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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6
好吵。
但我這一覺，應該能睡得很安穩吧。
媽。
你一定要跑快點。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以為到了天堂。
冇有豬圈的惡臭。
冇有發黴的稻草味。
隻有淡淡的百合花香，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想動。
全身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樣，疼得鑽心。
“彆動。”
一隻溫暖的大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費力地轉過頭。
是沈明。
那個斯文儒雅的男人，此刻胡茬滿麵，眼底全是紅血絲。
他守了我三天三夜。
“舅舅......”
嗓子像吞了刀片一樣啞。
沈明眼眶瞬間紅了。
他端過一杯溫水，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喂到我嘴邊。
“慢點喝。”
“小草，冇事了。”
“我們回家了。”
回家。
這個詞對我來說，太陌生，太奢侈。
我貪婪地吸吮著溫水，眼淚卻不爭氣地掉進杯子裡。
“我媽呢？”
這是我最關心的問題。
沈明的手抖了一下。
他放下水杯，替我掖好被角，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她很好。”
“在隔壁的高級病房，有專人看護。”
“她受了驚嚇，還在睡，等你好一點，我帶你去看她。”
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活著就好。
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我又想起了什麼，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爸爸......還有......彪哥......”
沈明眼底的溫柔瞬間凝結成冰。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戾氣。
“那些垃圾，不值得你操心。”
“不過，如果你想聽，我可以講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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