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漢本來就要去弘業寺,跟他們買下馬車,還想厚著臉皮再要一口鍋,自然也就答應了——你們來得正好!
此次講經,給我準備一口最大的鍋就行,我得煮羊毛。那些善男子信女子給捐獻的香油錢,法師我隻要一半,其他的都歸寺院裡,修繕佛像用。不是法師我心黑,著實是有大事需要本錢。還有,你們幫我乾點兒力氣活兒,我不讓你們白乾,將來會給寺院好處。 藏書廣,.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和尚們連連點頭,一下子心裡踏實了!法師的來歷固然令人難以接受,隻是個村中少年,但是他不跑就行。
小和尚智喜得到了王漢的承諾,還認識了法師家,喜滋滋地先回去報信了。這個好訊息,弘業寺會連夜告知各大寺院和各位大施主們。
隻是法師他為什麼總是要大鐵鍋呢?弘業寺才剛買來新的鍋,法師他又要,這次是要最大的。
王漢趁著四下沒人,先叮囑大和尚們,別沒事就喊法師,小聲點兒。村民若問起來,就說我們是借錢合夥的關係便是了。
智悲秒懂,低聲道:「法師雖然在紅塵中修行,但是也不希望被人打攪。」
王漢點頭,正是正是。雖然我得佛祖化身,智慧無窮,但是那些來聽我講經的施主們,肯定不好接受我是土生土長的本地村民吧?得有神秘感。
智悲幾人點頭如小雞啄米,確實如此。佛門三寶,佛法僧。高僧為佛菩薩化身,得智慧加持,擁有前世記憶是很正常的,但是對普通訊徒來說,一個從天竺回來的法師,自然是要好過村中少年。
於是智悲就帶著幾個大和尚,聽王漢的指揮幹活。先到屋後挖坑,把院子裡的石灰都給存起來,再蓋上蓆子,就不會揚灰了。然後又聽他指揮,把煤渣和黃土攪拌好,給和成泥,踩均勻,最後搞成煤球。
這期間光是挑水就得來回十幾趟,倒是把金蓮給順便解放了,不用去河邊洗羊毛了。有大和尚們挑水,她在盆裡洗羊毛就行。自然,洗羊毛也很快被大和尚們包攬了,金蓮在一邊學著就好。
等到羊毛洗乾淨了,泡在石灰水裡脫脂,正好要一天到兩天的時間,王漢講完經回來,就差不多可以煮了,那時候也拿到了大鐵鍋。
智悲對於勞動內容,還是有些困惑的,咱們這是幹什麼呢?
「佛法莊嚴!此事功德無量!」王漢很嚴肅,你們把這些學會了,他日對弘業寺來說,也是一個好營生。誰說寺院就不能做生意呢?
大和尚們非常聽話,法師讓幹啥就幹啥,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法師他想退。
王漢讓智悲帶人忙活著,自己抽空去伯顏大伯家裡,給童伯母熬魚湯賠罪。日行一善,不能停。
伯顏大伯不在家,帶著童虎子出去乾苦力了。
童伯母的臉拉得很長,目測親戚已至。
童丫丫在家禁足,見了王漢之後便哭著說:「阿兄,我被打了!」
王漢:「嗚嗚嗚,我也被打了!」
兩人一起哭到手抖,伯顏大伯太殘忍了。
童丫丫很委屈,我唱的歌,連大將軍都愛聽,那麼多人都叫好,怎麼會不是好歌?阿耶不懂,阿耶還打我!
童伯母對王漢冷哼:「下次叫你們家金蓮上去唱去,啊。」
不過等到王漢把魚湯熬好,又留下一些白花花的乳鹽,還有胡椒粉,童氏就轉嗔為喜。怪不得這魚湯好喝呢,這上等池鹽可不便宜。
「伯母要喝,隨時得有。」王漢乾笑,千古奇方,姨媽熱飲,果然功效驚人。
童伯母心情好了,喝了魚湯感覺身體也舒服了,就原諒了王漢。
金蓮也原諒了王漢。
經過一整天的勞動,院子收拾乾淨了,金蓮很高興,三色神風終於不颳了,紅頭繩又可以戴起來。
金蓮以為,這就是弘業寺投資給王漢要做的買賣,見到有大和尚們過來,她反倒安心了,這說明王漢確實不是去賣身當了贅婿。
等到活兒幹完了,大和尚們歡歡喜喜地回去了。
然後村裡就有人來問,那些和尚是怎麼回事,王漢便解釋是弘業寺借錢給他做生意,弘業寺算是入了夥的。於是大家都解開了心底的疑惑,原來王漢真的不是給人家入贅去了。
王漢也鬆了口氣,總算是給村裡人解釋清楚了。
關於要去廟裡講經騙錢的事,他自然是隻字不提的。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智喜小和尚就來接人。
智喜和智悲二人趕著一輛馬車,請王漢上車。
到了村口,二人忽然聽見王漢在車廂裡喊:「停!」然後就看到王漢跳下了車,原來是王漢見到有個阿婆撿了樹枝做柴,背著一大捆柴,累得氣喘籲籲,立刻跳下車道:「阿婆,我來幫你!」
智喜和智悲無奈,可也不能阻止法師行善,隻能一起幫忙,把阿婆和柴都給送回家去。這老婆婆住在隔壁村,好在順路。王漢把老婆婆扶上車,自己抱著柴坐在車頭。老婆婆開心壞了,哎呀我也有坐馬車的一天。
送完老婆婆,好不容易上了官道,忽然看到有個水車的車輪,卡在溝裡上不來,趕車的漢子急得不行。
王漢又下去了:「快來幫忙!大家用力抬!來用石頭墊在下麵!」
那漢子急道:「危險!小郎君使不得!」
智喜和智悲也都在想,我們怎麼可能抬得起來?要知道這水車上裝滿了水桶,那重量如同一座大山。若是車倒了被壓在下麵,頃刻變成肉泥。
卻見王漢過去,一把就將陷到坑裡的那一側車尾給抬起來了。
趕車的漢子愣了一下,趕緊把石頭墊到抬起的車輪下。智喜和智悲都傻了,法師神力!
王漢拍拍手臂,用力過猛,有點兒僵硬。他也是想試試,看看做好事的時候,自己的力量能大到什麼程度,結果竟將那水車一下子抬起來了。隨即大家把車輪下麵墊平,那漢子趕著馬,將車緩緩拉了出來。
這時趕車的漢子才瞠目結舌道:「小郎君神力!」
「一般一般!」王漢愉快地走了。
智喜和智悲的內心已然十分震撼。
到了臨近弘業寺的路口,見到路邊有乞丐,王漢早有準備,拿出一把銅錢,挨個發過去,口中說著:「不要急,不要搶,人人都有。」
一人發個幾文錢買餅吃,能用多少呢?也就是幾十文。一會兒收到的香火錢,可絕不止這麼點兒。
王漢是在努力地做好事,攢功力,免得到了關鍵時刻,想不起來那些重要的知識。
智喜和智悲從一開始著急趕路的無奈,到震驚、敬佩,看著王漢給乞丐發錢的身影,他們越發感到莫測高深。就算是高僧大德,也做不到像法師這般!
總算沒有再遇到需要幫助的人了,順利抵達弘業寺。
天不亮,弘業寺的門外就已經全是來燒香的隊伍。因為昨日弘業寺宣佈,王**師今天要開中秋法會,給大家講經說法。這一下幽州城裡第三次地震,許多弘業寺的大施主,激動得覺都睡不著了,立刻派人給寺院送東西,求個明日離法師近一些的機會。
法師說了,經不可輕傳,亦不可空與,所以香火錢必不可少。在兩次名動幽州的大熱事件引爆之下,許多人都希望能一睹**師的風采。上一次是偶然遇到法師,大家都沒有什麼準備。這一次各位施主都是有備而來,幾乎全幽州的大施主都來了,甚至有人得到訊息之後,連夜騎馬披星戴月地從幽州另一側趕來。
便是那隻能等候在寺外的僕役們,也是湊在一起聊個不停。
「法師他既殺生,又放生,一殺一放,神妙難言。」
「既是法師,如何能做殺生之事?」
「或許法師他是俗家弟子,不受此戒吧。」
「休得妄語,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能理解法師的深意?」
王漢看到門口的人群,也被嚇了一大跳,隻見轎子並立成牆,看不到頭,馬車就在路上靠邊停著,一直排出二裡之外。這比後世裡,雍和宮燒頭道香還瘋狂!
智喜和智悲偷偷帶著王漢從後門進去,普光方丈已經等在屋中了,還拿著自己最好的僧袍和袈裟,請王漢穿戴起來。這麼多人來聽講,**師還穿著破麻衣哪行?便是玄奘法師,平日裡一心苦修,講經說法的時候,還是要披上袈裟。
「別!」王漢拒絕,要是披了袈裟,萬一哪天入戲太深了,我是不是還得剃個光頭啊?我頂多算個俗家法師。
方丈勸道:「便是不披袈裟,也得換了衣服。今日在那萬千施主麵前,法師如何能失了儀態?」
王漢一想,方丈說得很對,沒有扮相哪行?就是裝神弄鬼的,也得有個好賣相,何況咱不能算是騙子,傳的是真經。
王漢道:「就給我一身樸素的尋常衣服即可。」
重點在於帥不帥,不在於衣服貴不貴。王漢隻有一個要求,給我的褲子,千萬不能是開襠的!