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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5
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快要撞破胸膛。
媽媽有救了。
我也......有救了？
我張開嘴，想要大喊。
想要告訴他，那個女人就在後山。
我是她的女兒。
帶我走。
求求你，帶我走。
“嗚......”
一隻散發著惡臭的大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是爸爸。
他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鉗製，此時正猙獰著臉，在我耳邊惡狠狠地低語。
“敢出聲，老子現在就掐死你。”
他的手指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裡。
我拚命掙紮，蹬腿。
可是我太虛弱了。
肋骨斷裂的劇痛讓我幾乎窒息。
“冇見過。”
村長最先反應過來。
他那是那種老好人的虛偽笑容，卻藏著最深的惡意。
“老闆，你也看到了，我們村遭了火災。”
“亂得很，真冇見過什麼女人。”
其他的村民也紛紛附和。
“是啊，冇見過。”
“這照片上的女人跟仙女似的，俺們這窮鄉僻壤哪有這種人。”
他們在撒謊。
所有人都知道傻婆娘就是沈梔。
但他們不敢說。
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欺負過那個傻婆娘。
都朝她扔過石頭，吐過口水。
甚至......
一旦這個有錢人知道真相，整個村子都要遭殃。
這就是他們的默契。
罪惡的默契。
沈明的眼神黯淡下去。
“真的冇見過嗎？”
“我接到線索，說這附近有人看到過像她的流浪女。”
“十年前，她就在這一帶失蹤的。”
他舉著照片，不死心地環視四周。
目光掃過了彪哥，掃過了爸爸，最後......
落在了被爸爸擋在身後的我身上。
那一瞬間。
我拚儘全力，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舅舅。
你看我一眼。
你看一眼我的眼睛。
媽媽說過，我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樣。
還有那顆紅色的淚痣。
求你了。
我不想死在這裡。
沈明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移開了。
他看到的，隻是一個滿臉血汙、像野狗一樣臟兮兮的村姑。
根本無法和那個高貴的沈梔聯絡在一起。
絕望，像冰水一樣澆透了全身。
“打擾了。”
沈明歎了口氣，把照片收回懷裡。
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如果以後有訊息，麻煩聯絡這個號碼。”
他遞給村長一張名片。
“必有重謝。”
說完，他轉身朝車裡走去。
背影蕭瑟，充滿了疲憊。
不！
彆走！
我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眼淚混合著血水流進嘴裡。
鹹的，腥的。
爸爸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眼看著車門就要關上。
眼看著唯一的希望就要變成絕望。
突然。
沈明的動作停住了。
他彎下腰，從滿是泥濘的地上，撿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皺巴巴的煙盒紙。
是被大火氣浪衝出來的，剛纔我和爸爸撕打時掉出來的。
上麵，用半截鉛筆頭，畫著一隻眼睛。
含著淚，透著光。
栩栩如生。
沈明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他猛地回頭。
那雙溫潤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厲色。
死死地盯住了爸爸。
或者說。
盯住了爸爸身後的我。
“這畫。”
“是誰畫的？”
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爸爸慌了。
他感覺到了不對勁，想要把我往身後藏。
“小......小孩亂畫的......”
“放屁！”
沈明怒吼一聲。
平日裡的斯文蕩然無存。
他大步流星地衝過來，一把推開了那個彪形大漢。
衝到了我麵前。
他伸出手，顫巍巍地擦掉了我眼角的血汙。
那顆鮮紅欲滴的淚痣。
暴露在車燈的強光下。
刺眼。
奪目。
沈明僵住了。
他看著那顆痣，又看著那張煙盒紙。
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
“找到了......”
他哽嚥著，聲音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
“把手拿開。”
他盯著爸爸捂著我嘴的那隻手。
語氣森寒，帶著嗜血的殺意。
“如果不拿開。”
“這隻手，就彆想要了。”
爸爸被這種上位者的氣場嚇傻了。
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空氣湧入肺部。
我大口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
看著麵前這個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
我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了一句話。
“舅舅......”
“救我媽......”
“她在......後山......”
話冇說完。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直接噴在了沈明雪白的襯衫上。
那是朵盛開的紅蓮。
我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
最後的意識裡。
我聽到了沈明撕心裂肺的吼聲。
“醫生！！！”
“把這村子給我圍起來！”
“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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