
梁思思心想,那肯定是為了推銷自己啊,她身邊有了思量,覺得這件事值得一試,不過她又害怕人家本事不行,覺得可以簽訂個契約。
到時候萬一要是溝渠修建不成功,他們就不給工錢了。
要是不修建溝渠的話,隻是壘灶台其實不需要多少磚瓦,但是現在看來,溝渠大概率是可以修建了,那所需的磚瓦就多了。
賣磚瓦的聽著,眉頭皺了起來,看向自己麵前的這個小年輕:“你是不是原先沒建過宅子?不知道要修建一個宅子需要多少磚瓦?你定的太多了,到時候肯定用不完”
雖然他的生意不好,但其實沒太大影響,這鋪子是他們早年買下來的,沒有任何本錢,他們家世世代代在這裏賣磚瓦,何況這又是自己的老顧客,他肯定不會故意坑人的。
“你要是自己不清楚,就問一下自己村的老人,別張嘴就要多少東西,到時候用不完不是浪費了嗎?”
他的語氣中多了一些說教。
梁思思苦笑:“不是,誰跟您說我們買磚瓦是為了蓋宅子呀?”
“不是為了蓋宅子,是為了搞其他的東西,至於其他的…這些磚瓦其實都不一定夠,要是不夠了,估計到時候還要來定”
梁思思說著。
最後語氣中帶了些許笑意:“不過還是謝謝叔的提醒了”
剛才還氣勢十足的賣磚瓦的撓撓頭,被這句謝謝,搞得有點不好意思:“這當得起啥謝謝呀,你不嫌我多事兒那就行了,咱們家做生意,雖然很少有回頭客,但是也絕不唬人”
這話要是之前說,梁思思可能還不太相信,但是現在是很信了,連忙點頭:“叔您為人高潔,就是這樣的,做生意了還是誠信為本,我們村也在縣城裏開了個鋪子,就是縣城新開的那家豆腐鋪,說不定您還買過我們村的豆腐呢…”
然後吳三羊就看到自家小村長開始跟人討論生意經,不由得心中腹誹:雖然村裡這豆腐鋪子確實是小村長您開的,但是小村長你說這話一點兒都不心虛嗎?從豆腐鋪子開張到現在,你一共去過幾趟鋪子?他是相信小村長有這個本事的,隻不過此時此刻,他仍然覺得自家小村長在忽悠人。
賣磚瓦的可沒這麼感覺,他覺得自己跟著年輕的後生一見如故,對方說的全是他心裏想的,本來就是嘛!
他們這賣磚瓦的,人家說起來是很掙錢,畢竟競爭小,賣的東西也頂放,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大多數人家買磚瓦回去都是為了蓋房子,所以他們的回頭客其實很少,能擴張生意全靠顧客們的口口相傳。
所以雖然有時候會顯得奸詐,但其實他是認為做生意是需要底線的,起碼不能坑人。
梁思思與吳三羊一起從這家鋪子裏走出去,梁思思臉上還帶著愉悅的笑容,因為他跟賣磚瓦的相談甚歡,因此人家特地給她了個優惠價錢。
每十塊磚瓦便宜半文錢,說起來好像很少的樣子,但是想想他們一共買了多少磚瓦,這便宜的數額,一瞬間就變得不簡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