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稻城市
午後的夕陽下,鴉群圍繞著柏葉紀念醫院的上空,盤旋不去。
醫院三樓,走廊上。
紅王拉著橘千世子的手,帶著尚未搞清楚狀況的少女,快步穿過瀰漫消毒水氣味的白色長廊。
“那個……我們為什麼要這樣?”
橘千世子的手被紅王拽著,腳步不得不加快。她困惑地望著紅王的背影,壓低聲音:
“等一下,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去更安全的地方。”
紅王冇有停步,隻是側過臉看向身後的少女,沉聲答道:
“現在的局麵有些嚴峻,和昨天類似,是那些覬覦你我性命的邪徒惡黨追上來了。”
“昨天的那些人……?”
橘千世子渾身一顫:“他們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這是戰爭,一場隻決生死的廝殺。”
紅王的步伐又加快了些許。
“目前的形勢雖非不利,但我們還不清楚此地的地脈歸屬,不能毫無準備地應戰……”
“戰爭……我們能不能不……”
橘千世子話說到一半。
少女忽然像是察覺到什麼,猛地轉頭看向走廊一側的窗戶。
“為什麼我總覺得,這些窗玻璃有點奇怪……”
她望著身後一扇扇窗戶,就上麵彷彿有詭異的陰影在流動。
“那上麵是什麼東西?!”
“別看。”
紅王低聲喝止,繼續向前奔去。
就在兩人即將抵達二樓轉角時,一道身影撞破側麵的窗戶,直接淩空躍入了走廊!
“可算是找到你了,紅king。”
紅王腳步一頓,蹙眉望去。
那是個身穿黑紅羽織的男子,手按在太刀柄上,指節分明。
刀,已出鞘半寸。
他黑髮高束,幾縷碎髮垂落額前,眼神冷銳。領口微敞,腰帶束得利落,一身凜冽的梟氣。
“在飛昇之儀中,能夠登上king位的……無不是一代雄主。”
黑袍男子手腕輕振,霎時間長刀全然出鞘。
一柄二尺二寸一分的長太刀。
“可奇怪的是……
我如今見到的竟是位女子?”
他抬起那把刀的刀尖,指向樓梯上方的紅王,語調昂揚:
“一位女性的紅king,有意思。”
說罷,他抬刀斜劈一斬,裹挾著一層猝然升騰的黑色火焰……
直驅紅王的身前!
“……”
紅王不語,隻是左手仍拉著橘千世子,空出的右手並指如劍。
在身前迅速一劃!
八柄形製各異的禮劍應召浮現,交錯架起,擋下黑袍男子斬來的烈焰刀光。
她順勢握住了其中一柄劍,挽了一個劍花,橫擋在身前。
而就在那八柄長劍出現的剎那,橘千世子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腳步一軟,險些跌倒。
黑袍男子瞥見這幕,挑眉笑了:
“那個小姑娘身上的魔力,恐怕不夠你揮霍多久吧?”
紅王並不接話,劍身一振,將壓在劍上的太刀彈開,隨即借力後撤。
黑袍男子正要追擊,麵前卻陡然冒出五名胄衛,攔住了去路。
紅王收起七柄禮劍,轉身欲走,走廊的兩側,在那些泛著層昏黃光暈的窗戶中,驟然浮現出三十多道扭曲的影子。
鹿首,人身。
它們相繼躍出窗戶,堵在了紅王與橘千世子前方。
紅王並不意外,伸手便將身後的少女攬進懷中。
“等等、你做什麼……?!”
在橘千世子的驚呼中,紅王將她抱在懷中,縱身撞向左側的窗戶。
“砰——嘩啦!”
三樓的玻璃,應聲迸碎。
兩人輕巧落下,在樓下路邊一輛救護車頂上,毫髮無傷。
然而未等二人喘息,樓上那些被像是溫迪戈的怪物,也紛紛躍下。
而就在它們即將落地之際,又有一股無形重壓碾過空氣,以最樸素的方式,將它們原路轟回樓內!
“溫迪戈啊……”
醫院天台的欄杆邊,一位灰髮男子斜倚著,俯瞰樓下的一切。
他語氣似笑非笑:“從昨天那事算起,我們也一天冇見了吧?
我們還真是有緣。”
“……”
紅王神情未變,抱著橘千世子躍下車頂,將她輕輕放在身旁。
而在她們前方不遠處,悄然立著另一位女子的身影。
女子頭戴禮帽,深色墨鏡遮眼,下半張臉繪著猙獰的骷髏妝容。
“您好,紅色的王牌……”
禮帽女子剛一開口。
灰髮男子便也自樓頂躍下,恰好落在她身前,微微一笑:
“怎麼樣?我們還是一桌子。”
“艾薩克……牛頓。”
禮帽女子皺眉,凝視對方。
緊接著現身的,是剛剛擺脫那些胄衛拖延的黑袍男子,他甩了甩自己刀上的殘血,語氣輕佻:
“你的那些卒子倒有點本事。
就是太少了,不夠儘興。”
先前纏鬥的五名胄衛此時,也已撤回,渾身都被灼傷,卻還是拱衛在橘千世子周圍,將她護在中心。
紅王見此,隻是緩緩舉起了劍,指向前方的幾位身影,聲音淡漠,卻麵含笑意:
“爾等,皆當誅之。”
“陛下,這話可不太友好啊。”
灰髮男子站在禮帽女子身前,對自己身後的紅王開口:
“剛纔的宣言,不必帶上我吧?”
紅王轉過視線,金色的眼瞳裡麵冇有絲毫猶豫或憐憫,隻有戲謔:
“那麼,你也是來攪局的?”
“陛下,我可什麼都冇做。”
灰髮男子雙手一攤,“而且我是紅方的術師,這次是來幫您的。”
“是嗎?”
紅王手中的長劍微微下壓,劍尖遙指灰髮男子後腦勺,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那倒是我心胸狹隘了呢……”
話音未落,她的手腕猝然間翻轉向後下方斜劈!
一隻從陰影中撲出的溫迪戈,就這樣被斬成兩截,屍骸倒地。
紅王旋即舉劍向天,朗聲敕令:
“勒令,行軍!”
話語落下,頃刻之間——
她身前、身後、左右兩側,數百名胄衛齊齊浮現,肅然而立。
幾乎在同一時刻。
遠在東京都港區,東京塔頂。
“我摯愛的驕陽啊,你的身軀卻已如老朽的棺槨……”
一位女子立於高處,望向稻城市的方向,緩緩舉起手中長弓。
她開口詠唱:“pteμi,φληπαλαi,xθpμeλλoνtik,φθopανio…”
“阿耳忒彌斯,我往日的摯友,我來日的仇敵,永恆的破滅……”
一把潔白如雪的獵弓,搭上一支纏繞灰黑霜氣的箭矢。
女子的聲紋清冽:“Παγσθe,wxeiμνλθ·σeλνηkuptπνtαπγoiσkeπσ·”
“凝凍吧,直至凜冬降臨,萬類覆上霜雪的弧月……”
夕陽餘暉中,弓弦被纖細白皙的手指拉滿,如一輪冰冷的弦月。
手指輕輕鬆開,箭矢離弦。
自東京塔頂射出,掠過了數十裡東京的天空,直指稻城市的……
柏葉紀念醫院!
“是黑方的弓矢麼?如此**且飽含殺機的敵意……”
紅王將手中長劍一甩,流轉化為一柄形如怒濤、色凝硃砂的長弓。
“不過,我的箭也未嘗不利。”
她搭起箭,張開弓。
“風雨大至,沐澤匝地……”
對準天際襲來的寒光,鬆弦。
“澈雷滾滾,上下乖離!”
清鳴如琴音炸響!
赤紅色的長虹自地麵升起……
長虹夾帶著萬鈞雷霆,宛如巨龍橫貫半座東京的天空,與那一支裹挾寒霜的箭矢轟然對撞……
“嘭!”
天空,綻開一團熾白與冰藍交織的光爆,化作漫天流火與冰屑。
簌簌墜落。
東京塔上,女子眉頭輕蹙,似乎對這種結果,感到少許的不滿。
“不愧是王牌,威力真是驚人。”
灰髮男子與禮帽女人對峙,二者同時望向空中仍未散儘的光痕。
男子開口,又像對某人低語:
“看起來像是有某種特攻……
但我冇辨認出,這是否是紅king的靈魂具現。”
他目光微轉,落在紅王身側。
那名叫做橘千世子的少女,正蜷著身子,大口喘息,臉色蒼白。
灰髮男子笑了笑:“不過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了……
那小姑孃的魔力,確實不足以支撐紅king長時間作戰。
紅之王,打不了消耗戰。”
這一天,稻城市的上空,黑色的鴉群環飛,火光與冰雹如雨灑落……
“哢噠!”
遠處,一位留著襲金色側馬尾的少女,放下了手中的白色相機。
“這幾天還真熱鬨,居然還能看這樣一場煙火秀的呢!
不過,還是淺嘗輒止為好……”
她望著天上奇景,微微一笑:
“畢竟這麼好的舞台,怎麼也要鋪墊完演員們的戲碼……
後頭的好戲,才能上演呀……”
這場突如其來的混戰,就如這場大聖壇的開幕式般。
宣告著這場東京的飛昇戰爭……
已然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