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劉全眾這樣的表現,隻會讓梁思思更加放心。
村子裏有本事的人,當然是越多越好,有本事的人越多,她就能越輕鬆。
短短十幾天的時間,圍繞著大劉村的土地,由原本的雜草叢生,變成了整齊劃一,這個時候,其他村子可能剛把地契辦好。
梁思思家幹活是最慢的,因為地多人菜,不僅她菜,馮氏也菜,她甚至還比不上樑思思呢。
地裡的雜草是除乾淨之後,梁思思最大的感受就是村子好像也變得整潔了,走出村子,一眼向外看,好像是沒有什麼障礙一樣,隻有一條條小路橫亙在地中間,路邊種著高大的樹木。
這些樹都是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歷史,又粗又壯的,最粗的那顆,一個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抱得過來。
種地的時候,有的時候累了,就可以到地頭歇上那麼一會兒,也不用擔心太陽曬,因為樹木的衣冠會幫他們遮住太陽強烈的光芒,如果要是有微風那麼一吹,隻有一個詞能形容那種感受,叫做愜意。
值得人感慨的是,各家地裡的活幹完了以後,發現彼此都黑了兩三個度,平日裏維持著白麪小生形象的梁思思變成了黑麪,就連在眾人眼中大家閨秀的馮氏,別人對她的稱呼都變成了村長他娘。
馮氏的大家閨秀的形象,彷彿是因為麵板的變黑而消失了一樣,一起消失的還有那些梁思思跟馮氏都不曾察覺到的流言蜚語。
其實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現象,馮氏原本在大家眼裏是那種不太體諒孩子的人,哪怕是清楚其中緣由,大家對馮氏也還是會有那種不好的看法,忽視掉這個緣由。
但是當馮氏改變了這個形象,開始在眾目睽睽之下幹活,大家反而不會覺得這是理所應當,會感慨她做到這一步不容易。
總而言之,地裡的活是幹完了,梁思思開始考慮梅小煙的事情了,她首先就是找到了吳大花。
因為說起來吳大花跟他們家的關係最為親近,她本人跟馮氏是很好的朋友,平日裏還會時不時的來她家串門,她的兒子虎子還是梁思思的學生,是那種每天都會到梁思思家來的情況。
梁思思心中已經做好了準備,對這件事也算是比較有把握,所以在一次吳大花來梁思思家的時候,梁思思就開口了。
當然她並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而是問吳大花將來打算怎麼培養阿玉。
吳大花被他問得一臉茫然:“什麼怎麼培養?就這樣養著唄,給她攢一些嫁妝,到時候找一個好一些的夫家”
梁思思心中嘆了一口氣,也不能說吳大花不重視教育,她還是重視的,看虎子就知道了,當初吳大花可是非常積極的把虎子送到她這裏來學習。
可是知道怎麼教育兒子,卻不曉得怎麼教育女兒。
這並不是吳大花的問題,畢竟在她還是閨女的時候,他的父母就是這樣教導她的。
識字什麼的,對女孩子來說不重要,識大體?那是有錢人家才會教女兒的道理。
他們這樣的鄉下人家,能把一個閨女養大,教會她家裏的活應該怎麼做,可能在出嫁之前,母親還會教導自己的閨女要如何與夫家的人相處,這便是一個女子在沒有出嫁之前,所能接受到的所有教育了。
在他們看來,疼女兒的表現無非就是給女兒準備嫁妝,越多的嫁妝證明女兒越受寵,也就能找到越好的夫家。
可是鄉下人家,就算是疼女兒,又能掏出多少嫁妝呢?嫁妝不夠多,本身也沒有學過什麼本事,可能嫁人之前也沒怎麼出門的女孩子,隻有十幾歲的年紀,就被送到了另一戶陌生的人家,然後開始飛速成長。
成長為一個母親以後,她仍舊會這樣教導自己的女兒。
她不會意識到這樣的教導有什麼問題,因為她就是這麼長大的呀,不僅僅是她自己,她目之所及,她年幼時候的小姐妹們,嫁人之後的朋友,也都是這樣的。
梁思思的自信在這一瞬間有些許動搖,但是很快他的眼神又重新堅定起來,改變了自己原本計劃中循循利誘的講話方式,直接問吳大花:“我聽人說,那個梅小煙在教人做刺繡,你願不願意把阿玉送去學習這個?”
這個所謂的教人,其實目前梅小煙也就教了糞堆娘一個,不過教一個也是教嘛,梁思思覺得她這麼說沒什麼毛病。
吳大花一驚:“真的嗎?那當真是極好的,梅姑娘她要的是什麼拜師禮,小村長你知道嗎?這可得提前準備好”
梁思思提起來的心驀然一鬆,然後笑了,很真實的笑:“這我可不太清楚,我隻是託了人問問梅小煙願不願意再收學生,本來我教孩子讀書的時候,就已經說過,男孩子女孩子都能送到我這裏來,隻是很可惜大家都隻送來了男孩子”
“然後我就想著,就算是不能讀書識字,他們能夠學到一門手藝,應當也是極好的”
“隻是可惜我手裏沒錢,沒法替他們尋找專門的師傅,也好在是梅姑娘來了我們村”
梁思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