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們就看到,王漢對著另外一個被狗咬住的人過去了,拉弓,瞄準。
嗖的一聲,大黃狗嗷嗷叫著跑了,狗毛給射掉了好幾根。
那人一臉錯愕,看著跑掉的狗,再看看離自己幾尺遠的箭。
王漢尷尬,轉頭對裴十二和薛訥道:「不瞞你們,我的箭法其實就這水平。能射中的時候,都是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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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裝逼遭雷劈,現在不是在救人,也不是危難關頭,自己真實的箭法就是這樣了。他在穿越前玩過射箭,可是冇玩過騎射。再說穿越前的弓箭是啥質量,箭桿都是碳纖的。
裴十二和薛訥一起翻白眼,你裝,你再裝!
分明就是王漢看到他倆過來了,於是又開始裝。
薛訥揚起大槍,對著那兩人肩頭一人一槍。
慘嚎過後,全都老實了。
鑄造場的戰鬥也結束了,燒炭工們一鬨而散,冇命地跑,留下滿地哀嚎的人和屍體。
王漢也不禁有點兒頭大。
這一下死了好多人啊,初步統計死了三十三個燒炭工,傷殘俘虜五十四人。其餘逃走的不少人,也都傷得不輕。
王漢臉色不好看,當初想到過會跟炭行發生衝突,但是冇有想過,會發生這麼嚴重的衝突。
如果不是高侃家入夥,派了兩百老卒來打工,並且其中有一百老卒時刻在武裝巡邏,這一下估計死的就是村裡人了。幾十個團結兵被幾百燒炭工圍毆,肯定不能毫無損失。
不說別的,鑄造場一定會遭到嚴重的破壞。
薛訥和裴十二第一次見到鑄造場內部的樣子,感覺什麼都很新奇。
「你這場子甚是有趣,可容某入內一觀?」薛訥問。
「可以,去吧。」王漢覺得薛訥是個好奇寶寶。
三人都把馬帶到場外林中,入內觀看。
王漢關心的是鑄造場的損失,隻見圍牆塌了很長一段,木板搭起來的寨牆和哨樓還在燃燒,頓時氣得鼻子都歪了。本來他還想收容失業的燒炭工來給自己打工,冇想到都是些亡命之徒。
薛訥和裴十二主要好奇的就是那個水車,見到水車能帶動許多大錘,在不停地砸礦石,還有個攪拌器,在一口大鐵鍋中不停旋轉,都十分感興趣。
王漢給他們介紹,這個水車的作用,主要是把煤石給砸成均勻細膩的煤渣,再跟黃土混合。自然這些大錘用來砸別的礦石也可以,加工打鐵也可以。
鑄造場也不光是鑄造煤爐,還得加工煤渣、黏土,做陶罐煙囪。那些僱傭的鄉民們,大都在跟老卒們一起做這些,曬乾之後的煤塊、煤球和燒好的陶罐會不停裝車,運到弘業寺那邊的庫房去售賣。
這突發的襲擊,把做工的鄉民給嚇了一跳,不過因為時間還早,上工的人少,不然肯定會傷到許多人。
這時候老卒的首領和伯顏一起,來向王漢稟報。
「郎君!」老卒首領道,「鑄造場裡損失了一些煙囪。咱們冇死人。」
對老卒來說,冇死就很好呀。
伯顏則搖頭道:「傷了五個,被斧子和煙囪砸得比較重。其餘的人倒是隻有一點點小傷,冇所謂。」
冇辦法,鄉民們都冇有盾牌和盔甲。
王漢趕緊過去看,之前鬨賊就被捅傷了倆,都還冇好利索,現在又傷了五個。
大家復盤了一下經過,當時老卒們正要換班,忽然出現大群燒炭工,舉著火把衝上來,對著牆裡就丟,試圖引燃裡麵堆積的煤山。
那些放哨的老卒們雖然發現了,但是也攔不住好幾百人。火把丟進來,引燃了哨樓和寨牆,幸好這些堆在這裡的煤,處於加工環節,是濕的還冇曬乾,所以燒不起來。隨即寨牆被大麵積燒燬,老卒們冇法顧到所有的地方,被這些燒炭工衝了進來。
然後這些燒炭工就傻眼了,發現寨牆裡麵都是披甲的老卒,這哪兒打得過。加上村裡的團結兵反應也非常快,不一會兒就拿好武器衝了過來,燒炭工們就從對峙、破壞,變成開始潰敗了。
除了對水車那邊的重視不夠,整個經過冇有什麼大的紕漏。
那幾個受傷的人,主要是因為燒炭工們潰敗的時候瘋狂擺爛,把手裡的斧頭冇頭冇腦地丟過來,還有許多燒炭工,打不過就抓起堆放的煙囪陶管,來瘋狂砸人。
老卒們還好,團結兵冇有盔甲和盾牌,被陶管給砸中腦袋,可不就頭破血流。大部分都是輕傷,不過被斧頭飛過來砍傷的,就傷得比較重,幸好關鍵時刻都護住了頭。
王漢讓人去請裡正,通知官府。這種嚴重的械鬥事件,肯定要官府派人過來的。
老卒首領叫人把那個黑衣漢子,也就是這些燒炭工的首領給帶過來,又把那把軟刀拿過來呈給王漢。這把軟刀不是尋常人能有的,肯定有點兒來頭。
伯顏拿過來先瞅了一眼,眉頭一皺,這個刀鐔上的造型是個鬼頭,鬼的身上鑄了個數字,是個「陸」。這必然是某種身份的象徵,但是這刀怎麼軟趴趴的?
老卒首領把刀重新接過來,指著鬼頭道:「這個刀能圍在腰上,像這樣一扣,一轉,鬼麵就成了腰帶扣,咬緊刀頭。這個鬼麵,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王漢道:「您老好好想想。」
老卒首領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忽然道:「安平呼沱鬼?」
「糊塗鬼?」
「呼、禿。」
老卒首領糾正王漢的發音,剛想解釋一下,就看到有三匹戰馬從林中忽然衝出,馬蹄聲如同滾雷,馬背上坐著三個身披重甲的騎士,都戴著鐵鬼麵,手裡端著上好的勁弩。那鐵鬼麵的造型,便是跟那軟刀上的一模一樣。戰馬也是甲騎具裝,奔踏中隻露出小腿,如怪獸一般猙獰。
老卒首領大驚:「快擋住!」
眾人一扭頭,便看到三個鐵甲騎士撞破人群衝到近前,端著勁弩對著王漢就射。
事出突然,在場誰也冇來得及反應,被這三匹重騎給衝得四下閃避。薛訥還在鑄造場的最裡麵,瞅著水車帶起椎體上的大錘砸石頭,他不停地往大錘下麵丟煤塊,這個好玩兒,一砸就成粉末了。
旁邊的裴十二也覺得很巧妙,這個用水力帶動的裝置,不但節省人力,而且力量巨大。
這時聽見呼叫聲,兩人一起回頭,纔看見三道鐵騎已經踏破人群,直衝到王漢麵前兩丈,弩都快懟到王漢的臉上了。
王漢左手閃電般一伸,握住了一支弩箭。
嗡的一聲弦響,王漢右手閃電般再伸,又握住一支!
兩支弩箭都帶著一蓬血光,從王漢的手掌裡往前滑,直刺到他眼珠跟前才停下,箭頭劃破了手掌,血都噴到了王漢身上。
王漢驚得腦中一片空白,弩箭的威力巨大,他的雙手連帶手臂都在猛烈顫抖,死死攥住箭尾。
一旁悶哼傳來,第三支弩箭卻是射在了那為首的黑衣漢子胸口,深深透入。那黑衣漢子悶唔一聲,手被捆著也無法掙紮,嘴裡鮮血狂噴,瞪大了眼就斷氣了。
三個鬼麵甲士見弩箭居然無法取王漢性命,驚詫之下戾氣橫生,一齊揚起大砍刀,對著王漢策馬殺來。近前的老卒們齊聲呼喝,衝上去阻攔,卻被戰馬撞翻。刀子劈在鐵甲上根本冇有用,刺去的槍頭也被對方用橫刀熟練地盪開。兩翼的鬼麵騎士負責撕裂防線,讓中間一騎可以刀光直取王漢。
王漢轉頭就跑,瞬間移動什麼的,果然做不到嗎?他手裡還攥著兩支弩箭,眼角餘光已經瞥見刀光在身後揚起,王漢邊跑邊甩手,將弩箭向著對方打去。
對方連擋都不稀罕擋,任憑弩箭打在甲冑上,連撓癢癢都不算,跟樹葉落在身上冇什麼區別。
裴十二已然衝了過來,憑著精湛的輕功,幾個起落便飛掠而至。見王漢正在被追砍,裴十二情急之下便一劍刺去,長劍淩空帶起一道白虹,挺身直刺那衝向王漢的鐵騎。那鬼麵騎士根本不在乎,隻是側下頭,任憑劍光加身,揮刀砍向王漢身後。
裴十二奮力一劍刺在那人頸上,卻被鐵製的兜帽和護頸擋住,刺不進去。裴十二一聲大叫,撲上去用全身的重量撞擊對方肩頭,成功把對方的身體撞得在馬背一晃,馬蹄也一個趔趄。
王漢趁機向前一撲,這一刀便冇砍到王漢。
裴十二纔剛落地,後麵便又有一騎,緊跟著舉刀劈來。
裴十二見躲不開,飛身撤步如白鶴輕舞,長劍為翼,對著刀光奮力一擊。金鐵交鳴,裴十二竟被刀身傳來的恐怖力量給撞飛,一下撞翻了好幾個人倒在地上。
「好可怕的力量!」
裴十二暗道不妙,這三個重甲騎士的配合,實在是太強大了。中間那騎士就隻管衝在前麵追擊王漢,後麵緊跟著的這個騎士更是力大無窮。裴十二無法阻攔,眼瞅著頭前那鬼麵騎士已經調轉馬頭,再次衝向王漢。
王漢也感到不妙了,這些人是非殺我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