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是在質疑中不斷前進的。
無論是在熱那亞,還是在義大利的其他地方,最不缺少的就是試驗器材——畢竟這個時代感染梅毒的人實在太多了。
所以,當「發熱療法可治療梅毒」這一發現被公諸於世之後,立即就有很多醫生開始進行這方麵的嘗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而如有神助的費德米羅則是進步的更快。在劉奕德的指導下,他一邊開展實驗,一邊著手撰寫論文——《在梅毒治療中使用發熱療法》。
雖然,這篇論文由他主筆,但他卻為能夠有機會成為論文的二作而驕傲,而自豪。
哪怕論文還未動筆,費德米羅就已經找準了自己的定位——即便劉奕德幾乎沒有參與任何病人的治療,也沒有在論文上寫下一個字。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像所有勤勉的研究生一樣,儘管費德米羅已經快五十歲了,卻依然主動為自己的「導師」找好了藉口。
就這樣,費德米羅在自己的診所裡為幾十名病人開展治療,忙前忙後,從未有過一句抱怨。
雖然整體治療效果尚可,但治療過程並不順利。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既有病人痊癒,也有病人不幸離世——不是一個,而是多個。
麵對這樣的結果,作為費德米羅助手的盧卡,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團:
「老師,我們一共對37名病人進行了治療,其中隻有19名病人的梅毒被治癒,12名病人治療無效,還有6名病人不幸死亡……」
「哦……」
費德米羅輕應一聲,自言自語道:
「才6個啊,死亡率比我想像的低多了……」
得虧這年月沒有醫鬧,要不然,就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遲早會被病人家屬打死。
「可是老師,劉奕德先生那邊,治癒了9個人,而且沒有一個人死亡!」
盧卡再次提醒道:
「相比之下,我們的死亡率實在太高了!我們是不是應該請劉奕德先生來指導一下?」
學生的提議讓費德米羅頗為心動,但他思索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不,劉奕德先生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話音稍頓,費德米羅的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他是在做改變世界的大事!」
說話時,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向樓上投以景仰的目光——這些天,劉奕德一直在樓上「閉關」,不,是潛心從事著科學研究。
……
窗外的熱那亞港裡,桅杆如林,白帆錯落。海浪拍岸的嘩嘩聲隱約傳來,裹挾著鹹濕的海風,漫進房間。
點了支煙,靠在藤椅上,劉奕德翹起腿,目光越過窗台上的蘆薈,最後落在窗外那些進進出出的帆船上。
經過幾天的指導,在費德米羅上手之後,劉奕德終於結束了身為「導師」的工作,重新恢復到「導師」的本職——躺平。
表麵輕鬆愜意,實則內心一點都不輕鬆——因為他正麵臨著一個極其嚴峻的問題。
接下來怎麼辦?
儘管診所外麵病人在排隊,箱子裡的金幣在增加,但是實際上……並沒有多少,
畢竟,一間診所接診的病人是有限的。
發熱療法看似複雜,可實際操起來,流程簡單到——任何一個醫生,甚至病人自己都能操作。
當然,會死人,但那又有什麼?
但這正是發熱療法的侷限性——沒有技術門檻,就意味著無法壟斷。
除了名氣之外,並不會有太多的回報。
甚至——大概率,就連這份榮譽,也會被人奪走。
白人不會把榮譽留給一個東方人。到最後,人們隻會記住是歐洲醫生將它「發揚光大」,而他這個真正的發明人,可能連名字都不會留下。
這就是人性。
也是劉奕德不得不麵對的殘酷現實。
「那怎麼辦?」
劉奕德的眉頭擠成一團。
既然名聲已經打出去了,現在要做的就是——是為了避免自己像很多網紅那樣,風頭一過,然後就泯滅於眾人。
名聲需要不斷地發揚光大,而不是曇花一現。
如果隻是曇花一現,那麼將來那些歐洲人,必定會把包括「發熱療法」在內的一切,都搶得乾乾淨淨。
但如果名聲能夠一直延續下去,他們就會有所顧忌——搶一個無名小卒,和搶一個世界知名的大科學家,完全是兩個概念。
那麼問題來了,下一個發明什麼?
伴隨著思考,腦海中曾經看過的書、視訊,再一次完完整整的閃現出來。
這些知識一直印在腦子裡,隻不過淩亂且被深埋在某個角落。
可是現在,它們卻分門別類、條理分明的呈現出來了,隻要需要,就可以隨時「呼叫」。
即便是沒有相應的答案,也可以匯集相關方麵的知識,並且給出一個「答案」。
此時,劉奕德感覺從出獄後自己的大腦似乎升級了,不管是記憶力還是理解能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隻不過,如何將這些知識轉化為金錢。
呃,這就是個問題了!
「要不然,合成染料呢?染料挺貴的……染料?」
就在腦海中閃現出與染料有關的知識時,敲門聲卻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費德米羅,手裡拿著一疊裝訂整齊的報告。看到站在窗邊的劉奕德——他一定是在思考著!
想到這他的神情立刻從恭敬變成了近乎虔誠的崇拜。
這裡隻是他用來合成藥水的實驗室,而現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即將改變世界!
「先生,這是本週的治療報告,我整理好了放在您桌上。」
劉奕德頭也沒抬,目光依舊投向窗外上,說道:
「放那兒吧。」
費德米羅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還有事?」
「先生……診所那邊,上週一共治療了37名病人。」
費德米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慚愧。
「其中隻有19人的梅毒被治癒,12人無效,還有6人不幸死亡。」
「哦。」
劉奕德輕應一聲,在死第一個病人的時候,他還有些擔心。
現在,反倒是不擔心了。
「可是先生您之前治療的9個人,沒有一例死亡!」
費德米羅遲疑了一下。
「盧卡建議請您去指導一下,但我覺得——」
「你覺得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劉奕德終於轉過身,看了一眼這個快五十歲的「學生」。費德米羅正用景仰的目光望著他。
「先生,您在做改變世界的大事,不應該為這種事情分神。」
劉奕德差點沒笑出聲。
改變世界?
現在我連離開了診所,下一頓飯靠什麼掙錢都沒想明白。
是的,對於並不想成為醫生的劉奕德來說,這裡隻是他暫時的棲身之地。
不過,做為導師,一定要保持自己的逼格,想到這,劉奕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報告:
「我會先研究一下報告,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降低死亡率。」
「那麻煩您了,希望不會打擾您的研究,其實,這個不急的,畢竟,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費德米羅離開後,實驗室重新安靜下來。
從窗邊走到實驗台前,劉奕德的目光落在那份報告上。
隨手拿起了那份報告,在翻閱報告的時候,眉頭便皺成了一團。
「這死亡率,這麼高……簡直就是謀殺了!」
可這又怎麼樣呢?
並沒有阻擋病人的湧入。
診所外成天排著的長隊,讓劉奕德明白了這個世界的現實:
無論在任何時代,人們都是貪生怕死的——窮人如此,富人亦是如此。
現在西方的醫療技術,和很多人的想像截然不同。某種程度上來說,除了外科領域稍有建樹,這會兒的西方醫學,非但不如中醫,甚至可以說是不值一提的。
西方醫學之所以能在20世紀後迅速取代世界各國的傳統醫學,最根本的原因,就是19世紀末化學的飛速發展,催生了各類藥物的發明與應用。
與其說西方醫學本身先進,不如說是西方的化學和工程技術先進,進而成就了西方醫學。
是科學家們研製的藥物和現代醫療器械,真正撐起了西方醫學的地位。
正因為有了現代醫藥,很多曾經的不治之症,才變成了不值一提的小病——就像梅毒,有了抗生素之後,它便再也不是令人聞之色變的頑疾。
所以,
沒有比藥物更合適的第一桶金了!
搞什麼染料啊!
藥纔是最掙錢的買賣啊!
「藥……」
想到這,翻看著病理報告的劉奕德,眼前一亮:
「有了——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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